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贪心的男孩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英超第13轮,阿森纳vs赫尔城。对手的实力算不上强劲,后场也出现了大范围的伤缺,然而半场过后比分仍是1-1,不免让人心中焦急。酋长球场上空的天色逐渐变暗,一场初冬的雨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至少对场上疲惫枪手们而言是这样的。


    御影玲王早早地接教练通知去场边热身。不知为何,他有相当程度的确信自己的英超首秀会发生在这场比赛,在这场人困马乏的泥泞的雨战。


    果不其然的,第七十分钟四官举牌换人。杰克·威尔希尔一瘸一拐地走向边线,经过玲王时,用力在他湿漉漉的后背上拍了一掌:“去,让他们尝尝鲜!” 玲王点头,扯下训练服外套露出红白色的主场球衣,踏入了僵持的赛场。


    他能理解温格换下威尔希尔的决定。这位阿森纳的太子上赛季始终小伤不断,这赛季好不容易伤愈归来,实在不该在这样湿滑的场地上过度冒险使用。然而对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断以他为突破口制造身体对抗。


    玲王的登场倒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温格会在某次球队占大比分优势的情况下换年轻的亚洲男孩上场找找感觉,没想到他的首秀竟然是在这样进退维谷的僵局。看起来颇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感觉,看来联赛赛程还未过半,阿森纳的阵中就出现了无人可用的窘境。


    全是拜吝啬的克伦克家族所赐,阿森纳这赛季在引援方面的投入相当克制。如今替补席上坐着的大半是孩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又让温格如何是好呢?事实上中场休息的时候威尔希尔就开始出现脚踝不适,然而为了把控节奏,下半场仍然坚持了二十分钟。


    尽管保平并非本意,但是温格还是对中场及后场进行了三名球员的调整,三天后的欧冠还要对话强队,他不能早早地把人全伤完了。除战术外,他对御影玲王的嘱咐相当简单:“和他们比起来你还有充足的体力,去为球队带来更多的可能性吧。”


    上场最初几分钟,英超的节奏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的几次触球多是安全回传,试图向前与吉鲁联系的直塞也因为草皮积水球速减慢而被轻易截断。时间一分一秒流向终点。平局对于身处主场的阿森纳而言,与丢掉两分无异。


    雨越下越急,场地愈发泥泞,双方球员的体能都在透支边缘,动作开始变形。赫尔城后腰在中圈背身接球,沉重的脚步让他处理球稍显拖沓。就在他试图转身的瞬间,如同预判了一切般的,御影玲王从侧后方果断下脚!


    这个捅抢干净利落,他自己也因湿滑草皮和冲势摔倒在地,但皮球已被断下。玲王几乎手脚并用地爬起,控住球。赫尔城的防线在惊呼中迅速向内收缩,三名防守球员在他面前构成屏障。看来没办法强行突破或者干脆打门了。


    禁区中央的大吉鲁已经感知到了战机。法国中锋迎着玲王的方向,从前点向点球点附近启动回撤,制造了经典的带出中卫创造接球空间的跑位。此刻,防守他的中卫被这反向移动稍稍带离了原位。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空隙。玲王在合围形成前最后一步搓出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贴地半高球。吉鲁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倚住身后试图重新贴上的中卫,伸出左脚去垫,将来球顺势调整到身前半步。


    防守球员的铲堵已到,但吉鲁抢占了先机,他紧接着用支撑脚稳住深陷草皮的身体,左脚跟上,一脚迅猛干脆的抽射。


    2-1!绝杀。


    吉鲁当即滑跪庆祝,湿滑的草皮让他滑出了比平日更远的距离。教练席上,温格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他与身边的助理教练帕特·莱斯快速交流了一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倍感欣慰的神情。这个换人与战术意图收到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在人群涌向吉鲁时,队长米克尔·阿尔特塔第一个跑向了玲王。他用力拍了拍玲王的后背,然后揉了揉他湿透的头发,在喧嚣中大声说道:“瞧,这就是你的足球!就这么踢!”


