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转身。


    背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整个包厢的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光头摸了一把脑门，全是冷汗：“豹哥……这女的到底是谁？那眼神，看咱们跟看死猪似的。”


    豹哥脸上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管她是谁。”


    他眼里冒着绿光，那是饿狼看到鲜肉的眼神。


    “通知下去。”


    “所有场子，所有弟兄，哪怕是扫大街的眼线，全部动起来。”


    “谁能找到那个林珊珊……”


    豹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老子给他分钱！”


    ……


    这一天。


    B市的地下世界，地震了。


    无数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蟑螂、鬣狗，因为一个神秘女人的悬赏，倾巢而出。


    一千万。


    足以买下很多人的一生。


    整个城市的阴暗面，都在疯狂寻找一个叫“林珊珊”的名字。


    ……


    B市财经大学。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行政楼前。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刚才还是血腥味弥漫的修罗场，转眼就是象牙塔。


    林薇薇压了压鸭舌帽。


    那一身黑色的煞气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访客。


    只有跟在身后的黄小乐三人知道。


    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老大，直接去宿舍堵人？”


    黄小乐现在走路都带风，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不。”


    林薇薇脚步未停。


    “去办公室。”


    “找班主任。”


    只有最官方的渠道，才能拿到最原始的信息。


    经管学院办公室。


    空调冷风有些足。


    林珊珊的班主任姓罗，四十多岁，发际线有些危险。


    听到“林珊珊家属”几个字，罗老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焦躁。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这孩子平时最听话，从来不旷课。这都两天了，我都准备报警了！”


    林薇薇坐在他对面。


    姿态随意，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最近有什么异常？”


    她问得直接。


    罗老师想了想，眉头皱成川字：“异常……真没有。上周刚拿了奖学金，高兴得不得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兼职做得更勤了。”


    “兼职？”


    “对，说是想攒钱给家里寄回去。”


    罗老师叹了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哦对了，这兼职还是她室友介绍的。”


    “室友？”


    “秦敏。”


    罗老师笃定道：“她们俩是老乡，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秦敏这孩子也不错，经常帮衬珊珊。”


    林薇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叫她来。”


    “我想当面谢谢她。”


    罗老师没多想，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到十分钟。


    门口传来一声怯生生的报告。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长相清秀，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罗老师，是有珊珊的消息了吗？”


    秦敏一进门就冲到办公桌前，声音急切。


    看到坐在旁边的林薇薇几人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在林薇薇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迅速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这是珊珊的堂姐，来问问情况。”罗老师介绍道。


    “姐……姐姐好。”


    秦敏声音很小，身体微微发抖。


    林薇薇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呼吸频率不对。


    心跳过快。


    最重要的是。


    这女孩身上的味道。


    不是那种劣质香水味。


    而是一种混杂着焦虑、恐惧，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嫉妒。


    木系异能对生物情绪的感知，从来不会出错。


    “最好的朋友？”


    林薇薇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秦敏肩膀缩了一下，点头：“嗯……我们从住在一个宿舍。”


    “最后一次见她，什么时候？”


    “前……前天下午。”


    秦敏回答得很快，像是背诵课文。


    “我们在西门那个‘转角’咖啡厅做兼职。六点下班，珊珊说要去给家里买礼物，让我先回宿舍。”


    说着，她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陪她一起去了！都怪我！呜呜呜……”


    哭得梨花带雨。


    罗老师在旁边看着不忍心，刚想递纸巾。


    “买礼物？”


    林薇薇打断了她的表演。


    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同情。


    “一个为了几百块全勤奖发烧都不请假的人，会突然去精品店买礼物？”


    哭声戛然而止。


    秦敏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堂姐”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这……可能是拿了奖学金，想庆祝一下吧……”


    秦敏眼神飘忽，不敢看林薇薇的眼睛。


    “庆祝？”


    林薇薇身体前倾。


    压迫感瞬间拉满。


    “在哪家店？买了什么？小票呢？”


    连珠炮般的追问。


    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


    秦敏慌了。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她没跟你说，你怎么知道她是去买礼物？”


    林薇薇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秦敏脸色惨白。


    “是……是因为男朋友！”


    秦敏突然喊了一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男朋友？”


    林薇薇挑眉。


    “对！珊珊谈恋爱了！”


    秦敏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


    “对方是个富二代，很有钱！珊珊一直瞒着不敢说，怕老师批评。那天……那天她其实是去约会了！”


    “肯定是因为跟那个富二代出去玩，手机没电了才联系不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毕竟，穷女孩傍上富二代这种戏码，太常见了。


    也没人会怀疑。


    “富二代。”


    林薇薇咀嚼着这三个字。


    “叫什么？”


    “冯……冯公子！”


    秦敏眼神闪烁：“大家都这么叫他，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反正很有钱，开跑车的。”


    把一切推给一个莫须有的“神秘人”。


    这招很高明。


    但在林薇薇眼里。


    全是破绽。


    如果有这种男朋友，林珊珊还需要去咖啡厅端盘子？


    还需要为了几百块钱拼命？


    “行。”


    林薇薇站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秦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的线索。”


    林薇薇走到秦敏面前。


    居高临下。


    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


    秦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我也希望。”


    林薇薇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像恶魔的低语。


    “你是真的不知道。”


    “否则。”


    “你的下场，会比那些消失的人，惨一万倍。”


    说完。


    林薇薇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直到那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秦敏差点瘫坐在地上。


    后背。


    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


    行政楼外。


    大G车内。


    “老大，那娘们嘴里没一句实话。”


    黄小乐发动车子，一脸鄙夷。


    “那演技，去横店跑龙套都要被导演骂死。”


    连他都能看出来。


    “嗯。”


    林薇薇闭着眼，靠在副驾驶上。


    “不用理她。”


    “越是想掩盖，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她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小胖子。


    “阿肥。”


    “在！老大！”


    阿肥立刻挺直腰板，满脸肥肉一颤。


    “你的老本行，没忘吧？”


    阿肥眼睛一亮。


    那种憨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猎手的精明。


    “老大放心。”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您一声令下。”


    “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上了几次厕所，跟谁通过电话。”


    “明天早上之前。”


    “我都给您扒得干干净净！”


    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


    “盯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