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收拾东西,跟我走!
作品:《抗战:开局上了阵亡名单》 新三军再强,终究挂着捌陆的旗号;谢清元再能打,在他眼里,还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当初新三军北上出关,若不是谢清元主动登门说明,他早就准备豁出去抗命了。
如今呢?
六十万关东军如黑云压城,若山城真敢旧病复发、重拾内耗老套路——他绝不会再忍。
“大总!”
“唉……”
谢清元望着眼前须发微颤、眼底烧着火的大总,无声一叹。
大总是真性情,可真性情,有时恰恰最经不起算计。
稍有不慎,新三军怕早被吃干抹净。
“行了!”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小子是块打仗的料,带兵、布阵、断后、突袭,样样拿得出手!”
“敢进关,就说明你心里已有章法!”
“山城那头,不必挂心。”
“他那个正委长,还没本事一手遮天!”
“我捌陆哪怕人少枪旧,骨头也是硬的!”
大总嘴角绷紧,话里没一句虚的。
能在山城围堵中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让,而是寸土不让的底气。
现在不翻脸,是留一线余地。
可若山城真敢把四万万人的命,当儿戏来押注——那他也再无顾忌。
“大总,您这……”
“打住!”
“你只管给我往死里捶关东军!”
“别的,不用你操半分心!”
谢清元刚开口,就被大总挥手截断。
他转身大步出门,背影绷得笔直,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总司令!”
“大总这……”李云龙望着那扇晃动未停的门帘,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早听说大总脾气烈,今日亲眼见,才知什么叫雷声未起,地已先颤。
“无妨。”
“首要之务——速战速决,拿下太源!”
谢清元抬手轻挥,语气沉稳如常。
大总有这反应,本就在意料之中。但局势,远未到破釜沉舟那一步。
除非战局已定。
可他向来信奉:未雨绸缪,不是怕事,是不给别人留破绽。
尤其对大总,他宁愿自己扛下所有暗箭,也不愿把他拖进漩涡中心。
“是!总司令!”
李云龙挺胸立正,声如裂帛。
“段鹏!”
谢清元忽扬声朝门外喝道。
“到!”
段鹏应声而入,靴跟磕地,站得如标枪一般。
“收拾东西,跟我走!”
谢清元起身,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这次紧急入关,他只带了段鹏,还有侦察营里挑出的七八个精干老兵。
“是!总司令!”
……
二战区晋绥军后方最高指挥部。
“军座!”
“捷报!天大的捷报!”
“小鬼子重装联队三千余人,一个没跑,全被包了饺子!”
阎老西的副官一脚踹开指挥室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立正敬礼,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此前他还攥着炸药包,准备和鬼子同归于尽。
可眼下——
第29师团溃不成军,晋绥军各部全线反击,尤其刚打完的这一仗,硬是合围歼灭敌一个整建制联队!
“嗯。”
“一个联队罢了。”
“值当这么嚷嚷?”阎老西摆摆手,语气平淡,指尖却在桌角轻轻叩了两下。
战局逆转,源头正是新三方面军那一记凌厉穿插——先撕开第29师团防线,再一口口蚕食。其余战场闻风而动,士气自然如春潮破冰。
“是!军座!”
副官收声立正,旋即想起什么,忙又上前半步:“对了军座!谢清元那边……联系上了吗?”
那封信,阎老西已反复看了三遍,昨夜几乎彻夜未眠。
可看战场动向,谢清元并无北移主攻方向之意——真要拉到天金去打,等于把整个华北拱手让给关东军。
如今关东军南下在即,晋北至山海关之间,眼看就要血火翻腾、寸土皆兵。
“人回来了。”
“军座!新三方面军……根本不是谢清元在指挥!”副官语速飞快,声音却有些发紧。
阎老西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又急又硬。
这支队伍,板上钉钉,正是新三军。
可带队的,怎么不是谢清元?
“没错!”
“主将叫李云龙!”
“至于谢清元——他们守口如瓶。”副手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
阎老西眉心立刻拧成一个死结。
他亲手拉起这支队伍,更是名义与实权兼备的最高统帅。这般紧要的仗,他怎会缺席?
那个李云龙,他也听过名字。
早先在捌陆那边当团长,新三军北调时,被捌陆点名调来的一名战将。
为何这名字格外耳熟?只因新三军里,本就编着一支原晋绥军的老底子。
“报告!”
“军座!”
“新三方面军,谢清元求见!”
话音撞进门缝的刹那,阎老西正满腹疑云。
“谁?!”
“谢清元?!”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军座!”
“谢清元不是还在太源吗?”副手抢着插话,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生怕长官误会自己消息不灵、调度不力。
可阎老西压根没往那处想,嗓门一沉:“带他进来!”
“是!”
