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枯木逢春
作品:《白月光走后,她活成了月光》 婉儿行至殿前,殿内沉香袅袅,地上铺着莲花纹方砖,沁出寒意。像是镜子一般,可以倒映出人的样子。
婉儿屈膝躬身,双手叠于小腹前,垂首敛眉,“奴婢上官婉儿,参见天后。”
一人端坐凤塌,身着青织金丝衣,珠翠压鬓,面容丰腴,眼角带着细纹却目光如寒潭深彻。
唇线紧抿,不怒自威。
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殿内侍从皆是屏息垂手,无人敢直视。
“抬起头来。”声音低沉醇厚,却字字震人。
婉儿手上紧紧攥着衣服一角,手上的汗液浸湿襦裙。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端坐着的中年女人。
婉儿轻颤的睫羽下有不甘,倔强,还有几分无人能体会的深意。
这……便是我的仇人。
天后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听说你在掖庭勤学,那今日便以明志为题,作一首诗。”
婉儿沉思片刻,提笔写下几行字。
旁边的女官接过她手中的纸,呈给天后。
墨迹透过纸背,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寸心明道义,襟怀纳古今,不随流俗态,甘为栋梁身。”
天后脸上多了些温和,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放下手中的纸张,低声道,“上官仪的孙女。”
婉儿心头一颤。
天后阅诗颔首,温声道,“上官婉儿,才思敏捷,志明深远,堪为大用,免去掖庭之籍,封为才人,随侍左右,掌诏命。”
“吱呀——”身后大殿的门关上了。
婉儿转身看向那高耸的殿堂,发上簪带的流苏也随之扬起细微的弧度。
她久久看着那扇门,好似在沉思。
原来女人,也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身后的淡青色披帛被风吹起,在阳光下洋洋洒洒飞舞起来。
“才人,该回去了。”身后的女官提醒她。
“好。”上官婉儿低声应答。
“哈哈哈哈!”一阵明媚爽朗的笑声从一旁传来。
春风正好,日色暖金。
院中秋千陡然一扬,红衣少女身形轻起,荡向空中。
淡红色的齐胸襦裙在半空中骤然铺开,如同蝴蝶振翅高飞。
薄纱的鲜红色披帛随风向后扬起,在空中留下鲜红的印记。
阳光透过新抽的柳丝筛下来,落在少女眉间。
裙角扫过新绿花枝,落英簌簌纷飞。
在高处,少女红衣映着春日晴空,整个人似乎融进了暖光与风里,明艳晃眼。
婉儿久久地看着那个方向,唇角在不经意间扬起细微的弧度,眼神中有向往,也有一丝悲伤。
片刻过后,婉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柔声道,“走吧。”
……
上官婉儿站在天后身侧。
“哼!”天后轻哼一声,将书猛地砸在桌子上,“李贤,我的好儿子,召集人才编纂后汉书,明面上是编著后汉书,背地里,却是想与我这个母亲作对!”
“当今先太子新丧,新太子刚刚即位,想要固权。”婉儿在一旁道。
“不过……有传闻说,太子好声色……”
天后点了点头。
上官婉儿身着一身浅绿色襦裙站在东宫宣读旨意。
“司议郎韦承庆谏太子好声色,宠信赵道生,天后令婉儿传谕,太子当为天下储君,当修身正己,勿以私爱乱法度,损国本声望。”
李贤的肩膀一下子垂落下去。
……
“你叫什么名字?”那天那个穿红衣荡秋千的少女拦住她的去路。
婉儿冲这个明媚的少女行礼,“奴婢,上官婉儿。”
“抬起头来,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个女孩开玩笑说。
她慢慢抬起头,面前这个女孩和天后有几分像,面庞饱满,不笑时已有三分甜意。
瞳孔清澈明净,盛着晃动的光斑,如同林间跃动的溪水。
唇角带着几分笑意,甜甜的,令人见之心生欢喜。
“你可知道,我是谁?”那个女孩挑逗着问她。
“殿下何必揶揄奴婢,这宫中之人,谁人不认识太平公主呢?”婉儿回答。
“以后,”她眸子里闪起一点星光,“我就叫你婉儿,你就叫我太平,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好不好?”
