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耸立的苏氏大厦。


    王导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伸手摸了兜里那张策划方案，又重新鼓起了勇气，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昨天林薇薇那个眼神，让他做了一宿噩梦。


    梦里全是林薇薇徒手拆高达的画面。


    既然搞不定老婆，那就搞定老公。


    王导心一横，整理了一下那件有点紧绷的西装，迈步进门。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姐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


    “没……没有。”王导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我……我想找一下苏总。”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不变，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上去。”


    “您方便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吗？或者告诉我您是哪个公司的，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给总裁办。”


    每天想用这种方式见苏总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三里外。


    要是每个都见，那苏总得累死。


    “我叫王刚，是个导演。”王导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我……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想跟苏总当面谈谈。是关于……关于林薇薇小姐的。”


    听到“林薇薇”三个字，前台小姐姐的动作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打量了王导几眼，还是按下了内线电话。


    “总裁办，这里是前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什么事？”


    “有位自称王刚的导演，没有预约，想见苏总，说是为了林薇薇小姐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总裁办公室里，李墨白挂着蓝牙耳机，看了一眼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的男人。


    “王刚？导演？”李墨白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估计又是个想来拉投资的。


    他正想直接回绝，却听到办公桌后的苏砚舟，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哪个王刚？”


    李墨白愣了一下，对着话筒问：“请问是哪个影视公司的王导？”


    前台转达了问题，王导赶紧回答：“我……我之前是拍《极限生存挑战》的那个导演。”


    李墨白把这句话复述给了苏砚舟。


    苏砚舟批文件的笔，停住了。


    《极限生存挑战》？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和林薇薇关系的转折点，也是他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那个女人完全不同的一面。


    这个导演，不好好拍他的荒野求生，跑来这里做什么？


    而且，还是为了薇薇的事。


    苏砚舟想起昨晚林薇薇随口提了一句，有导演在庆功宴上邀请她拍恋综，被她拒绝了。


    不会就是这个家伙吧？


    有点意思。


    被薇薇拒绝了，居然还敢找到他这里来。


    是蠢，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依仗？


    苏砚舟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忽然对这个不速之客，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让他上来。”他对李墨白说。


    李墨白有些惊讶。


    苏总的时间是以秒计算的，平时那些没有预约的商业巨头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今天居然会愿意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专业地执行命令。


    “好的，苏总。”


    他对电话那头的说：“请王导稍等，我让助理下去接他。”


    挂了电话，李墨白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苏总，您真的要见他？我查了一下，这个王刚导演后面拍的节目都扑了，口碑和市场反响都很一般。”


    苏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知道。”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想看看，他想怎么说服我，去做一件薇薇已经明确拒绝了的事情。”


    王导被助理领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助理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的“进”之后，才推开门，对王导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导深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B市的繁华景象，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让任何走进来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感到渺小。


    然后，他才看到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苏砚舟。


    和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照片一样，甚至比照片更具压迫感。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仿佛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


    王导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能被林薇薇那样的女人看上的男人，就算再怎么是霸总，也总该有点烟火气。


    可眼前的苏砚舟，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台精密、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苏……苏总。”王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砚舟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面前的文件上，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示意他继续。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王导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天花乱坠的说辞，此刻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李墨白站在一旁，看着王导那副怂样，心里暗自摇头。就这点胆量，还想来跟苏总谈合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有苏砚舟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王导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知道，如果再不开口，他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反正已经到这了，死就死吧！


    “苏总！”他猛地抬高了音量。


    苏砚舟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王导。


    仅仅是一个眼神，王导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说。”苏砚舟吐出一个字，简单，干脆，不带任何情绪。


    王导被这股气势压得差点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昨天在林薇薇面前说过的话，又重新组织了一遍。


    “苏总，我是个导演，我……我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恋爱综艺，叫《心动爱人》。我想……我想诚挚地邀请您和林薇薇小姐，作为我们节目的嘉宾。”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苏砚舟，等待着审判。


    苏砚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导，不说话。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煎熬。


    王导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节目的核心理念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苏总，我知道您和林小姐肯定不缺钱，也不缺名气。但您二位的工作都太忙了，平时聚少离多，真正能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的时间，肯定很少吧？”


    “我这个节目，就是为你们这样的人准备的！我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任务，不搞剧本，不炒作。我们就是想提供一个机会，一个平台，让您和林小姐，可以暂时放下工作，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一共六期节目，每一期我们都会去一个不同的地方。可以是浪漫的海岛，可以是宁静的古镇，也可以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外城市。您就当是，借着工作的名义，谈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恋爱，或者说，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借工作时间谈恋爱？”


    苏砚舟终于开口了，他重复着王导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导心里一喜，有门！


    他看到苏砚舟脸上的线条，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绷和严肃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导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您想啊，我们节目组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从行程到住宿，全部都是最高规格的。您和林小姐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尽情地享受旅途，享受二人世界就行了。我们只是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的记录者。”


    苏砚舟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他在思考。


    王导说的，确实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和薇薇，确实太忙了。


    尤其是最近，他忙着处理哈维·韦恩破产后留下的庞大产业，薇薇则忙着拍戏和各种活动。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很多时候，他出门时她还没醒，他回来时她已经睡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好好地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或者只是单纯地散散步了。


    如果……如果这个节目，真的能像王导说的那样，让他们有一个不被打扰的假期……


    王导看着苏砚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而且，苏总。”王导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您和林小姐的感情，一直被外界猜测。虽然很多人都在祝福，但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个节目，也是一个向全世界展示你们感情的机会。”


    “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是多么的般配，多么的恩爱。”


    他看着王导，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这个导演，有点东西。


    王导看到苏砚舟的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其实内里，烧着一团火。而那团火的名字，就叫林薇薇。


    只要拿林薇薇说事，就没有攻不下的堡垒。


    “苏总，您看……”王导试探着问。


    苏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薇薇她……不想参加这种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