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故乡的土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季长风指着变爻:


    “六四爻动,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风虽然吹远了,但风中的种子,却在他乡落地生根,开枝散叶。”


    “这漂泊的尽头,不是毁灭,而是为了从更高处,回望故土之光。”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泪痕的老人:


    “你不是被抓走的。你是带着种子,去远方种树的。”


    “这里,永远是你的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看看吧。”


    “看看这现在的光景,是不是比当年好了许多?”


    老人的身体僵住了。


    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动,看向四周。


    不再是兵荒马乱的押解队伍,不再是凶神恶煞的官兵。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穿着鲜艳衣服的孩子


    是修缮一新的大槐树,是袅袅升起的平安香。


    “这……这是哪?”


    老人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家。”季长风轻声道。


    老人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张大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祭祖广场上,哭声震天。


    周围的游客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直播


    老人的家属们早已乱成一团


    那几个年轻的孙辈甚至想要强行捂住爷爷的嘴


    怕他再说出什么胡话来丢人。


    “都别动。”


    季长风低喝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酥:


    “别躲了。这老人家哭得太凶,把魂都哭散了。”


    “再不收住,那个祖宗走了,他自己的魂也得跟着丢一半。给他来点猛药。”


    苏酥从季长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猛药?我哪有什么猛药?难道要我现原形吓唬他?那不得把他直接送走啊?”


    “不用现形。”


    季长风指了指苏酥的袖口


    “你身上不是还带着特产吗?五行之中,酸属木,入肝,主收敛。”


    “他现在是思虑过重,土气太旺,神魂耗散。用你的酸气,给他收一收魂。”


    苏酥小脸垮了下来:


    “老板!你又拿我当移动醋坛子用!这很损形象的知不知道!”


    虽然嘴上抱怨,但苏酥还是撇着嘴走了过去。


    她站在那疯癫老人的面前,挥动起自己宽大的袖袍


    对着老人的脸就是一阵疯狂的“扇风”。


    这味道,酸爽,提神,醒脑。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来


    老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好酸……”


    老人的眼神逐渐聚焦


    “醒了一半了。”


    季长风见状,不敢怠慢。


    他快步走到二代槐树旁。


    取了一小撮泥土。


    随后,他从包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将泥土撒进去轻轻摇晃。


    “给他喝下去。”季长风把这瓶泥水递给老人的孙子。


    穿着潮牌的年轻人一脸惊恐:


    “这、这能喝吗?全是土啊!会有细菌的!”


    “这是药。”季长风冷冷道


    “治他的水土不服。你爷爷这不是病,是心里的根没扎稳。喝了这故乡的土,魂才能安。”


    年轻人还在犹豫,地上的老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抢过泥水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泥渍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哈”


    随着这口浊气吐出,老人身上最后一丝异样的气息彻底消散。


    “阿文?怎么回事?我怎么坐在地上?我记得……我们不是刚进大门吗?”


    “爷爷!你吓死我了!”


    年轻人一把抱住老人,痛哭流涕。


    周围的游客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留下几句“神了”,“土方子真管用”的感叹。


    半小时后。


    祭祖园的一处僻静茶室里。


    老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通过交谈得知,老人姓林,祖籍福建


    但他族谱上记载的源头,确实是明初从大槐树下迁出去的林氏一脉。


    这次回国,就是为了了却几代人的夙愿,来这里寻根。


    “季先生,大恩不言谢。”


    林老紧紧握着季长风的手


    “刚才虽然我意识不清,但我能感觉到,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很怕,我想回家,但是腿被绑着走不动。”


    “后来……我闻到了一股味道,,然后我就醒了。”


    正在旁边吃茶点的苏酥动作一僵,默默地把手缩到了背后。


    季长风微微一笑:“林老,您这不是病,是感应。”


    “您的血脉里流淌着六百年前祖先离乡时的不舍。”


    “到了这地方,那段记忆被唤醒了而已。喝了故乡的土,这根就算接上了。”


    林老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季长风面前。


    “季先生,我知道您是高人,可能看不上俗物。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那支票上的零,比之前的煤老板还要多。


    苏酥的眼睛又亮了。


    然而,季长风不出意外地又把支票推了回去。


    “林老,举手之劳,卦金随缘即可。但这数额太大,因果太重,我不收。”


    “啊?


    ”苏酥绝望地瘫在椅子上,感觉人生失去了色彩


    “老板,你是不是对钱过敏啊……”


    林老还要再劝,季长风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红布包。


    他将这个布包郑重地递给林老。


    “这里面,是一把大槐树下的土。不是刚才那种普通的土,是我在树根处取的。”


    季长风轻声道:


    “古人远游,必带一撮故乡土。”


    “若是到了异乡水土不服,便将土泡在水里喝下。


    “林老,您带着它。以后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是在南洋还是大洋彼岸,只要这撮土在身边,那就是家。”


    林老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布包,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将红布包贴在胸口,对着季长风深深一拜:


    “先生大义!这撮土比万金更贵重”


    告别了林老一家,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苏酥虽然没拿到钱,但因为林老临走前塞给了她一大盒进口的高级点心,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老板,你真的一点钱都不要啊?”


    “林老最后不是扫了二维码吗?”季长风发动车子。


    “两百块?”苏酥翻了个白眼,“连油钱都不够。”


    “那是卦金。不多不少,正好。”季长风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大槐树


    “而且,我们收获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功德。”季长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