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长桌两侧，十二位高管坐得笔直，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李墨白站在投影仪旁。


    他手里捏着激光笔，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这时候，他恨不得自己能原地蒸发。


    “老板。”


    李墨白嗓子发紧，硬着头皮开口。


    “节目组那边回复了。”


    “他们说……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是节目的核心卖点。”


    “如果给林小姐单独安排保姆车和五星级厨师，恐怕……观众会骂，人设也会崩。”


    啪。


    一声脆响。


    苏砚舟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拦腰折断。


    黑色的墨水溅了出来。


    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炸开一朵刺眼的黑花。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苏砚舟没抬头。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一点点擦拭指尖沾染的墨迹。


    动作优雅，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刚毁了一支笔。


    “观众会骂？”


    他终于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扫过全场。


    没有温度。


    “我是去扶贫的吗？”


    “三个亿。”


    苏砚舟把沾满墨水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咚。


    纸团落底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告诉导演，这三个亿，不是让他改善伙食的。”


    “我要节目组把所有的防护护具，从头盔到护膝，全部换成军用级凯夫拉材质。”


    “医疗团队，我要看到协和级别的配置，必须24小时待命，就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候着。”


    苏砚舟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如果在拍摄期间，林薇薇破了一点皮。”


    “我就拆了他的摄影棚。”


    “改成公共厕所。”


    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疯了。


    苏总彻底疯了。


    为了个综艺，砸三个亿换护具？


    这哪是去录节目，这是去供祖宗！


    李墨白擦了擦额头快滴下来的冷汗。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另外……”


    苏砚舟顿了顿，视线落在窗外的虚空处。


    “把那个叫陈俊峰的塞进去。”


    “告诉他，多看顾下他薇薇姐，别被苍蝇打扰。”


    ……


    天辰娱乐，第三层。


    这里是公司内部的高级训练场，平时根本没人来。


    空气里全是橡胶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这是林薇薇喜欢的味道。


    虽然不够血腥，但也足够让她兴奋。


    嘭！


    一声闷响。


    重达八十公斤的牛皮沙袋，猛地向后荡起近九十度。


    连接处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张筱雨缩在角落里，抱着平板，瑟瑟发抖。


    她看着眼前那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女人。


    汗水顺着林薇薇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起伏剧烈的胸口。


    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每一次发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美感。


    这哪里是女明星。


    这分明是一头正在磨爪子的猎豹。


    “薇薇姐……”


    张筱雨声音有点飘，生怕惊扰了这头猛兽。


    “那个……陈俊峰那边回消息了。”


    “他说已经接到邀请参加节目了。”


    “只要能跟你一队，让他干什么都行。”


    林薇薇伸手稳住还在剧烈晃动的沙袋。


    低头拆开手上的绷带。


    指关节微微泛红。


    “告诉他，没那么夸张。”


    林薇薇随手抄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划过锁骨。


    “我们是去参加节目，他想什么呢?”


    张筱雨干笑两声。


    您这架势，说是去屠城的都有人信。


    “对了。”


    林薇薇把空瓶子捏扁。


    手腕一抖。


    塑料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节目组的枪械清单，拿到了吗？”


    “拿到了！”


    张筱雨赶紧调出文件，递过去。


    “有95式步枪，92式手枪，还有……”


    林薇薇扫了一眼屏幕。


    原本平静的瞳孔深处，瞬间燃起一簇火苗。


    那是饿久了的野兽，嗅到鲜血时的光芒。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待久了。


    骨头都要生锈了。


    但那种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头骨带来的后坐力震颤。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上次救林珊珊的时候，才开了几枪都不过瘾。


    “很好。”


    林薇薇勾起唇角。


    那个笑容灿烂至极，却让张筱雨莫名觉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


    “希望这次能多打几枪……”


    ……


    入夜，云顶别墅。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暧昧昏黄。


    浴室门开。


    苏砚舟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


    腹肌线条分明，水珠顺着人鱼线滑入禁区，引人遐想。


    若是外面的媒体看到这副画面，怕是要当场尖叫晕厥。


    但林薇薇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挡光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野外生存指南》。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砚舟：“……”


    他也不恼。


    掀开被子一角，像条滑溜的大鱼，直接钻了进去。


    熟练地把脑袋搁在林薇薇的大腿上。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在她腿侧蹭了蹭。


    “老婆。”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李墨白那个废物，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


    “今天我想你想得心口疼，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这是相思病，绝症。”


    林薇薇翻了一页书。


    “说人话。”


    苏砚舟抬起头。


    那双在外人面前阴鸷冷酷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


    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


    “《铁血青春》能不能不去？”


    “或者……带家属？”


    “我想跟着你。”


    林薇薇合上书。


    低头看着他。


    这男人。


    明明已经在背后砸了三个亿，把节目组折腾得鸡飞狗跳。


    现在还要在她面前装可怜。


    “苏砚舟。”


    林薇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他刚刮过胡茬的下颌，有些刺手。


    “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苏砚舟身体一僵。


    眼神开始飘忽，四处乱看。


    “我……我做什么了？我就是个守法公民……”


    “三个亿的赞助。”


    林薇薇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全员换装凯夫拉，医疗队配比1:1。”


    “你是觉得我要去打世界大战？”


    苏砚舟不装了。


    他抓住林薇薇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心脏跳动得有力且急促。


    咚、咚、咚。


    “薇薇。”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不怕你输。”


    “也不怕你不出名。”


    “我只怕你疼。”


    “哪怕是一点点。”


    “那都会要了我的命。”


    林薇薇看着他。


    这个傻子。


    总是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


    却不知道，她才是那个能把世界砸个稀巴烂的猛人。


    “行了。”


    林薇薇抽出手，反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


    “钱花了就花了。”


    “睡觉。”


    苏砚舟得寸进尺。


    长臂一伸，将人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死死扣住。


    “遵命，老婆大人。”


    “不过……”


    他在林薇薇耳边吹了口气，热气钻进耳蜗，酥酥麻麻。


    “在去部队吃苦之前。”


    “是不是该先喂饱家里的狗？”


    林薇薇：“……”


    “滚。”


    “好嘞，这就滚……滚到你怀里。”


    夜色渐深。


    窗外的月亮似乎都羞得躲进了云层。


    只有偶尔传出的几声低喘。


    证明这场“喂狗”行动，战况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