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点不燃的香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离开奉天,继续向北挺进。
导航屏幕上,一个响亮的名字跳了出来:【银州】。
“老板,这就是传说中的宇宙尽头?”
苏酥看着路牌,眼神里充满了对大城市的向往。
“是。不过我们不去市区,我们去下面的村子。”
车子拐进了一条被积雪覆盖的乡村公路。
此时的辽北大地已是银装素裹。
路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
远处的村庄被厚厚的雪盖着,只露出屋顶的烟囱。
天色将晚,风雪又起。
苏酥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这雪怎么下个没完啊?”
“老板,咱们今晚住哪?不会要睡车里吧?车里虽然有暖气,但是伸不开腿。”
“前面有个村子,叫腰堡村。”
季长风看了一眼地图
“那里有一户人家,是我师父当年的旧识。”
“旧识?你师父还有东北的朋友?”
“算是吧。”
车子在一户典型的东北农家院门口停下。
“汪!汪!汪!”
一只大黄狗冲到门口,对着车子狂吠。
“安静!”
院子里传来一声呵斥。
大黄狗立刻夹起尾巴,呜咽着缩回了狗窝。
铁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满头银发但精神十足的老太太。
她穿着深蓝色的大襟棉袄
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袋锅
这就是季长风口中的故人王神婆
“是长风吗?”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下车的年轻人。
“王奶奶,是我。”
季长风走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好久不见,您身体硬朗。”
“哎呀!真是长风啊!”
王神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快进屋!快进屋!这大冷的天,别冻坏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跟在季长风身后的苏酥。
作为出马仙,她对“气”非常敏感。
“这位是……”王神婆试探着问。
“这是苏酥,我的助手。”季长风介绍道。
苏酥甜甜一笑,鞠了个躬:
“王奶奶好!我是来蹭饭的!”
王神婆松了口气
心里暗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好好好!来者是客”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最显眼的就是大火炕。
炕上铺着红红绿绿的革,中间摆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笸箩,里面装着瓜子和花生。
“上炕!别客气!”王神婆招呼道。
“王奶奶,这次路过,又要叨扰您了。”
“说什么客气话!你师父当年救过我的命”
“你来这儿就是回自己家”
王神婆一边倒茶一边说
“晚上别走了,我让儿媳妇杀只大鹅给你们做铁锅炖”
“铁锅炖大鹅?!”
苏酥猛地坐起来
“活的鹅吗?现杀的吗?”
“那必须的!自家养的大白鹅,吃粮食长大的”
“奶奶万岁!”苏酥欢呼。
季长风看向正屋的西墙。
那里挂着一张黄色的布帘子。
帘子后面应该就是这家的堂口
“王奶奶”季长风轻声问道
“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王神婆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点。
她叹了口气
“长风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王神婆放下茶壶,从怀里摸出烟袋
想点上,但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季长风接过火柴,帮她点燃了烟袋。
“呼”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开口。
“老婆子怕是大限到了。”
“怎么说?”
“这几天,堂口出了怪事。”
王神婆指了指黄布帘子
“我供奉的胡三太爷,不肯受香火了。”
“不受香火?”苏酥耳朵竖了起来。
“是啊。”王神婆眼圈红了
“我这几天,每天早晚上香。可是那香只要一插进香炉,立马就灭。怎么点都点不着”
“有时候勉强点着了,烧到一半,齐根断掉”
“这香断了,就是神仙不高兴了”
“不管我这个弟马了。”
王神婆抹着眼泪:
“我这一辈子,顶香立堂五十年,没做过亏心事。”
“给人看病破事都是尽心尽力。”
“我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让老仙儿这么嫌弃我”
她压低声音
“而且自从香断了以后,我这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总是胸闷气短,晚上还做噩梦”
“梦见自己在一片黑雾里走,找不到家。”
“你说,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听完老太太的叙述,季长风若有所思。
而苏酥则是满脸问号。
她凑到季长风耳边,小声嘀咕:
“老板,这不对啊。胡三太爷我听说过,那是我们狐族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最讲究积德行善。”
“这老奶奶既然是个好人,胡三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断了香火?”
“这不是我们狐族的作风啊!”
苏酥抽了抽鼻子
“而且那个堂口里的气场很稳”
“那个所谓的老仙儿明明就在家啊。”
季长风点点头。
“看来,问题不在天上,在地上。”
他站起身。
“王奶奶,介意我看看您的堂口吗?”
“不介意,不介意!你也是懂行的,正好帮我瞅瞅,是不是我哪里摆错了?”
王神婆赶紧带路。
季长风和苏酥跟着老太太来到墙边。
王神婆洗了手,恭恭敬敬地掀开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神龛。
神龛里贴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用毛笔密密麻麻地写着一排排名号。
正中间最大的几个字是:
【供奉胡黄白柳灰五路仙家之位】。
在主位上,写着“胡三太爷”“胡三太奶”。
旁边还有什么“黄二大爷”“常天龙”“白老太太”等等。
这就是东北特有的堂单。
神龛前摆着一个铜香炉
香炉里积满了厚厚的香灰。
旁边放着几盘供果和一杯白酒。
“就是这个炉子。”王神婆指着那个香炉
季长风走近看了看。
香炉是老铜炉,没问题。
供品也算新鲜,没问题。
周围的气场……
季长风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这里的气场很平和,并没有仙家震怒的迹象。
既然神仙没走也没生气,那为什么香点不着?
季长风的目光,落在了香炉里的香灰。
香灰看起来很满,插满了未燃尽的香根。
“王奶奶,这香灰您多久清理一次?”
“以前是一年一清。也就是小年这天清。”王神婆说
“不过前几天,我那小孙子皮蛋,非要帮我干活”
“说是帮我把香灰筛了一遍,弄得可干净了。”
“皮蛋?”季长风捕捉到了关键词,“您孙子?”
“对,七岁了,皮得要命。放寒假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