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惊疑怖畏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所谓蝴蝶效应,是指一个极小的变化能在后续引发一连串巨大的连锁反应,最终结果天差地别。打个比方说,亚马逊雨林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也许两周后会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那么,又有谁能预测自己的无心之举带来的究竟是童话故事的开端还是悲剧的伏笔呢?我们都不知道,于是任由自由意志驱使。有的时候,命运的推背感一点都不比过山车带来的推背感差。
春季降临,万物复苏,对阿森纳而言却并非如此。球队自0203赛季不败夺冠后就再也没有获得过英超冠军,这个赛季原本是最有希望的一次,半程39分领跑,却在年初伦敦德比不胜,如今逐渐掉队。眼看着身后的莱斯特城紧追不舍,步步紧逼,却没有半点办法。
伦敦的雨下得黏糊糊的,将灰扑扑的砖墙和狭窄街道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御影玲王已经几个月没回日本,此刻隔着时差接到一通东京来电,把车停好后用母语讲了许久。
或许是驾驶位让他觉得压抑,玲王下了车,没有撑伞。他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昂贵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悄无声息。紫发被雨雾打湿,几缕贴在额前也懒得去拨。
然后,不远处的声音抓住了他。
哒……哒……砰!
有人在这里踢足球?御影玲王忽然来了兴趣,这附近是有野球场不错,当地社区的男孩女孩们通常在那里踢球,很容易就凑齐像麻雀一样呼啦啦围过来的一群人。为什么不去那边呢?他环顾四周,不觉得这种破旧的居民区有哪里适合玩球。
想到这里,玲王戴上了墨镜和兜帽,遮住了显眼的紫发。哼哼,他得意地想,要是被认出来就不好了,绝对会被缠着要签名或是问东问西的。
最近球队喜提三连不胜,他实在没什么面对孩子们期待眼神说出那句“会赢的”的底气。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来自一片被几栋维多利亚晚期红砖公寓楼半围合起来的废弃空地。这里原本可能是个小型游乐场,如今只剩下一个骨架歪斜,铁锈像溃疡般蔓延的旧球门,球网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几缕破布条似的尼龙绳在风里飘荡。
玲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倘若在这个球门上撞一下大概会感染破伤风。
好吧,这里真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足球场。英乙保级队主场的菜地都比这儿要好上许多。眼前的地面上满是坑洼的泥水和顽强钻出的野草,一滩滩积水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而空地的中央有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黑人男孩。非常瘦小,裹在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深蓝色连帽衫里。下身是一条磨得发白的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细得像麻秆的黑黝黝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边缘开裂的旧款运动鞋,颜色脏得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在独自练球。用的是一只同样饱经风霜的皮球,表面的皮革纹路都快磨平了,颜色污浊。但球在他脚下却像被注入了不安分的灵魂,这很有趣。
玲王靠在湿冷的砖墙边,不想惊动他,于是静静地看。
男孩面对那扇破铁门,却仿佛面对着千军万马。他的盘带动作幅度很小,频率却极快,在方寸之地内闪转腾挪。让玲王眯起眼睛的是那几下射门,可惜这孩子太小了,估计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倘若他如今二十几岁,可以出现在自己队内该有多好啊!
他的支撑脚在湿滑地面猛地踩稳,摆动腿像鞭子一样抽击!砰!皮球钻向铁门内侧,砸在那几根锈铁上,再以刁钻的角度反弹回来。男孩总能预判落点,用身体各个部位将球卸下,胸口大腿甚至肩头……真够流畅的。
雨似乎密了些。男孩的帽衫肩头颜色变深,但他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只有他和那颗破球的世界里。一次高难度的连续踩单车接拉球转身射门!而这次湿滑的鞋子终于背叛了他,皮球乱飞出去。太好了!玲王偷偷笑,天地良心,他平时通常不这么坏心眼的。
他今天一定要和这个小东西搭话。
男孩踉跄了一下,为了不摔倒只好单膝跪地,手撑了一下湿冷的地面。他喘着气抬起头想去追球,却猛然僵住。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高大男人快步走上来,伸脚去停住那颗偏离方向的球——开玩笑,那男人穿的不会是皮鞋吧?果不其然,皮球被他停飞五米开外。所以这家伙是谁啊?他在心中冷笑。
场地太烂了、天气太差了、皮鞋太滑了、皮球没气了、今天没状态……
哎呀,混蛋。玲王想,怎么会被我给停飞了。他在场边等待这个机会可是等了好久了,原本还想着像当年初见时凪接住手机那样,给对方留下一个超棒的第一印象呢!怎么回事,凪诚士郎给系统充钱了吗?
