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宋知窈很痛快,全是乐意吃的,她菜吃的那就是不计其数了,米饭吃满满一碗,还吃了几个鱼锅里的贴饼子,玉米面的,可大一个。


    给杨启明父子都看呆了。


    纪佑不忍皱起小眉头,有理有据道:“爸爸,你明明休息在家,为什么还要妈妈这么累?”


    “你不上班在家,也不干活吗?而且,我今天回屋放书包,看到你书桌上很空,你好像也没有带回来工作,好像也没有看书。”


    “那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干活?”


    纪惟深淡声道:“你妈只是想吃这口了,不是累饿得。”此言俨然真假参半。


    不过,虽然的确是体力消耗过多,但严格意义来讲,在床上干活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杨启明当然是隐约觉察到某些已婚人士不难看懂的微妙气氛,赶快给纪佑夹块鱼肉,转移话题,问问他开春准备上幼儿园的事。


    宋知窈有点心虚,夹一筷子凉菜埋头接着吃,然而,藏在桌布下尴尬握住膝盖的手却忽然温热。


    他从小臂摸过来,到她掌背,宽大的掌心张开,结结实实将她纤细的手全部裹住,略带薄茧的指节摩挲间,留下淡淡的痒。


    宋知窈右手一抖,差点没握住筷子。


    杨启明夹菜间不经意扫纪惟深一眼,蓦地愣住,“惟深,你嘴上怎么还有点血呢?是不是上火了,嘴爆皮?”


    纪惟深修长五指穿过她指缝,十指相扣,面上平静,“不是,嘴里破了,刚吃饭时候不小心咬舌头了。”


    “好家伙!”杨启明哭笑不得,“老话都说馋肉才咬嘴呢,你这吃肉还咬,可真行!”


    宋知窈:“……”


    她突然后悔昨天怎么就没咬得更重点,让他话都说不利索才好呢!


    *


    纪佑小朋友不是很美好的心情,终于在到家楼下后迎来天晴,甚至很乖地摆摆手告别,“爸爸,你慢慢忙,不着急回家的。”


    “佑佑会帮妈妈做家务,你回来,也没有什么用。”


    纪惟深心下一阵好笑,很配合答应:“行,我尽量晚点回。”


    然后他就跟宋知窈开开心心上楼了。


    等到进屋脱外套换了拖鞋,却突然绷住小脸,显得有点郑重,拉着宋知窈到沙发,“妈妈,请你坐在这里,等一下佑佑。”


    可眼眸中那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却不住地闪动着,看得宋知窈都觉得好奇又期待。


    她点点头,“好~妈妈不动,妈妈就在这里坐着等你。”


    “好!”纪佑哒哒哒地跑到主卧去了。


    他放轻呼吸和动作,拉开小书包的拉链,首先捏住那好长一串当中,最下面的一个小铃铛。


    不然这个会响。


    随即,就打一手握着最上面,一手攥住这个小小的铃铛,让它尽量不要响,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来到宋知窈跟前。


    黑曜石般的眼眸有点不敢看,可又不舍得错过妈妈反应地瞟来瞟去,然后,捏住小铃铛的手唰地松开,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铃铃”,下午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客厅。


    铃铛清脆声响中,这串被棉线穿起的千纸鹤仿若真的活过来,它们身上,被水彩颜料晕染,中间,还叠着用彩色玻璃糖纸剪成的小花朵,就像是在五彩斑斓的光芒中翱翔着……


    宋知窈脑海中顿时轰鸣,整个人都僵住,泪水刹那落下。


    纪佑拎起来以后还是有点抵挡不住地垂下眼,一时也没看到她哭了。


    尤其感觉她沉默不语,另只手更加紧张地攥住裤子,磕磕巴巴道:“妈妈……这,这是我,我那次在折纸活动折的千纸鹤,没有,很快送给你,是想再加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