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是个懂事的。


    都不用林薇薇多废话，只要一个眼神。


    几个膀大腰圆的场务立马扑了上去。


    像拖死狗一样，把哀嚎不断的威亚师和爆破师拖到了角落。


    剩下的姜晚晚和钱小甜，成了瓮中之鳖。


    阴影笼罩。


    钱小甜看着围上来的几个壮汉，牙齿都在打颤。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林薇薇这个疯子，真的敢动私刑！


    不能认栽。


    绝对不能！


    “林薇薇！”


    钱小甜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膝盖骨大概是裂了，疼得她脸部肌肉抽搐，但她顾不上。


    她冲着那个准备离开的背影，嗓子扯破了音。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脚步声停了。


    林薇薇侧过身。


    没回头。


    只是露出了半张冷淡的侧脸，马尾辫（假发套）在风里晃了一下。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今天就是要拉你垫背！”


    钱小甜彻底崩了。


    那一层“金牌经纪人”的精英皮囊被撕得粉碎，只剩下狰狞的骨架。


    “都是你！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大伯怎么会坐牢？我奶奶怎么会气死？”


    “我们家几代人的心血！全毁了！从云端掉进泥坑，都是你害的”


    她指着林薇薇的手指，指甲劈了，渗着血。


    “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风刮过山谷。


    呜呜作响。


    片场安静得有些过分。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所有人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家破人亡？


    这也太劲爆了。


    难道林薇薇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资本操作？


    还是涉及什么豪门秘辛？


    无数双眼睛里燃起了八卦的火苗。


    林薇薇终于转过了身。


    她脸上没有愤怒。


    甚至连一点被冒犯的不悦都没有。


    只有困惑。


    她看着那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大伯？”


    林薇薇歪了歪头，语气诚恳。


    “哪位？”


    咔嚓。


    钱小甜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她准备了一肚子恶毒的诅咒。


    想好了怎么在道德制高点上把林薇薇钉死。


    结果。


    人家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这种无视。


    比刚才的羞辱还要让人窒息。


    “你……你装什么傻！”


    钱小甜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拉破的风箱。


    “钱多多！晴昼传媒的总裁！钱多多！”


    她吼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都是因为你！还有陈俊峰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大伯才会被抓了！公司落到别人手上！”


    哦。


    晴昼传媒。


    林薇薇想起来了。


    那个想把陈俊峰打包送给富婆，搞拉皮条生意的垃圾公司。


    后来被苏砚舟顺手给扬了。


    “原来是他啊。”


    林薇薇恍然大悟。


    她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


    “那个拉皮条的。”


    这一句评价。


    云淡风轻。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钱小甜脸上。


    “你闭嘴！那是污蔑！是陷害！”钱小甜尖叫。


    “污蔑？”


    林薇薇嚼碎了糖块。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压下了空气里的火药味。


    “偷税漏税五个亿。”


    她竖起一根手指。


    “强迫旗下未成年艺人陪酒。”


    第二根手指。


    “非法拘禁，导致一名练习生跳楼致死。”


    第三根手指。


    林薇薇每说一条，就往前走一步。


    她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小甜的心脏上。


    “你花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个包，穿的每一件高定。”


    林薇薇站定在钱小甜面前。


    居高临下。


    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上面都沾着人血。”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喊冤？”


    字字珠玑。


    落地有声。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剧组人员，眼神瞬间变了。


    从看热闹的戏谑，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原来是晴昼传媒的余孽。


    那个臭名昭著的淫窝。


    “我呸！”


    一道亮丽的身影冲了出来。


    陈梦瑶双手叉腰，挡在林薇薇身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我就说你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钱多多的侄女！”


    陈梦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圈里谁不知道晴昼传媒是个什么德行？那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我有个姐妹被你们骗进去签霸王条款，违约金五千万！逼得人家差点自杀！”


    陈梦瑶越说越来气，指着钱小甜的鼻子骂：


    “你大伯那是罪有应得！把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你作为既得利益者，拿着脏钱挥霍的时候怎么不喊冤？现在倒霉了，跑来怪薇姐？”


    “要点脸行吗？我都替你臊得慌！”


    陈梦瑶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舆论的引线。


    “靠，原来是那个公司的，真恶心。”


    “这种人怎么混进剧组的？为了报仇连炸弹都敢用，简直是反社会人格。”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的地儿！”


    “报警！必须报警！不能让这种祸害跑了！”


    谩骂声。


    指责声。


    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钱小甜站在风暴中心。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落难的公主，是复仇的女神。


    可现在。


    所有人都在扒她的皮。


    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闭嘴……你们闭嘴！”


    钱小甜捂着耳朵，眼球充血，视线开始模糊。


    “你们这些穷鬼懂什么！如果不是林薇薇，我还是大小姐！我还是……”


    “噗——”


    急火攻心。


    她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世界天旋地转。


    钱小甜晃了晃，栽倒在地。


    苟延残喘


    没人去扶。


    大家像躲瘟疫一样，迅速后退了一圈。


    林薇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趣。


    还以为是什么高端局。


    结果就是个被惯坏的巨婴，接受不了社会毒打。


    这种心理素质，还想报复她。


    林薇薇转身欲走。


    余光扫过旁边。


    姜晚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她看着瘫倒在地的钱小甜。


    终于反应过来了。


    哪有什么“为了升咖”，哪有什么“只是吓唬”。


    她被当枪使了。


    她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