应声未落,指挥室的门已被推开。
通讯员快步闪身,身后跟着的,正是风尘未洗的谢清元。
“阎长官!”
“久违了!”
一见阎老西,谢清元嘴角扬起,笑意坦荡。
若说先前还有三分提防,此刻已尽数卸下。
回望阎老西这一生,毁誉参半,骨子里也带着旧式军阀的习气。
但单凭太源那一仗,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对外寇,对四万万同胞,他没含糊过半分。
“谢清元!”
“还真是你小子!”
阎老西上下打量,目光如刀刮过肩章、衣领、靴子,最后落在那张晒得微黑的脸上。
前脚还在找人,后脚人就杵到眼前了。
像是猜中他心思,谢清元朗声接道:“阎长官!”
“我也是刚踏进太源城门!”
“刚到?”
阎老西一愣,随即恍然——新三军早已自成体系,总部运筹,前线奔袭,何须主帅日日坐镇?
“阎长官!”
“我替捌陆,先向您深鞠一躬!”谢清元腰杆一挺,军礼如铁。
若非阎老西下令让佬縂撤出战场,捌陆怕是真要折损大半,再难翻身。
“免了!”
“该我谢你才对!”
“没有你谢清元,老子不仅丢了太源,连命都得撂在这儿!”阎老西挥手打断,语气粗粝却滚烫。
二战区确实在抗敌,可一路退、一路守,真正扳回局面的,是新三军杀进来的那一刻。
“阎长官!”
“没有二战区拼死顶住,没有您一声令下扛住全线压力,哪怕新三军准时赶到,也是白搭!”谢清元摇头,神色郑重。
新三军来得巧,但巧的前提,是整个二战区从开战起就没松过一口气。
换言之——若二战区早半小时弃守太源,结局便全然不同。
“行啊!”
“你小子今儿不是专程来夸我的吧?”阎老西咧嘴一笑,眼角纹路舒展开来。
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是上次失守太源后沉甸甸的痛。
晋绥军元气大伤,缓了许久才重新攥紧拳头。
而这一仗,已不只是胜负,更是气节之争!
“自然不是。”
“确有要事。”谢清元点头,神情转为凝重。
“要事?”
阎老西顿了顿,抬手一挥,旁人无声退去。
门一合,屋里只剩二人。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说,什么事儿?”
“阎长官,”
“那封密函,您收到了吧?”谢清元直截了当。
“收到了。”
“可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阎老西眯起眼,“天金?”
“莫非真要我带兵北上天金?”
起初他真疑心谢清元消极避战,甚至想把战线整体北推,搅乱全局。
这念头并非空穴来风——新三军与山城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清;入关那会儿,更曾与薛粤剑拔弩张僵持十分钟。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说不定,谢清元真存着挟中枢以号令诸军的心思。
那“中枢”,便是中原战区的联军。
可后来他看明白了:新三军自始至终都在拼死绞杀鬼子。
整个二战区歼敌总数,尚不足新三军三成。
这才有了眼下这番试探。
“阎长官,您只猜中一半。”
“不单是您,是整个二战区。”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砸地。
“整个二战区?!”
“谢清元!你疯了?!”阎老西“腾”地站起,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一响。
满脸惊愕,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二战区北上天金?
头一道坎——未经中枢批准,擅自千里调兵,就是大忌;
第二道坎——兵力早已见底,弹药辎重几近枯竭。
北上天金?他比谁都清楚后果!
北市至天金一线,是山城耗尽心血筑起的第二道铁壁!
更是最终决战之地。
参战兵力,注定破百万。
那地方,是个吞兵噬将的漩涡——以二战区这点残存力量,怕是连浪花都掀不起。
“阎长官,”
“若您信我一句——二战区,迟早得北上。”谢清元缓缓摇头,语气沉静。
“迟早?”
“对。”
“薛粤,败相已露。”
“最多两个钟头。”
第一道防线即将全线溃退,接下来的生死较量,只能摆在第二道防线上!
第二道防线届时将集结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杜玉明的第五军,加上白从喜主力部队,总兵力逾三十万!
可面对关东军倾巢而出的六十万铁甲之师——
阎长官!这场硬仗,您估摸着有几成胜算?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这……他喉头一紧,话没出口,脸色已惨白如纸。
阎长官!
眼下太源战事已近收尾,而整个二战区,是唯一还能抽调兵力驰援第二防线的活力量!
新三军也必须上阵!因为他们手里攥着山城绝不敢轻忽的底牌。
换个说法——倘若这一仗注定要填进去几十万条性命,才能画上句号……
阎长官!您说,山城那位更愿牺牲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的第一集团军?还是二战区这点儿家底?谢清元语速极快,阎老西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问震得浑身一僵,眉心拧成死结,久久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