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姣姣还在那儿抽抽搭搭。


    叶青看了眼表。


    “行了，这页翻篇。”


    他对讲机一拿。


    “老赵，领人换装。”


    赵啸吹了声哨子。


    “全体集合！”


    十个人稀稀拉拉站一排。


    周航还在抖腿。


    许姣姣还在抹眼泪。


    赵啸板着脸，没表情。


    “脚后跟并拢！手贴裤缝！下巴抬起来！”


    “没骨头吗？站直！”


    周航翻了个白眼，嘴皮子动了动。


    “拿着鸡毛当令箭……”


    赵啸一步跨到他跟前，帽檐几乎戳到周航鼻尖。


    “大声点。”


    周航脖子一缩，眼神乱飘。


    “没……没啥。”


    赵啸冷笑一声。


    “目标宿舍楼，跑步走！”


    宿舍楼是水泥平房。


    墙上刷着红漆标语：军人的热血永不冷却，战斗的刺刀永远锋芒。


    许姣姣缩在乔欣悦身后，小声嘀咕：“悦姐……这地儿看着好严肃啊。”


    乔欣悦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接话。


    二楼。


    赵啸指了指左边的铁门：“女寝。”


    又指指右边：“男寝。”


    林薇薇推开女寝的门。


    屋里四张单层铁架床，绿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每个床边配一个床头柜。


    对面一排原木柜子。


    没有任何装饰，窗帘都是军绿色的帆布。


    许姣姣跟进来，一眼看到角落里那个窄小的卫生间（也是洗漱间）。


    “这还没我家衣柜大。”


    她伸手按了按床垫，硬邦邦的棕榈垫。


    “这怎么睡？连个弹簧都没有。”


    林薇薇选了一个最里面的床铺。


    背包塞进柜子。


    动作很轻，但很快。


    汪斯琴挑了林薇薇旁边的床，正好靠窗。


    乔欣悦站在门口，没进。


    她看着这间屋子，眉头微蹙。


    赵啸抱着一摞衣服过来。


    “两套训练服，两双作训鞋。”


    “五分钟换好。换不好的光着出来。”


    砰。


    门关了。


    许姣姣拎起那件迷彩T恤，两根手指捏着。


    “这也太土了……还没收腰。”


    布料摸着粗糙，有些发硬。


    林薇薇没废话，直接脱了上衣。


    背部肌肉线条清晰，紧实。


    她套上T恤，裤脚扎进靴子里。


    利落。


    男生宿舍那边更热闹。


    陈俊峰对着那块巴掌大的镜子左照右照。


    “哎？这衣服显胸肌啊！”


    他用力吸气，把那点胸肌顶起来。


    夏侯武套上衣服，绷得紧紧的。


    “稍微紧了点，不过这料子耐磨。”


    靳厉行系好鞋带，原地跳了两下。


    落地无声。


    周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黑了。


    平时都是高定西装。


    现在这件大T恤一穿，稍微有点溜肩的毛病全暴露了。


    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沈明德坐在床边，淡定地说，“能穿就行。”


    五分钟。


    楼下哨声响了。


    “集合！”


    这次稍微快了点。


    林薇薇第一个冲下楼。


    汪斯琴跟在后面。


    乔欣悦走得慢，没了高跟鞋，她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不太自然。


    许姣姣最后才磨蹭出来。


    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裤腿长了一截，还得卷起来。


    赵啸身边多了个黑脸汉子。


    站得像杆枪。


    “这是何峰，你们一班班长。”


    赵啸介绍完就退了一步。


    何峰往前一跨。


    “我是何峰！”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许姣姣吓得一哆嗦。


    “接下来这一个月，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在这儿只是个兵！”


    “是条龙给我盘着，是只虎给我趴着！”


    许姣姣小声跟乔欣悦咬耳朵。


    “这人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何峰猛地转头。


    “那个说话的！出列！”


    许姣姣一懵，左右看了看。


    “看什么看！就是你！那个裤腿卷得像插秧的！”


    许姣姣脸腾地红了，磨蹭着走出来。


    “知道为什么叫你吗？”


    “不……不知道。”


    “队列里交头接耳，当我不存在？”


    何峰盯着她。


    “去那边墙根，站十分钟军姿！”


    “啊？可是我……”


    “二十分钟！”


    许姣姣眼泪又要下来了，这次是真怕，赶紧闭嘴往墙根跑。


    周航在后面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还有那个笑的！你也出来！”


    何峰手指一点。


    周航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不公平！我笑一下都不行？”


    “战场上你笑一下，狙击手就能给你脑袋开个瓢！”


    何峰吼回去。


    “去！跟那个插秧的一起站着！”


    周航气得咬牙，但在何峰那要吃人的目光下，还是怂了。


    剩下八个人老实了。


    何峰掏出一卷软尺。


    “量身高。”


    “以后按身高排队。”


    林薇薇第一个。


    何峰尺子一拉。


    “一米七零。”


    实打实，没水分。


    汪斯琴一米五八。


    乔欣悦一米六二。


    到了许姣姣，她还贴着墙根站着。


    何峰走过去。


    “站直！”


    尺子往头顶一压。


    “一米五五。”


    许姣姣脸白了。


    她百度百科上写着一米六三。


    这下完了。


    男生那边。


    靳厉行一米八五，夏侯武一米八三。


    周航量出来一米七三的时候，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一直对外报一米七八。


    折腾完，队伍总算看着顺眼了点。


    “全体都有，目标食堂，齐步走！”


    食堂里全是饭菜香。


    里面坐满了真正的战士，清一色的寸头。


    吃饭没人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当当当。


    明星们一进去，几百双眼睛扫过来。


    何峰领着他们到窗口。


    “自助，吃多少拿多少。”


    “剩一粒米，五公里越野。”


    原本想多拿点的陈俊峰手抖了一下。


    默默把勺子里的饭倒回去一半。


    林薇薇没客气。


    红烧肉、土豆牛肉、炒青菜，装了满满一盘子。


    米饭更是堆得冒尖。


    打饭的炊事班长看愣了。


    “姑娘，你……吃得完？”


    林薇薇端起盘子。


    “我很饿，谢谢。”


    她找个空桌坐下。


    开吃。


    一大块红烧肉进嘴，没嚼两下就咽了。


    许姣姣端着盘子在窗口前晃荡，脸皱成一团。


    红烧肉看着油乎乎的，青菜也是大锅乱炖的样子。


    “班长……”


    她声音发飘。


    “有轻食沙拉吗？油醋汁的那种。”


    打饭的大师傅手一抖，勺子磕在大桶边上。


    当啷一声。


    何峰瞥她一眼。


    “这儿是部队，不是米其林。”


    “那水果呢？酸奶总有吧？”


    “有凉白开。”


    何峰下巴点了点门口的饮水机。


    “管饱。”


    许姣姣看着那个老旧的饮水机，没敢动。


    最后只勉强夹了几根青菜，米饭都没敢盛。


    她端着盘子坐到林薇薇对面。


    看着林薇薇把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最后甚至端起盘子，把盘底的红油汤拌了饭，扒拉得干干净净。


    许姣姣实在没忍住。


    “林薇薇……你不觉得恶心吗？那么多油。”


    林薇薇咽下最后一口饭。


    盘子光亮如新。


    她抬起头。


    “等你饿得只能啃树皮的时候。”


    “你会觉得这层油比你的命还值钱。”


    许姣姣一噎。


    这女人有病吧？什么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