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砚舟那句“薇薇她……不想参加这种节目”，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口。


    完了，这单生意要黄。


    他把宝全押在苏砚舟身上，要是这位爷也打了退堂鼓，那他就可以直接从这苏氏大厦的顶楼跳下去了。


    “苏总，苏总您听我说！”王导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林小姐那是性格直爽，不喜欢麻烦！但您想想，这事儿麻烦吗？一点都不麻烦！”


    他掰着自己那胖乎乎的手指头，开始算账。


    “您二位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行！我们节目组，从机票到酒店，从三餐到行程，全部都是顶配！您就当是公费旅游，还是带着薪水的那种！”


    “而且这不是去荒野求生，不用吃苦受累。咱们的节目宗旨就是吃喝玩乐，享受生活！林小姐爱吃，咱们就去全世界找最好吃的东西！她要是觉得无聊，咱们就安排点有意思的活动，保证不让她觉得烦！”


    王导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苏砚舟面前那份价值千万的合同上了。


    李墨白站在一旁，眼角抽了抽，很想上前把这个口若悬河的胖子拖出去。


    苏总是什么人？会在乎这点公费旅游的钱？这导演简直是在侮辱苏总的财力。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苏砚舟并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打断他。


    男人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王导是个人精，一看苏砚舟这反应，就知道有戏！


    这位苏总，看着冷得像块冰，实际上软肋明显得很。


    只要提到林薇薇，这冰山就能化成水。


    王导心里有了底，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决定下猛药。


    “苏总，我再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导的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同为男人的“我懂你”的意味。


    “您跟林小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现在这网络上，什么人都有。尤其是那些个小年轻，天天在网上嗷嗷叫，管林小姐叫‘老婆’。”


    “您说，这像话吗？”


    苏砚舟摩挲袖扣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温，好像又降了几度。


    李墨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个王导，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是在苏总的雷区上疯狂蹦迪啊！


    王导却像是没感觉到这股低气压，继续添油加醋：“还有啊，现在娱乐圈里，最流行什么？小狼狗，小奶狗！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就爱往林小姐这种又美又飒的女王跟前凑！”


    “您工作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林小姐身边。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借着拍戏合作的名义，对林小姐动了什么歪心思……”


    “您想啊，我家那婆娘，天天在家看那些偶像剧，对着电视里的小帅哥流口水，我这心里都堵得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苏砚舟的心坎里。


    他当然相信薇薇。


    可他不相信外面那些狂蜂浪蝶。


    他的薇薇那么耀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觊觎她的人，能从B市排到巴黎。


    以前他还能仗着“苏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将那些不轨之徒挡在三米之外。


    可现在薇薇晋升顶流，接触的人更多，也更复杂。


    就像这个王导说的，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打着工作的旗号献殷勤……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砚舟的心情就莫名烦躁起来。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向全世界宣告主权的机会。


    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薇薇是他苏砚舟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


    而这档综艺，似乎就是最好的平台。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光明正大地秀恩爱，把“林薇薇名花有主”这几个字，刻在所有人的脑门上。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里滋长。


    王导看苏砚舟的脸色变了又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苏总。”王导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您和林小姐感情这么好，难道……就没什么长远的打算吗？”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比如说……求婚？”


    “您想，在一个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您单膝跪地……那场面，得是多大的惊喜？多大的体面？绝对是世纪级别的浪漫！保证让林小姐终生难忘！”


    求婚。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苏砚舟。


    他确实想过。


    想了很久了。


    他想给薇薇一个盛大而独一無二的婚礼，想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可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薇薇的性格，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更不喜欢被围观。


    他怕自己贸然的举动，会让她觉得困扰。


    但如果……


    是在这样一档节目里，在一个浪漫的旅途中，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借着工作的名义，完成他最想做的事。


    苏砚舟的心，彻底动摇了。


    他抬起眼，看向王导。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冰冷和审视，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导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苏总，您看……”他试探着开口。


    苏砚舟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就在王导以为自己要等到地老天荒时，苏砚舟终于开口了。


    “合同。”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和李墨白对接，苏式集团再投两千万。”


    王导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鞠躬：“谢谢苏总！谢谢苏总！您放心，我们节目组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把您和林小姐伺候好！”


    “出去。”苏砚舟下了逐客令。


    “欸！好嘞！我马上滚！”王导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笑。


    他成功了！


    他居然真的说服了苏砚舟！


    李墨白看着自家老板，心情复杂。


    他跟了苏总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就因为一个导演画的几张大饼？


    “苏总，您真的决定了？”李墨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小姐那边……”


    “我来解决。”


    苏砚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才能让那个怕麻烦的小女人，心甘情愿地陪他“公费恋爱”呢？


    这似乎，比谈成一笔千亿的生意，还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