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的军官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黝黑坚毅的脸。


    他扫视全场。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对正在……擦手的男女身上。


    满地狼藉。


    断肢，碎裂的门板，还有几具看不出人形的“马赛克”。


    全是这两个人干的？


    军官喉结滚动了一下。


    啪。


    他在苏砚舟面前三米处站定，敬礼。


    动作标准，带着风声。


    “苏先生，海蛟特战队奉命接管。”


    苏砚舟没抬头。


    他正捏着一块洁白的方巾，一点点擦拭林薇薇指尖沾染的血迹。


    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嗯。”


    只有一个鼻音。


    军官也不恼，转头看向那个戴着黑色猫脸面具的女人。


    职业直觉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这女人身上的煞气，比他见过最凶的雇佣兵还要重。


    “林薇薇小姐？”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请您去队里指导战术。”


    这是军人的最高礼遇。


    承认强者。


    林薇薇把手从苏砚舟手里抽出来。


    “好的。”


    “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林薇薇一直对军人非常有好感。


    在任何时代，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军官：“一定。”


    说完，也不打扰两人。


    去指挥战场收尾工作。


    猪头主持人瘫在地上。


    肥肉乱颤。


    他看着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踢到铁板了。


    “清场。”


    军官挥手。


    黑色潮水般的队员散开，控制局面。


    林薇薇在远处喊了还在发呆的妹妹。


    “林珊珊，走了。”


    林珊珊紧盯着身边拉她的手。


    顺着手看到某人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条缺氧的胖头鱼。


    手却死死的拽着她不松开。


    刚才……


    是他挡在前面？


    那个只会油嘴滑舌的冯二少？


    “薇薇姐……”


    林珊珊声音发抖。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那个戴猪头面具的胖子掏出一把陶瓷袖珍枪。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既然要死，那就拉个垫背的！


    他们是来救那个小女孩！


    胖子面具下的脸扭曲成一团。


    直接扣动扳机。


    “去死！！”


    砰——！


    距离太近了。


    近到特战队员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


    林珊珊瞳孔放大。


    她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大脑宕机。


    一道粉色的影子扑了过来。


    冯少琪。


    这货刚才还腿软得站不起来。


    这一刻，却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张开双臂，把自己那一百四十斤肉，当成了人肉盾牌。


    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


    冯少琪闷哼一声。


    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林珊珊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


    “啊——！”


    林珊珊尖叫。


    特战队员的反应终于到了。


    哒哒哒。


    三发点射。


    胖子的手腕和肩膀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打滚。


    没人理那个垃圾。


    “冯少琪！”


    林珊珊抱住压在身上的男人。


    手上一片温热粘稠。


    白色的衬衫迅速被染红。


    冯少琪那个粉色兔子面具歪了一半，露出惨白的脸。


    嘴唇哆嗦。


    “别……别动……”


    林薇薇一步跨过来。


    单手按住林珊珊。


    “慌什么。”


    她蹲下，两指搭在冯少琪颈侧。


    脉搏强劲有力。


    跟打鼓似的。


    林薇薇视线下移，看着冯少琪胸口那个血洞。


    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姐！姐你救救他！”


    林珊珊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冯少琪觉得自己要挂了。


    胸口疼得像是被大锤砸碎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哭成泪人的林珊珊。


    真丑。


    平时挺好看一姑娘，怎么哭起来跟表情包似的。


    “珊……珊珊……”


    他气若游丝。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偶像剧男主。


    “我不行了……”


    “下辈子……记得早点答应我……”


    “还有……”


    冯少琪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老子……刚才帅不帅？”


    林珊珊拼命点头，眼泪甩飞。


    “帅！特别帅！全宇宙最帅！”


    冯少琪嘴角扯出一个满足的弧度。


    值了。


    这辈子除了飙车，就这件事干得最爷们。


    他闭上眼。


    准备迎接死神的怀抱。


    “让让。”


    一道冷淡的声音插进来。


    极其破坏气氛。


    苏砚舟提着医疗箱走过来。


    他嫌弃地用脚尖拨开地上的碎玻璃。


    “演完了吗？”


    冯少琪：“？”


    苏砚舟蹲下。


    直接上手撕开冯少琪里面那件黑色衣服。


    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看着吓人。


    苏砚舟面无表情拿着镊子，伸进伤口里。


    “嗷——！”


    冯少琪垂死病中惊坐起。


    一嗓子嚎出了海豚音。


    “疼疼疼！轻点！那是肉啊！”


    苏砚舟手腕一抖。


    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片被扔在地上。


    沾着血。


    还有半块芯片。


    那张黑金卡的芯片。


    钛合金打造，还加了特殊涂层，硬度堪比防弹插板。


    刚才那一枪。


    陶瓷子弹穿透了西装，却卡在了这张这就放在胸口内袋的黑卡上。


    虽然冲击力震裂了肋骨，划破了皮肉，导致大出血。


    但根本没伤到内脏。


    “伤口出血，不伤及要害。”


    苏砚舟拿起止血喷雾，对着伤口一顿狂喷。


    “死不了。”


    “顶多躺半个月。”


    空气突然安静。


    林珊珊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鼻涕泡看着冯少琪。


    冯少琪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伤口。


    再看看地上那张废掉的黑金卡。


    没死？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社死的尴尬。


    刚才那些临终遗言……


    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呵。”


    林薇薇没忍住。


    “看来祸害遗千年。”


    “这黑卡质量不错，哪家银行的？我也去办一张。”


    林珊珊反应过来。


    又哭又笑，一巴掌拍在冯少琪大腿上。


    “混蛋！你吓死我了！”


    “嗷！腿！腿没事！别打！”


    冯少琪惨叫。


    就在这时。


    被按在地上的胖子还在叫嚣。


    “没死算你运气好！”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冯少琪盯着那张变形的黑卡。


    全球限量。


    里面还有三百万积分没兑换。


    那是准备给林珊珊换限量版爱马仕的积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扶我起来！”


    冯少琪咬牙切齿。


    保镖赶紧把他架起来。


    冯少琪推开林珊珊和保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还在瞪眼。


    “看什么看！有种……”


    砰！


    冯少琪抬脚。


    那双沾着血的皮鞋，狠狠踹在胖子的大脸上。


    “运气好你大爷！”


    “老子的黑卡！”


    “那是钛合金的！绝版的！”


    砰！


    又是一脚。


    “三百万积分啊！”


    “能换两张头等舱环球机票！外加三个铂金包！”


    “你赔得起吗死肥猪！”


    每一脚都踹在脸上。


    完全不像个断了肋骨的伤员。


    这是金钱的愤怒。


    林薇薇吹了声口哨。


    “这傻小子，居然还有点血性。”


    苏砚舟慢条斯理地收起医疗箱。


    站起身，挡在林薇薇身前，遮住海风。


    “虽然傻。”


    “但确实像个男人了。”


    “不过……”


    苏砚舟看了一眼地上那张废卡。


    嘴角微勾。


    “这点出息。”


    “回头送他一张苏氏银行的至尊卡。”


    “额度无限。”


    林薇薇挑眉。


    “苏总大气。”


    苏砚舟低头，隔着面具，在她耳边轻笑。


    “毕竟……”


    “他也算做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