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楼断魂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新家收拾起来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老槐树遮天蔽日,虽然季长风修剪了枝桠,引了阳光入局


    但那股凉意依旧挥之不去


    那口被封住的枯井


    每到子时,就像是有人在井底咽口水。


    苏酥这几天累得够呛


    她趴在石桌上


    对着一张从墙皮里抠出来的旧报纸发呆。


    “老板,咱们是不是被坑了?”


    苏酥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模糊新闻


    “这宅子上一任主人,好像是在井边上吊的”


    “咱们住这儿,晚上上厕所我都得夹着尾巴”


    季长风正在一块青砖上画着镇宅符。


    “心不动,万物皆不动。”


    “上吊是因为心死了,不是宅子杀人。”


    “而且,这井底下的东西不动,这宅子的水龙就活不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敲门的,是一个老者。


    老者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被架着进了院子。


    “季大师。”老者正是顾正天。


    他看着正在画符的季长风


    “冒昧打扰乔迁之喜。但这事儿,除了您,没人敢接了。”


    季长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


    “顾老,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是?”


    顾正天指了指那个瘫软在地的胖子:


    “这是钱大钧,钱老板。咱们市那栋出了名的烂尾楼,明田大厦,就是他的产业。”


    “那个鬼楼?”苏酥瞪大了眼睛


    “听说那里面晚上能听到女人哭和小孩笑,进去的没一个正常出来的!”


    “老板,这活儿咱们不接啊”


    钱大钧一听这话,直接跪在地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师,救命啊,那楼烂尾了十年,我全副身家都压在里面了。”


    “上个月好不容易拉到一笔投资想重启”


    “结果进场施工的队伍,第一天就疯了两个,第二天死了三个”


    “现在全城的工头听到明田大厦都摇头,没人敢接活啊”


    “死了三个?”季长风眉头微皱。


    “是摔死的。”钱大钧哆嗦着说


    “大半夜的,说是闻到了极品好酒的香味”


    “迷迷糊糊就往电梯井里跳,拦都拦不住!”


    “法医鉴定说是醉酒坠亡,可他们滴酒未沾啊”


    顾正天在一旁补充道:


    “季大师,我知道这事儿凶险。但钱老板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万。”


    苏酥原本写满抗拒的脸立刻换上了正义凛然的表情:


    “老板,斩妖除魔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


    “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不能让鬼怪害人”


    季长风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钱大钧。


    “起卦吧。”


    钱大钧颤抖着手


    心中默念着那栋吞噬了他半生心血的大楼,摇了六次。


    季长风提笔,在纸上排出了卦象。


    “《坎为水》。”


    季长风沉声道:


    “六冲卦。上坎下坎,重重险阻。坎为水,亦为酒,为血,为陷阱。”


    “在八卦里,坎卦代表正北方,代表中男,代表耳朵,代表加忧。重坎相叠,这是大凶之象。”


    他指着卦象中的变爻:


    “初六变,化为《水泽节》。初爻为地基。变卦节,意为节制、止住。”


    “地基之下,有东西被强行止住了,无法流动。”


    “再看官鬼。”


    “卦中官鬼两现,皆临白虎与玄武。白虎主血光,玄武主迷幻。”


    “这就是为什么工人们会闻到酒香然后跳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一卦,名为天狱。坎水不流,死水一潭。”


    “那栋楼,被人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发酵池。”


    “里面的鬼魂不是在闹事,而是在被酿造。”


    “酿造?”苏酥毛骨悚然


    “酿什么?鬼酒?”


    “去了便知。”季长风收起铜钱


    “钱老板,准备好朱砂、黄纸,还有一坛三十年陈的真茅台。”


    明田大厦矗立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钱大钧站在楼下,死活不敢进去:


    “季大师,只要您能破了这局,钱马上到账”


    季长风也没勉强他


    一进大厅,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但这酒香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好香”苏酥抽了抽鼻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老板,这是什么酒?”


    “闭气!”季长风低喝一声


    手指在苏酥眉心一点。


    一道清凉之气注入,苏酥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后背全是冷汗:


    “卧槽!这味儿有毒!我刚才差点就想把舌头咬下来下酒!”


    “这就是坎水的魔力。”季长风手中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


    “坎为酒,酒能乱性,亦能迷魂。这里的怨气已经和地下的水脉、酒气融合了。”


    两人沿着步梯向上走。


    走到四楼时,异变突生。


    原本空旷的楼层里,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十五二十,十!”


    “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苏酥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满地的建筑垃圾。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季长风淡定地走着


    “坎卦主耳。这里的磁场在干扰你的听觉神经,重现当年的场景。”


    “当年?”苏酥紧紧抓着季长风的袖子


    “这里当年发生过什么?”


    “钱老板没说实话。”季长风冷冷道


    “这栋楼的前身,应该是一个大酒楼,或者是某种会所。”


    走到八楼,酒香浓烈到了极致


    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雾气。


    在雾气中,一个女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背对着他们,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低声啜泣。


    “宝宝乖,宝宝不哭,爸爸喝完酒就来接我们”


    “是那个传说中的女鬼!”苏酥惊道


    “老板,烧吗?”