    噢,怎么又是我们的阿尔特塔,他想。


    御影玲王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两年前,十八岁的自己在一线队首秀的那场比赛。那时候同样是这个西班牙人推着他和利亚姆的背,叫他享受自己的胜利。那时候的观众有今天多吗?那时候的掌声和欢呼要比今天更响亮吗?那时候的胜利比今天更甜美、更梦幻吗?


    答案大概是的确如此。站在人群中,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先前从未发现的事实——自己已经不再会像少年时那样因为欢呼和掌声而头晕目眩,二十岁的御影玲王平静而自得。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比赛,无论是为俱乐部还是为国家,他也同样见证过太多狂喜的时刻,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就像找不回过去的一段友谊那样,他同样无法找回青春年少初次亮相的悸动。如今又穿上这身红白的球衣,接受着大家的注目礼,难道他就会感觉到满足吗?不,御影玲王永不满足。他像从前一样在雨幕中奔跑,轻轻地鼓掌就能掀起欢呼的巨浪,但是心中却是那样的不满足!


    他渴望的更多。他会在此地建功立业。


    与此同时,球场下也在上演着有趣的故事。雨势在终场哨响后并未减弱,反而带着酋长球场数万人的热情涌动。人潮如同退却的红色海浪,其中却有一小股逆流——那是个被父亲扛在肩头的男孩,正攥着一支笔,像握着长矛的小骑士般目标明确地冲向球员通道旁的混合采访区。


    “爸爸,我好像要掉下去了。”


    “没关系!我们就快要挤过去了!”


    男孩的父亲是一个脸庞被风雨冻得通红的中年男人,凭借体型和决心终于将儿子楔进了人群的前排。这是一个尴尬的位置,男孩刚被父亲放下,就像三明治里的馅料般被人群紧紧夹着,双脚几乎离地。


    男孩的紧张显而易见。他手指捏着马克笔死死盯着球员通道出口,不断在退场球员中搜寻。大部分球员低头快步走过,向欢呼的球迷挥手,并未停留。他的期待随着一个个身影的掠过而逐渐绷紧,他还在等什么呢?


    “退后!保持秩序!”保安的哨声几乎要刺破耳膜。人群突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他的额头撞上前方女士的鳄鱼皮包。就在这时,不幸降临在这位小枪迷的身上。


    他手中的马克笔已然脱手,笔杆精准地坠入排水口铁栅栏。噢,真是糟糕的一天,他原本还想讨个签名回去的,如今全是打水漂了。小男孩扑通一下跪进积水坑,雨水混合漫过膝盖,他泪眼婆娑,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把那支笔捡回来。


    这么好的机会全给我浪费掉了嘛!他悲伤地想。


    忽然,人群爆发出比进球时更尖锐的声浪。一个身影偏离了径直走向更衣室的大部队,朝警戒线这边拐了过来。是御影玲王,他刚和吉鲁与阿尔特塔简短击掌,紫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因比赛和兴奋泛着红晕。


    此刻的玲王似乎注意到了这边异常拥挤的一点骚动,或者说,是那众多挥舞的手臂和面孔中一双格外急切到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吸引了他。那个孩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一直在哭,满脸鼻涕。


    男孩盯着黑洞洞的栅栏,肩膀开始剧烈抖动。先前所有的期待紧张和跋涉的辛苦此刻全化作了无法抑制的委屈。他的眼泪混着雨水滚下来,原本想忍住,却只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抽泣。


    直到一双沾满泥浆和草屑的足球鞋停在了他面前。


    玲王拨开人群,和安保人员短暂地解释后,单膝蹲跪了下来,视线与男孩齐平。他的球袜立刻浸湿在积水里。


    “嘿,我的男孩!发生什么事了?你需要帮助吗?”他用英语问,眉头微蹙地看着那孩子通红的脸和湿透的头发。


    男孩泪眼模糊地看见红色球裤出现在眼前,草屑粘在对方小腿结实的肌肉上,是谁过来了?顺着湿漉漉的球衣抬头,他正撞见那人拧着眉头关切的表情。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男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音节:“笔、签名……掉了……”


    哦,玲王看了一眼那幽闭的排水口,立刻领会了一切。他装模作样地伸长胳膊向排水口处摸索,然后满怀歉意地耸肩。“看来被地精捡走了。”他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紫眼睛却闪着淘气的光,“那些小坏蛋最爱收集亮晶晶的东西。”


