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提线霓裳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问心斋里
季长风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给罗盘做开光前的清理。
他神情专注
指尖轻轻剔除盘面上的陈年污垢
苏酥则趴在那个新修好的鱼池边
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水里的锦鲤。
“左边..右边...跳一下!”
锦鲤被她折腾得精疲力竭,纷纷沉到水底装死。
“无聊啊”苏酥把狗尾巴草一扔
整个人瘫在躺椅上
“老板,咱们这都歇了一周了。”
“没来就是好事。”季长风头也没抬
“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
“可是我饿了。”苏酥摸了摸肚子
“我想吃城南那家私房蟹黄面,一碗三百八的那种。”
季长风手里的刻刀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酥,你是狐狸,不是猪。你早上的那顿牛排还没消化完吧?”
“脑力劳动也是很消耗热量的好吗?”
正当苏酥准备撒泼打滚求投喂的时候
“叮铃”
苏酥耳朵一动,瞬间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尾巴
“老板,来活了。”苏酥压低声音
季长风放下罗盘,拍了拍身上:“开门。”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对母女。
母亲约莫四十岁出头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旗袍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脖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项链。
而被她牵着的那个女孩
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
女孩非常瘦,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外面披着一件大衣。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机械地跟着母亲的步伐
“请问,是季长风季大师吗?”
女人开口了
“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我叫王兰,这是我女儿,林林。”
“请坐。”季长风指了指石桌。
苏酥虽然爱钱,但她不喜欢这个女人的气场。
她撇了撇嘴,没去倒茶
而是抱这个抱枕缩在季长风身后
那个叫林林的女孩坐下后,依然保持着挺直的腰背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势僵硬得让人难受。
“季大师,我听说您这儿算卦很准,甚至能治一些医院治不好的怪病。”王兰开门见山
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上
“这是定金。只要能治好林林,钱不是问题。”
“先说事。”季长风没有看那个信封
王兰叹了口气,眼圈红了:
“林林从小就是芭蕾舞天才,三岁学舞,十岁就拿了全国金奖。”
“下个月,她就要代表国家去参加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了。”
“这可是多少舞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可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出问题了。”
王兰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每天半夜十二点,她睡着睡着,就会突然起床。闭着眼睛,开始跳舞。”
“梦游?”季长风问。
“如果是普通的梦游就好了。”王兰颤抖着说
“她跳的不是平时的《天鹅湖》,而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舞蹈。”
“动作非常扭曲,非常快,她一直跳,一直跳,怎么叫都叫不醒。”
“直到天亮”
“这半个月,她的脚趾全都磨烂了,鞋子里全是血。”
“可她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会问我:妈妈,我练得好吗?”
王兰捂着脸痛哭: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开了镇静剂,根本不管用!”
“昨晚她甚至想要从二楼阳台跳下去”
“一边跳一边笑,说她在飞!”
季长风听完,沉默片刻。
他转头看向女孩。
“林林,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
女孩像是没听到一样
眼神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
“林林!”王兰擦干眼泪,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
“大师问你话呢!说话!”
女孩浑身一颤,像是被启动了开关。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季长风
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大师好。我很好。我很喜欢跳舞。我会努力拿金奖,报答妈妈。”
声音像是在背诵课文。
苏酥在后面小声嘀咕:
“这哪里是活人,分明就是个只会答录的机器人嘛。老板,这孩子魂儿丢了吧?”
季长风摆了摆手,示意王兰不要再说话。
“是不是丢魂,问问卦就知道了。”
季长风将铜钱递给女孩:
“林林,拿着它。不要想比赛,不要想妈妈,只想你自己。摇六次。”
女孩有些迟疑地接过铜钱。
在王兰的注视下,女孩机械地摇了六次。
铜钱落在石桌上。
季长风提笔排卦。
《泽雷随》。
“泽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随者,从也,顺也。”
季长风的声音有些冷:
“这是一个关于跟随的卦象。但这卦里,全是身不由己。”
季长风指着卦象,开始逐一解析。
“第一,看世爻。世爻代表林林自己。”
“世爻在初九,子水,临官鬼。在六爻里,小儿测病,最怕官鬼持世。”
“这意味着,她已经被病或者是某种灵体缠住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鬼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主人。”
“第二,看应爻。应爻代表环境,也代表他人。”
季长风目光看向王兰。
“应爻在第四爻,午火,临父母。父母爻动,化出兄弟”
“王女士,在这一卦里,父母爻太旺了。旺到什么程度?火多水干。”
“代表母亲的火,把代表女儿的水给烤干了。”
“《增删卜易》有云:父母发动克子孙。”
“虽然这里父母没有直接克子孙爻”
“但父母爻临朱雀(主口舌、争吵、指令),且处于君位(五爻之上)。”
这说明,这个孩子长期处于一种高压的控制之下。”
“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服从。”
“而最诡异的是”
季长风指向了变卦。
“《泽雷随》变《坤为地》。坤者,顺也,也代表土,物品。”
“活生生的人,变卦却成了死物。”
季长风放下笔,盯着那个女孩:
“她的魂魄被锁在了一个物品里。”
“那个物品,正在代替她活着,控制她的身体。”
“所以她才会像木偶一样,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王兰有些恼怒地反驳:
“我对她严厉也是为了她好!什么物品?什么木偶?难道家里有什么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