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踏进来,犹犹豫豫道:“啊,也是哈…我就说你累了,行啊,那你就明天早晨坐火车得了,慢悠的也不着急。”


    “本来我这刚接到通知,让我也快回去呢,寻思咱俩地方不是挨挺近?干脆倒班开车顺便就给你捎回去得了……”


    纪惟深眸底一颤。


    老赵抱歉笑笑,欲转身离开,“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那我就先—”


    “等等。”纪惟深蓦地拦住,面色平静,“其实我还好,不是很累,躺下估计一时也睡不着。既然顺路,能早些当然更好,就按你说得一道走吧。”


    老赵憨厚笑笑:“是吧?我看你也还行,那我开晚上,你去后面补觉,等白天咱俩再倒,你少开,我多开。”


    “我这两天比你睡得多,从前还开过大货,习惯开夜车…一个小时你能收拾完吗?”老赵看看手表。


    纪惟深:“半小时就够。”


    于是,半小时之后,二人准时在楼下办理退住,纪惟深在前台打通电话告知情况后,就将火车票交给这里保管,明天会有人来取,他们就不用管了。


    上车以后,老赵将自己行李搁副驾,方便纪惟深在后面座椅躺下睡觉。


    纪惟深也没客气,为了舒适,从皮箱拿出家里带来的一条枕巾叠了叠,垫在皮箱边角侧躺下,不多时就睡着了。


    老赵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瞬间了然叹口气,就说不可能不累吧?哎,纪总工这个人啊…他只能说真是绝了!


    不愧人家松江那边那么重视他。


    遇到问题他是真钻研真飙劲啊,那老工程师都研究不明白的难题,还真让他挑灯夜战给攻破了!


    想到他猩红着双眼,在黑板上迅速而准确地画出向量图等值电路,并大胆提出一个超出经验范畴的解决方案,那时,现场陷入一片寂静,老赵现在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都清楚,那份寂静,真真切切地代表着震撼与哗然。


    显而易见,纪惟深这样的人,就看起来很不像是会被感情牵绊住的那种人。


    然而,他却恨不能每天都打电话问候,现在更是累成狗了还要硬装相,就为了早些回去团聚。


    ……他媳妇到底得多有魅力啊?


    啧,反正,能把他拿捏成这样的,指定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


    周四上午才回家不久,赵兰家周同就来敲门,“宋阿姨!我找佑佑!”


    纪佑听到如此激动的呼喊,赶紧跟着宋知窈去开门,小哥俩视线撞上,周同悄悄挤挤眼。


    纪佑心下顿时大喜!周同哥哥帮他把东西准备好了!


    “宋阿姨,叫佑佑去我家玩一天行不行啊?我爸昨天给我们弄来个什么棋,还挺有意思的,我跟我弟两个人玩不了。”


    纪佑都等不及了,“我要去,妈妈,让我去吧!”


    周同:“中午就让佑佑在我家吃,我都跟我妈说好了,而且,我还跟她说让她做最拿手的几道菜!”


    宋知窈一阵好笑,去冰箱拿了点鲜货,“行,没问题,那这个你们拿着过去,玩的时候一起吃。”


    纪佑得到同意,马上蹬蹬蹬跑去主卧换衣服了。


    要出门都能看出很开心,还要宋知窈蹲下亲她一口,“妈妈我会想你的,也要想我。”


    “好~”宋知窈心软软,回亲他一口。


    等孩子们离开,就拿收音机坐沙发听广播,等到中午十二点,还感觉不饿,早晨吃多了。


    于是寻思把睡衣换了,一会儿躺沙发看看书,要是看困了就直接睡觉,醒了再吃。


    然而走进主卧,不经意就扫了一眼床头柜……对了,今天走时候老爷子还问她来着呢。


    哎,不行看看吧?不然没法交感想啊。


    宋知窈换好睡衣,便无奈硬着头皮去把手抄本拿了出来,回到客厅一歪。


    看看这名字,还是觉得就是那种书……难以控制的禁忌感令她不禁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翻开,目光落在第一段。


    怎想,只看了前两行,鼻子就开始发酸了。


    【白莲的第一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一个老实本分,却从小失去左臂的残疾人。不过残疾的是他的身躯,却不是他的灵魂。在这个贫瘠的山沟沟里,白莲长到十六岁,第一次从一个人口中听到:白莲,你要尊重你自己,你是个人,不是个牲口。】


    【他们成亲了,但他没有碰她,直到她十八岁这一晚……】


    宋知窈看着那并谈不上尺度,只是用红蜡烛和眼泪来描绘的氛围,整颗心都揪成一团,她忍不住哽咽,然而,刚哭没半声,须臾听到耳畔传来道喀拉喀拉的响动。


    宋知窈没能立时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可再想去听时,门就被推开了。


    “!”她刹那间脑瓜嗡一声轰响,几乎条件反射猛然站起,把书往怀里一藏拖鞋都没穿,光脚就往屋跑。


    纪惟深才带上门,就眼睁睁看到这如同逃命般的一幕,当即眉心紧皱,直奔主卧大步而去。


    猝然推门,却见她正整个人侧着贴在衣柜,借着缝隙在往里塞什么……


    “藏的什么?”纪惟深沉着面色走来,宋志瑶赶紧碰上柜门,后背紧紧抵住。


    她脸涨红,努力镇定,“你,你先听我说,其实就是……啊!!”


    话未说完,他透着冬日寒气的高大身躯猝然欺来,长臂轻松将她禁锢,移位,另只手迅速打开衣柜门,十分精准地找到凌乱点,一把抽出。


    视线垂落,下颌倏然绷紧。


    “啊啊啊不是,不是这样的!”宋知窈直接炸了,挣扎要抢,结果自己绊自己脚了,妈呀一声就要往后栽,纪惟深及时拽住,却因惯性令她直接撞进胸膛。


    他死死勒住她腰身,眼尾猩红俯首凑近,一字一句,几乎从牙关用力挤出,“三、个、男人?”


    “宋知窈,你心挺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