他看着那颗被自己停飞的皮球滚远,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迅速调整出无害茫然的表情。玲王摊开双手,朝那个瞬间绷紧如小兽的男孩露出一个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微笑。
“嘿,抱歉!”玲王扬声说,“这地方是能随便踢球的地方吗?我刚搬来附近,不太熟。”
骗子。
男孩想,这家伙的衣服都湿透了,刚才应该是一直站在这里看自己踢球。
他像一只在进食时被打扰的流浪猫那样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这个衣着体面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男人。男孩甚至微微弓起背,做出了防御姿态,满脸警惕和审视。
他的皮肤是深巧克力色,鼻梁挺直,嘴唇紧紧抿着,双眼在深色皮肤衬托下格外清澈,此刻却充满了被窥探的恼怒。
玲王知道自己吓到他了。他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没有恶意,然后慢慢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
“踢得真不赖。”玲王友善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那些变向怎么练的?”
男孩轻蔑地笑了,这个穿皮鞋的男人分明是个门外汉,却装模作样地指导起自己来了?他确信对方绝对不是好人。
实在不能怪他太反应过激!在这片混乱的街区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想保护好自己就要学聪明点。更何况此刻身处空无一人的废弃荒地,对方是个高大魁梧的成年男人,大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又凑过来搭讪……怎么想都很恐怖啊!
御影玲王似乎也忘了自己早就不是十七岁的学生了!更何况他当年见识过凪的足球天赋后的种种纠缠行为都是建立在两人是同学,且凪诚士郎心甘情愿的前提下。这家伙真的是被娇惯坏了,还以为从路上随便抓一个天才就会听凭自己摆布。
“你住这附近?”玲王又问,声音放得更轻。
男孩极快地点了一下头,试图稳住这个奇怪的男人。有意思的是此刻两人都尽力去稳住对方,结果起了反作用。同时他又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碰到生锈的球门柱,他的目光在玲王以及远处那颗躺在水洼里的破旧足球之间快速移动。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男孩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身,朝着公寓楼之间最狭窄的缝隙冲去。他跑得极快,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有些打滑,但惊人的敏捷让他瞬间就拉开了距离,消失在拐角后。
玲王没有追,颇有成年人的余裕。他站在原地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然后慢慢走到那颗孤零零的皮球旁,弯腰把它捡了起来。皮革湿冷粗糙,几乎没什么弹性了。他掂了掂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小朋友们看了会很害怕。
二十分钟后。
雨势小了些,变成更恼人的雨雾。废弃空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雨滴敲打铁皮和水泥的声响。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
正是那个男孩。他显然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对自己的球的挂念战胜了对陌生高大男人的恐惧。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刚才皮球最后停留的水洼位置。
然后他僵住了。水洼里空空如也。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后颈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拎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男孩浑身汗毛倒竖。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挣扎,却毫无作用,对方的力气太大了!
“你怎么知道?”他拧过身子,恶狠狠地瞪玲王。
“因为你舍不得那颗球,对不对?”
混蛋!男孩被戳中了心事,顿时觉得难堪起来,一时间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想也不想,他冲着对方的脸来了一记凶猛的头槌!天啊,这一下可太熟悉了,御影玲王在荷兰时曾经吃过这种亏。
玲王轻巧地微微偏头,男孩的鼻子撞在他的墨镜上,只觉得一阵酸麻剧痛从鼻梁炸开,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
那只手松开了他的衣领,同时一股巧劲带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半个圈。男孩收势不及,加上地面湿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坐进了水洼里。
“呃……!”
