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吵。


    哭爹喊娘的，劫后余生的，乱成一锅粥。


    林薇薇觉得烦。


    她甚至懒得看一眼瘫在地上的姜晚晚。


    手里那块被捏成废铁的钢扣，随手一抛。


    “当啷。”


    废铁砸在岩石上，弹了两下，滚到钱小甜脚边。


    钱小甜正在演戏。


    她抓着姜晚晚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吼：


    “姜晚晚！你糊涂啊！为了抢戏买凶？你这是要把公司害死吗！”


    眼泪说来就来，情绪饱满。


    比她手底下那个只会瞪眼的艺人强多了。


    直到一片阴影罩下来。


    钱小甜的哭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


    林薇薇就站在半米外。


    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味。


    还有一股很淡、却让人头皮发麻的草木腥气。


    “林……林老师……”


    钱小甜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想挤个笑，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您没事太好了！我正要报警！这种败类必须……”


    “嘘。”


    林薇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火药渣。


    钱小甜被迫闭嘴，上下牙齿开始打架。


    林薇薇俯身。


    凑到她耳侧。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热气喷在钱小甜冰凉的耳郭上：


    “土制雷管，硫磺比例高了，硝石少了。”


    钱小甜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冻结。


    “下次记住了。”


    林薇薇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动作温柔。


    像是在给死人整理遗容。


    “想炸死我，这点剂量是不够的。”


    轰！


    钱小甜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女明星该有的知识储备。


    她就是个疯子！


    恐惧顺着脊椎骨疯狂上爬。


    钱小甜想退，腿却像灌了水泥钉在原地。


    “张导。”


    林薇薇直起身，音量不高。


    却轻易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张毅正拿着手机狂戳屏幕，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薇薇你放心！110马上就通！杀人未遂，老子非把她们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挂了。”


    林薇薇吐出两个字。


    张毅愣住，手指僵在半空，


    “啊？”


    “我说，挂了。”


    林薇薇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咔嚓。


    糖块被咬碎。


    “这部戏，我投了两个亿。”


    她嚼着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警察来了要封锁现场，取证调查，剧组停工起码半个月。”


    她偏头视线落在张毅脸上。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毅急了。


    “可是薇薇！这是命案！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俩毒妇……”


    “谁说要算了？”


    林薇薇笑了。


    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森然。


    嗜血。


    “送进去坐牢？那是给她们提供免费食宿，太仁慈。”


    “合同里写了，因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剧组损失，十倍赔偿。”


    “姜晚晚，你那个破公司早就空了吧？赔得起吗？”


    姜晚晚瘫在地上，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刚才那股子劲早就没了，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赔……赔不起……”


    “赔不起啊……”


    林薇薇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两个坏人。


    “那就肉偿吧。”


    全场寂静无声。


    连风声都停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词……有点刺激？


    “别误会。”


    林薇薇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那片还没拍完的悬崖戏份。


    “威亚坏了在修。正好缺两个试戏的。”


    她指了指悬崖。


    “有些高难度动作，总得有人先上去试试安全性。”


    “比如……如果不带护具从二十米摔下来，会不会死？”


    “又比如，被炸飞的时候，肢体怎么摆才好看？”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钱小甜反应过来。


    这是要私设公堂！


    这是要玩死她们！


    “你不能这样！”


    钱小甜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叉。


    “这是违法的！我要见警察！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相比于落在林薇薇这个活阎王手里。


    她宁愿去坐牢！


    至少警察不会让她去试那种断掉的威亚！


    “违法？”


    林薇薇挑眉。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勾动。


    没人看见的碎石缝隙里。


    几根细如发丝的绿色藤蔓，像毒蛇一样游出。


    瞬间缠上了钱小甜的脚踝。


    收紧。


    勒入皮肉。


    倒刺扎进骨头。


    “啊——！”


    钱小甜惨叫一声，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尖锐的碎石上。


    布料瞬间被鲜血染透。


    在旁人看来，她是被吓软了腿。


    只有钱小甜自己知道。


    她好像有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我是投资人，我在片场指导工作，怎么就违法了？”


    林薇薇蹲下来。


    伸手拍了拍钱小甜惨白的脸颊。


    啪。


    啪。


    手劲不大。


    侮辱性极强。


    “想报警也可以。”


    “先把那两个亿的违约金拿出来。”


    “拿不出来……”


    林薇薇凑近她。


    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钱小甜扭曲的脸。


    “那就把命留下，慢慢抵债。”


    说完。


    她站起身，没再多看这两个垃圾一眼。


    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眼。


    “秦猛。”


    “在！薇姐您吩咐！”秦猛一路小跑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找几个人看着她们，别让死了。”


    林薇薇语气平淡。


    “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剩下的，继续拍戏！”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


    背影挺拔，高马尾在脑后轻晃，嚣张得不可一世。


    走了两步。


    她脚步一顿。


    “对了。”


    “把那棵炸断的树拖走。”


    “看着心烦。”


    话音落下。


    远处，那棵原本已经烧焦枯死的歪脖子树。


    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没有任何外力。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像是内部结构被彻底瓦解。


    “轰——”


    巨大的树干瞬间崩塌。


    化作一地焦黑的粉末。


    风一吹。


    散了。


    连块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张毅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


    他看着林薇薇的背影，喉结艰难滚动，后背瞬间湿透。


    这哪里是女明星。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女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