    季长风伸手拦住了她。


    “别急。看她的脚。”


    只见那女人的脚下是一滩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在求救。”季长风断言。


    红衣女人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转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五官已经融化了,像是被强酸泼过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嘴巴


    “喝,你们也来喝”


    女人向两人扑来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雾气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双惨白的手伸出来,抓向季长风和苏酥的脚踝。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季长风大喝一声:


    “苏酥,坎中满,离中虚。用火攻她的下盘!那是酒根!”


    “好嘞!”苏酥口含松香,深吸一口气,掏出火机,猛地喷出一口火。


    火光冲天而起,那些惨白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红衣女人被火逼退,发出凄厉的惨叫


    “跑了?”苏酥想追。


    “不用追。她只是个傀儡”季长风看着被烧焦的地板


    “真正的核心在地下。初爻动,地基之下有东西。”


    “走,去地下室。”


    大厦的地下室有三层。


    越往下走,越是腐臭。


    地下三层,原本是停车场


    现在却积满了齐膝深的黑水


    季长风站在水边


    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三十年茅台。


    “老板,你要干嘛?请鬼喝酒?”苏酥不解。


    “《坎为水》,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


    季长风拍开了泥封,一股纯正的酒香飘了出来”


    “这楼里的怨气,是因为当年的局没做完,导致气运堵塞,变成了死局。”


    “我要用这坛真酒,把地下的假酒引出来。”


    季长风将整坛茅台倒入黑水中。


    死寂的黑水,竟然沸腾了起来。


    咕嘟、咕嘟……


    水面开始下降,


    十分钟后,黑水退去


    在停车场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坑洞。


    坑洞周围贴满了早已腐烂的符纸


    而坑底,摆着一口鲜红色的棺材


    那棺材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红色晶体打造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琥珀


    而在棺材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百个空酒瓶


    摆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这是什么邪术?”苏酥看得头皮发麻。


    季长风脸色铁青:“这是醉龙阵。


    那个布阵的人,想用这栋楼当酒坛,用活人的魂魄当酒曲,酿造气运。”


    “这口棺材,就是阵眼。也是这栋楼烂尾、闹鬼的根源。”


    突然,那口红色的棺材震动了一下。


    棺盖缓缓移开了一条缝。


    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团由无数个扭曲的人脸组成的黑雾


    “是谁打扰了我的美梦”


    黑雾中传出一个苍老而邪恶的声音。


    季长风冷冷地看着它:


    “梦该醒了。这一卦《坎为水》变《水泽节》。节制的时候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钱,猛地掷向空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六爻定煞,白虎归位”


    战斗,一触即发。


    那团黑雾显然没把季长风放在眼里。


    无数道酒箭从黑雾中射出


    每一道都带着腐蚀性的剧毒。


    “苏酥,挡住”季长风大喝。


    苏酥虽然平时贪生怕死


    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她身后显化出巨大的白狐虚影


    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滋滋滋”


    酒箭射在狐尾上,冒出阵阵白烟。


    苏酥疼得龇牙咧嘴:


    “老板!这玩意儿太凶了,快想办法”


    季长风并没有闲着。


    他手里拿着罗盘,脚踏七星步


    在淤泥中快速移动。


    “坎为水,水无常形。这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


    季长风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的卦象。


    “《坎》变《节》。节卦,泽上有水。要破此局,必须断其水源,泄其酒气!”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口红色的棺材。


    棺材虽然是阵眼,但那些空酒瓶……


    “那些酒瓶不是装饰!”季长风喊道


    “那是气孔,把周围所有的酒瓶全部打碎,一个不留”


    “好!”


    苏酥尾巴一扫,不再防御,而是冲向了那些酒瓶。


    “噼里啪啦”


    碎裂声此起彼伏。


    每碎一个酒瓶,那团黑雾就发出一声惨叫


    “住手!住手!”黑雾急了,想要回防


    却被季长风的一张雷火符拦住了去路。


    当最后一个酒瓶被苏酥踩碎时


    整个地下室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口红色的棺材,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原本被困在阵法中的地气


    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股巨大的地下水柱从棺材底下喷涌而出


    直接将棺材冲翻。


    “不!!”


    黑雾失去了阵法的支撑


    在水柱的冲击下迅速消散


    最终化作无数道黑烟,被地下水的激流卷走


    而在那破碎的红色棺材里


    滚落出来一具白骨


    和一套红色的旗袍,以及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随着黑雾散去,那个红衣女鬼再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副恐怖的模样。


    她恢复了生前的秀丽容貌


    她向季长风和苏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声音轻柔,身影渐渐变淡


    “结束了。”季长风长出了一口气


    苏酥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疼地摸着自己烧焦的尾巴尖:


    “老板,这算工伤吧?必须算工伤!我要吃十个,不,二十个那什么日本吉品鲍”


    季长风笑了笑,伸手把她拉起来:


    “准了。外加一瓶82年的拉菲。”


    “真的?!老板你太帅了!”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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