男孩闷哼一声,下意识用手去捂,掌心瞬间一片黏腻鲜红。鼻血汩汩流出,混着雨水,在他深色的小脸上画出狼狈的痕迹。
与此同时,因刚才那迅捷的闪避动作,玲王的兜帽被甩落,湿漉漉的紫发露了出来,那副可笑的墨镜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沾满了泥水。
“真是的……”玲王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自己的墨镜收进口袋里,“不要低估现役球员的反应能力啊,小子。”
男孩抬起头,脸上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惨。但当他看清玲王的脸时,那双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湿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张着嘴,连鼻血都忘了擦,只是呆呆地仰望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体育报纸和街角巨大广告牌上的脸。
玲王往前走了两步,在男孩面前蹲了下来,保持视线平齐,然后伸出手——“啊,看样子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他歪了歪头,一对紫色的眼珠在雨雾中依然明亮,“我叫御影玲王,从日本来,现在在为阿森纳踢球。”
男孩依旧呆呆地看着他,捂在鼻子上的手慢慢放下,露出糊了半脸的血。他喃喃地,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认得你。”
“那真是太好了。”玲王笑眯眯地说,“否则你顶着满脸的血去找警察,我就完蛋了。嘿,你是我的球迷吗?看过我踢球吗?”
“14号,上赛季4球16助,兵工厂的全能先生……”男孩不卑不亢,“不过看完刚才你停的球后恐怕改变想法了。”
玲王愣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哎呀呀,这不是很了解我嘛?”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男孩那顶脏兮兮的兜帽,“看来我们有必要好好认识一下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被他揉得晃了晃,按着鼻子的手没松,血似乎慢慢止住了。他抿了抿嘴,终于小声说:“我叫杰特,杰特·马利克。”
玲王站起身,顺便把男孩也从水洼里拉了起来。“那么杰特,看在你流了这么多血的份上,也看在我糟糕的停球技术吓到你的份上——我请你喝点热的东西,顺便聊聊足球,怎么样?就当是给一个可能被我吓坏了的未来球星赔罪。”
天啊,怎么还是这一套?就算在一百年后,御影玲王收买人心恐怕用的还是这一套!
走进餐厅,温暖的气息和食物浓郁的香味瞬间包裹上来。杰特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怀里的破旧足球与这明亮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低头看看自己泥泞的鞋,又看看光可鉴人的地板,犹豫着不敢迈步。
玲王对迎上来的侍者简单交代了一句,要了个靠里的安静位置。然后他回头自然地拍了拍杰特瘦削的肩膀,能感觉到布料下的骨头,“没事,直接进来。”
坐在柔软的卡座里,杰特更加局促了。他把足球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脚边的地上,用腿轻轻挡着,好像怕它滚跑或弄脏了什么。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不停地悄悄打量四周:墙上挂着的风景油画、隔壁桌一家四口欢声笑语的餐桌、柜台后面冒着热气的食物保温灯……每一样都让他既新奇又紧张。
玲王拿过菜单,没有递给杰特——大概会让那孩子陷入窘境。他直接对侍者说:“两份烤肉排套餐,配薯条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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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另外,两杯热巧克力,多加棉花糖。”他记得刚才杰特的目光在隔壁桌小朋友的棉花糖上停留了许久。
等待食物的时候,玲王试着放松气氛。
“你几岁了?”
“十二岁。”这让玲王诧异地挑眉,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这小家伙的体格看起来更像是八九岁。
“上学了?喜欢学校吗?”
“上学。”杰特点点头,对后一个问题,他只是耸了耸瘦小的肩膀,不置可否。“踢球更好。”他小声补充了一句,想也知道他在学校不愉快。
热巧克力先上来了,高高的马克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冒着滚滚热气,顶端堆着雪白的奶油和彩色的小棉花糖。杰特看着杯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从没见过这么隆重的饮料。
他学着玲王的样子,双手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小口。香甜顺滑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
紧接着,巨大的餐盘端了上来。滋滋作响的烤肉排占据中央,边缘微焦,淋着浓稠的酱汁。金黄酥脆的粗薯条堆成小山,旁边是水煮的西兰花和胡萝卜。分量十足,热气腾腾。
杰特的喉咙明显动了一下,尽力吃得更体面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这个优雅的大球星会让他觉得羡慕和羞愧,而非崇拜。玲王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说点无关紧要的话。
“刚才看你踢球那么投入,平时都自己练?没人一起?”