“奴婢不敢。”婉儿低下头。
太平小嘴一撅,叹了口气,“在这宫中,人人都说我受尽宠爱,可是却没有一人甘愿与我倾心相待,都是做做表面功夫,你和我差不多大,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
说着,她拉起上官婉儿的手,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拉钩上吊。
“奴婢……”婉儿的话还未说出口。
太平唇角勾起,“行了,不要奴婢奴婢的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姐妹了!以后谁欺负你,”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两个人的大拇指摁在了一起。
衣袖滑落,露出来那个别致的藤蔓,绕在婉儿的手腕上。
婉儿只是垂眸看着她,眼里溢出笑意。
“你不说话,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平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睛里含着星星。
“嗯。”婉儿轻轻点头。
“我有好姐妹了!”太平转身向后奔跑。
长亭里回荡着少女纯真欢快的笑声。
她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一身浅粉色襦裙被风轻轻吹起,像是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乌发松松挽着,垂落几缕软丝,随着奔跑轻轻飞扬。
阳光斜斜洒在她身上,旁边花瓣恰巧垂落,落在走廊上。
少女的衣裙溅起花瓣,层层叠叠,粉红的花瓣在空中不断飞舞着。
她的背影小小的,却充满了蓬勃的生气,只剩天真烂漫,自在如风。
婉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溢出了幸福,喜悦,还有羡慕。
……
“我们就这样溜出来玩,不太好吧?”婉儿怯怯地说了一句。
“怕什么?”太平将手搭在婉儿肩膀上,高傲地抬起头,“出了什么事,有我呢!”
“可是……”
“哎呀,放心。”太平安慰地拍了拍婉儿的背。
“婉儿,你看那是什么?”太平指着一边,眼里像是有星星一般,跑向一边。
“殿下,等等我!”婉儿追过去。
“老伯,这个怎么卖?”太平跑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
“姑娘,这个七文钱一个。”
“好,那我就要这两个了!”她拔出两个糖人,一个是老鼠,一个是牛。
栩栩如生。
婉儿刚刚走到太平身边。
一个糖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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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到自己的嘴里,丝丝的甜味从味蕾蔓延开来。
“说了,不要叫我殿下,你看,这是什么?”太平看着婉儿嘴里的糖人。
婉儿拿在眼前打量一番,嘴角刚刚张开。
“是小老鼠!”太平将手指摁在自己的脸颊上,天真地笑起来。
“殿下怎么知晓……”
“我当然知晓!”
两个人拿着糖人一起向前走去。
热闹的集市弥漫着各种叫卖声,还有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婉儿还在街上愣神,太平轻轻扣住她的手,婉儿被太平带着跑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无忧无虑,肆意地在街上奔跑。
两人的衣摆随风向后飞舞,鲜红,浅绿,成了一道鲜明的风景线。
太平笑容灿烂,这世界上没有一朵花开得比她的笑容更加让人的心融化。
她边跑着边回头,“婉儿,听说那个静梵寺里取名很灵,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婉儿微笑着,眼里溢出来之不易的幸福,“都听殿下的。”
“欸?”太平将手指竖在自己面前,假装不悦,“我刚刚说什么你都忘了吗?”
“好,都听太平的。”婉儿笑着回答。
古寺依山而建,檐角挂着铜铃,风过处发出细碎的声响,清脆悦耳。
院中一棵梧桐参天而立,树干挺拔清俊。
紫色的梧桐花在树上松松散散坠着,风一吹,便有一股清香飘进鼻腔。
树上挂满鲜红的许愿带,随着风吹过,红色的布条随风一起摆动。
寺中央一汪圆池清澈见底,水面漂浮着几朵掉落的梧桐花。
几只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游来游去,时而拨水轻跃,搅碎一池天光。
池中倒影出两人的身影,如镜一般澄澈明净。
香烟袅袅自殿前升起,与林间清风缠绕,梵音低回,锦鲤不惊。
太平踮起脚尖,手上随意捞过一个鲜红的许愿条,嘴角勾起浅笑,“我来看看他们都许过什么愿望。”
她的小嘴慢慢呢喃,“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又捞起一个许愿条,“恩爱两不疑?”
她回过头去,婉儿手上也拿着一块许愿条,在手上仔细看着。
差点两人就撞到了脑袋。
发丝间的香气相互缠绕,衣摆随风飘起。
发髻上的流苏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平惊慌失措的样子深深映在她的眼底。
“吭,”太平吭了吭声,掩饰尴尬,“这些人都许的什么愿望啊,婉儿,我要许一个不一样的。”
她将红色的许愿条展在桌子上,提起笔。
“我要和婉儿做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的好姐妹。”
墨迹落在鲜红的布条上,“太平和婉儿生生世世都做好姐妹。”
她看着那几个字,满意地笑了,她转身看向婉儿,“怎么样?”
婉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
“婉儿,你有什么愿望吗?”她手上拿着一个许愿条,眼睛亮亮的,“有愿望就写下来,天神会帮你实现的。”
她轻轻抬起下巴,看着蔚蓝的天空,“我的愿望,没人能实现。”她的睫毛一下子垂下去,眼神中含着哀伤。
太平挥了挥手,“你和母亲一样,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