    孩子的眼泪更多了,御影玲王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不确定是否自己童年时也是这样的麻烦,又或者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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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你想要谁的签名,哥哥去替你问。”


    玲王摸了摸他的脑袋,显然是把这孩子当成队里其他球员的粉丝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嘛,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年纪的英国男孩崇拜的应该是威尔希尔,或者这场的进球功臣吉鲁。


    男孩猛地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因为焦急。他拼命想组织语言,想告诉眼前这个人些什么,可话堵在喉咙里,只剩哽咽。


    玲王看着泪眼婆娑的男孩沉默了几秒,好像穿过对方的眼泪看到了自己遥远的记忆,脸上的表情因此变得柔软而无可奈何。“还在直播呢,全世界都会看到你哭鼻子的。”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拍摄的摄像机,轻声安慰,“我的小男子汉,别哭啦。”


    这话反而让男孩的眼泪流得更凶,还冒出了个鼻涕泡。玲王见状忽然笑了起来,真是没有办法了!他用力拍了拍男孩湿漉漉的后背,就像从前在蓝色监狱时队友们对他做的那样。


    “好吧!想哭就哭吧。管他直播什么的。”玲王说。


    他并没有机会能对从前那个因为搭档被淘汰而在直播镜头前哭成泪人的、年轻的自己说什么宽慰的话,比如说:快停停吧御影玲王!你还不知道这段视频会成为你未来十年的黑历史!但是至少他确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是年轻的孩子们的特权。


    更何况玲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他乐于看到其他小朋友也同样享有这样的自由,并不后悔那时自己的反应——谁又能说不舍分离是一件丢脸的事呢?挥别伙伴需要相当程度的勇气。面对镜头大哭则更甚。


    他站起身,湿透的球衣紧贴着精悍的身体。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球员通道,又看了看男孩绝望的眼神,玲王叹了口气:无论这小子是想要谁的签名,自己今天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了!人全走完了,只剩下自己。


    噢,他还搞丢了签名用的马克笔,真可怜。


    御影玲王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抬手揪住自己后颈的衣领,没有丝毫犹豫地双臂一展,将身上那件湿漉漉沾满泥点的,还带着体温的球衣脱了下来。


    然后他弯下腰,将这件尚且温热的球衣轻轻披在了男孩颤抖的肩膀上。


    “啊……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会努力让这件衣服越来越有价值的,相信我吧?”他冲男孩挤挤眼,笑得十分狡黠。对方还没有理解那句话,这家伙已经头也不回地从球员通道离开了,只留下个背影。


    噢,那并非故意耍帅,失去球衣的他太冷了!几乎发抖。那番话也并不是吹嘘,御影玲王暗自攥拳:不管他们内心中渴望的枪手是谁,我都要做最棒的那一个。尽管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我只是英超赛场的无名小卒,但是在未来,我要让台下的孩子们都呼唤我的名字。我要让我的球衣无比珍贵。我要……


    “爸爸,这怎么办?”男孩把那件球衣抱在怀里,抬头望向父亲,“我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而且Reo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我太紧张了,我的舌头打结了!”


    “噢,收下吧!我的孩子。”男人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有阿森纳的季票。未来见他的机会还有许多,不是吗?”


    他发誓,自己不是会偷看孩子日记的那种魔鬼家长,但昨晚仍然和妻子一起打开了儿子的日记本:


    「明天的比赛结束后,我就要去找我的偶像哥哥要签名了!说到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名气并不大,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世界巨星……对了,他是一个亚洲人,从日本来,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可惜我身边的很多人都不认得他。


    这真的让我有点沮丧了!每次我想和别人聊聊关于他的事,完全没人在意嘛。不过好消息很快到了,这个赛季他将要来我们家门口的俱乐部,也就意味着我不必数着时差在屏幕上才能看到他了,这怎么能不让我高兴呢?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或许有,但是现在的我实在想不出来)


    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会赢吗?他会出场吗,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替补席上不见人影?随便了,无所谓,Reo总是最棒的!有一天我想亲口告诉他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