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这么想着,便听徐静初悠悠笑道:“小梁同志很有些书生气,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是很优秀的吧?”


    梁越礼貌作答:“您过奖了,虽然不差,但跟知窈比还是差点。”


    纪惟深:“……”知,窈?


    肩膀头被某人攥紧的宋知窈:“……”


    真服了,是不是有点雷同到离谱了啊。


    徐静初:“你们上高中的时候县里赶没赶上文理分科?”


    梁越:“赶上了,我和知窈都是文科生。”


    徐静初微微点头:“真是不错,我们家都是学理的,直来直去,没有你们文科生细腻。”


    “??”


    不是?这对吗妈??


    宋知窈有点慌张地看向自己的婆婆,徐静初却再次回以淡淡一笑。


    儿媳这么帮着自己,她这个做婆婆的当然也要回报一下。


    年轻时觉得麻烦,很多事得过且过,不想有矛盾和争吵,所以换来了相敬如宾的平淡。


    然而像老爷子说的,人很容易在逐渐老去时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很需要情感。


    所以,她现在认为,婚姻,应该更加富有激情、趣味。


    纪惟深一字一句道:“我倒是觉得,我的妻子既有理科生的直率聪明,又有文科生的细腻感性,她是个很完美的人。”


    宋知窈:“……”


    嗯?这话怎么没跟她讲过?


    没想,梁越却很坦率道:“纪先生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很完美的人。”


    “所以当年,我才没敢追她。”


    他耸耸肩,看向宋知窈,脸上有着真切、又有着玩笑。


    “……”


    纪惟深喉咙一梗,眸光骤然暗下,俨然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直接。


    “哈,哈哈,这话说的,”


    宋知窈赶紧跟着笑,“那,那可不嘛,我当年在咱学校,那,好多人喜欢呢,是不?”


    “竞争是有点激烈哈!你不敢那也是很正常!”


    没招啊,他这么说也只能这么接了啊,不然双方都尴尬啊!


    冷飕飕的视线就这样刺向侧脸,宋知窈本就不自然的笑更加颤抖。


    梁越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原本看到纪惟深的第一眼,他觉得对方应该个很无趣的人。精神是真精神,就是看着太有距离感,没点人味儿。


    很难想象宋知窈那样欢脱的性子,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压抑。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有人味儿的,也很有意思。


    “好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梁越最后向纪惟深伸出手,“纪先生,如果还有机会碰面,咱们再聊?”


    纪惟深目光落在他脸上,伸手回握,幽深眸底是分寸不让的坚定执着,“好说,来日方长。”


    “……”宋知窈人都有点麻了。


    直到回到包间,开始上菜了都没回过神来。


    纪惟深附耳低语:“怎么,心虚到影响食欲了?”


    宋知窈倏而回神,拿起筷子,用气音反驳,“谁心虚了!你才是小题大做呢!”


    斜对面被抢着照顾吃饭的纪佑,坐在宋瑞年腿上,仰脸道:“老舅,你看我妈妈,是不是看起来像,跟爸爸生气了?”


    杨启明听见一耳朵,凑过来唏嘘:“啧啧啧,安然大年啊,你俩刚才没出去,可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啊!”


    “那简直是刀光剑影于无形,老刺激了!”


    “啊?”宋安然听得抻脖子瞪眼,“什么意思,什么好戏?”


    宋震站起来,“怎么个意思啊她姑父,缩个脑瓜是咋个事儿啊?”


    “喝是不喝啊到底!”


    杨启明一愣,诶呀一声就站起来了,俩袖口一撸。


    纪明瑜见此不忍蹙眉,“启明,你可别逞能,人家知窈爸爸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喝,不像你都是后天练的。”


    纪茂林怒道:“诶老姑娘,你是哪家人啊?怎么还带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完却悠悠叹口气,显得有点无奈:“哎呀,爸知道,这按理说啊,应当应分是你大哥,惟深他爸才该跟知窈她爸比划比划的!”


    “但没办法啊,你大哥,他是一点都不行啊!”


    “老头子我呢,也是岁数太大了,不敢狠喝。所以那能怎么整?只能是派我姑爷上了呗!”


    纪从谦太阳穴一突突,总觉的“一点都不行”这几个字猛猛地往心里扎去。


    头脑一热,蓦然起身:“您说谁不行?…以前,我是根本就没跟你们喝过!”


    “别说得好像你们很清楚我多大酒量一样!”


    “哎妈呀!”纪茂林瞠目结舌,“这,这是怎么个意思?你要跟亲家比划比划呗?”


    徐静初:“算了,别让他喝了,他确实不太行。”


    纪从谦骤然面红耳赤,直接端起酒杯,“启明!倒酒!”


    宋安然宋瑞年:“……”


    太有节目儿了!


    虽然大姐的戏还没听着,但眼前这一出也是相当有意思啊!


    姜敏秀趁人不注意跟宋震小声嘱咐:“我警告你,你可收敛着点嗷,别给亲家公灌医院去!”


    宋震呿一声,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打眼一瞧就能估计出他多大量,差不多指定不能让他再喝了。”


    纪茂林:“启明,也给爸点点儿,来一杯就得了,咱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杨启明拿着酒瓶过去,“诶!”


    纪惟深抿抿唇,兀自端着手边空杯走到俩人跟前,“我是女婿,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纪茂林拍把大腿:“看看我大孙儿,多像样儿!”


    宋震夸赞:“是,惟深这孩子懂事着呢,上回去我们屯里,还叫我给灌多了呢。”


    纪茂林:“那指定也得比他爸能喝!”


    纪从谦那脸是黑了再黑,沉了再沉,就没个亮堂时候。


    平复片刻后才道:“今天,我就代表我们纪家,欢迎我的儿媳、也就是知窈的娘家人,这次到松江来。”


    “老太太那边,什么时候情况彻底稳定了,咱们再带着老人来这吃一顿。这事,我就做主了!”


    “好!!叔这话说得敞亮!”宋瑞年直接使劲鼓掌。


    “敞亮!太敞亮了!亲家啊,你这人还真是,不接触怪容易让人误会的哈!”宋震豪爽大笑,“好好好,来,那咱先干一个?”


    纪从谦内心忽然莫名涌起一种热血,“好!干就干!”


    继而脖子一仰,直接一口闷了。


    徐静初难掩诧异地看向他,还真没想到他就这么一下都干了。


    到底是老了哈?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被人下套。


    纪从谦感觉到徐静初的视线,觉得心里更热了,脸上也一阵一阵的发烫。


    也学着宋震和杨启明一撸袖口,“来,启明,给大哥满上!”


    宋知窈心咯噔一下,忍不住从桌子底下拍拍纪惟深大腿,“坏了,坏了,我怎么看着咱爸刚干一杯就要醉了呢??”


    然而好半天,也没有反应。


    她于是转头,却刹那撞见他烧红到几近滴血的耳廓,再低头一看,嗬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这满满一杯又什么时候喝完的??”


    “纪惟深你要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