杰特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嗯。以前……有时候会和附近年纪大点的男孩踢,但他们后来要么搬走了,要么觉得没意思,不来了。不过一个人踢也挺好,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你家人呢?不来看你踢球?”玲王问得很随意,目光却落在男孩握着叉子的手指上,指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洗不掉的污渍。
杰特沉默了几秒,叉起一根薯条,蘸了满满的番茄酱,但没有立刻吃。
“我没有爸爸。”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常,“从来没见过。妈妈……因为肺炎死掉了。后来我和我祖母住。”
然后,杰特把那根蘸满酱汁的薯条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这样就能把后面的话也一起嚼碎咽下去。
“祖母支持你踢球吗?”
“她不说反对。”杰特回答得有些含糊,“但她更希望我好好上学。”他抬起眼睛,黑亮的眸子看向玲王,“她是对的。踢球不能当饭吃,至少对我这样的人来说。”
“你这样的人?”玲王轻轻重复。
“我这样的人。”杰特忽然乐了,露出一口白牙。
“但你喜欢足球。”
“当然喜欢。”杰特回答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他放下叉子,那双早熟的眼睛里忽然燃起炽热的光,“但是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着急。”
玲王静静看着他。
“等我长大以后再开始踢球,也是一样的!你知道吧?许多大球星都是这样的。”杰特的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一些,像是在描绘一幅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蓝图,“我会变得很强,非常非常强,比所有在阿森纳那个海尔恩德青训学院的孩子都要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我,都会认可我,都会抢着要我。”
他想象着那幅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我会赚到好多好多钱,多到数不清。然后我要买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带花园的那种,把我祖母接进去。那时候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每天都可以吃这样的牛排,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可以买很多放在冰柜里,随时能拿出来的冰淇淋!”
玲王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去打断他天真的想象。他看着杰特因为憧憬而发亮的小脸和细瘦的手臂,在心中叹息。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玲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然后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叠放在桌上。那双高贵的紫色眼睛认真地看着对方,玲王终于开口。
“杰特。”
男孩停下了他关于大房子和无限牛排的描述,看着他。
“如果我告诉你,或许不用等那么久呢?”
他愣住了,举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上面还插着一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肉。
“如果我说,我愿意帮你把那个长大后才会开始的梦想往前挪一挪。比如说,就在现在,在明天,把你带去海尔恩德学院呢?”
杰特彻底呆住了,叉子叮一声掉回盘子里。他张着嘴,酱汁沾在嘴角也忘了擦。他好像听懂了每一个单词,连在一起却又不明白了。男孩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
“不要。”他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地迎上玲王的目光。
玲王愣住了。这个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为什么?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提供的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捷径,是能改变命运的可能。为什么拒绝?
等等,这场景还真是似曾相识啊?!为什么他好像总是能遇到这种有个性的顽固派,拒绝他御影玲王心中看似无所不能的金钱和资源?从多年前那个对一切都兴趣缺缺只想躺着打游戏的凪,到后来一个个对MIKAGE集团开出的天价合同摇头的硬骨头,再到眼前这个瘦骨伶仃却敢对他说不的小鬼……可恶!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偷偷获得了一本《御影玲王使用说明书》,上面写着越是拒绝他,他就越对你感兴趣,越要把你弄到手?这让玲王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的恼火。
“我不想欠别人的。祖母说,欠下的总有一天要还,可能还得更多。”
噢,这小家伙是不愿意背上未知的债务,哪怕那可以带来他梦寐以求的足球前程。
“听着,杰特。你误会了,我当然不是白白帮你。”玲王眼珠一转,立刻有了办法。开玩笑吗?但凡他御影玲王想要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况且,黑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我是有条件的。”他故意慢悠悠地说,像在谈论一笔有趣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