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苏砚舟出手了。


    林薇薇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张毅身边，很自然地站定。


    “张导，找我？”


    她一开口，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过来。


    齐恒看到林薇薇，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腰弯成了九十度。


    “林小姐！您好您好！”


    这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恭敬。


    张毅和秦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


    这齐恒，是被下降头了？


    “有事？”林薇薇的反应很平淡，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种平静，在齐恒看来就是高深莫测。


    他心里更慌了。


    “有事！”齐恒连连点头。


    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扯掉夏织头上的风衣。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有几分轮廓，根本没人能认出。


    这就是前两天还在网上扮柔弱的影后夏织。


    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五颜六色，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冲得一塌糊涂。


    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覆盖在上面，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绝望。


    “夏织？”


    “天哪！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被打了？”


    工作人员的议论声压得极低，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齐恒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抓住夏织的胳膊，用力往前一推。


    夏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林薇薇面前。


    “道歉！”齐恒对着她的后脑勺，低吼出两个字。


    那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压抑的疯狂。


    夏织身体一僵，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林薇薇。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她给这个女人道歉？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杀了她算了。


    “啪！”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齐恒直接扇在了夏织的后脑勺上。


    “我让你道歉！你他妈聋了吗？！”


    齐恒彻底失控了，他抓着夏织的头发，想把她的头按到地上去。


    “齐总！”秦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滚开！”齐恒红着眼。


    “今天她要是不给林小姐一个交代，我们都得完蛋！”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张毅皱起了眉。


    他隐约感觉到。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了一个连齐恒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林薇薇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终于觉得有点烦了。


    她抬了抬手。


    “行了。”


    只有两个字。


    却让暴怒中的齐恒，动作瞬间定格。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林薇薇，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林薇薇没看他，也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夏织。


    她只是看着张毅，问了一句。


    “导演，今天还拍不拍戏？不拍我回去睡觉了。”


    这风轻云淡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摄影棚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张毅愣了。


    秦猛懵了。


    所有围观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可是影后当众受辱，资本大佬现场发疯的年度大戏。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齐恒更是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睡觉？


    大佬，您可千万不能走啊！


    您这要是走了，我今天就得睡大街了！


    他再也不敢犹豫，抬起脚对着夏织的膝弯，狠狠踹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


    夏织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膝盖骨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听得周围的人都感觉牙酸。


    “道歉！”齐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夏织，我求求你了，你快给林小姐道歉！”


    夏织跪在地上，屈辱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她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一刻，她还是被齐恒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是全网同情的“受害者”。


    为什么下一秒，她就成了一条任人践踏的狗？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齐恒的疯狂和恐惧。


    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了害怕。


    她知道。


    如果今天不能让林薇薇满意，她就真的完了。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我不该……不该在网上乱说话……”


    “我不该……找人……黑你……”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齐恒看着林薇薇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点程度的道歉，够吗？


    不够！


    肯定不够！


    他一咬牙，又是一脚踹在夏织的背上，直接把她踹得趴在了地上。


    “磕头！”他咆哮着，“给林小姐磕头道歉！”


    “砰！”


    齐恒抓着夏织的头发，把她的额头重重地往地上撞。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摄影棚里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陈梦瑶躲在赵磊身后，吓得捂住了嘴。


    赵宝珠也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往林薇薇身边又靠了靠。


    这已经不是道歉了。


    这是单方面的施虐。


    林薇薇皱了皱眉。


    他松开夏织，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林薇薇面前。


    “林小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秦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股权转让协议》。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薇薇没有接。


    齐恒也不敢催，就那么举着。


    他颤抖着声音，把内容说了出来。


    “我……我愿意将我在《龙帷血契》项目中的所有投资，合计两个亿，全部无偿转让给林小姐您个人。”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磕头，更具爆炸性。


    整个摄影棚，瞬间炸开了锅。


    “两个亿？！”


    “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全部送给林薇薇？”


    “这……这是什么操作？赔罪也不是这么赔的吧？”


    秦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两个亿的股份！


    就这么……送人了？


    张毅也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不在乎钱，但两个亿这个数字，也足以让他大脑宕机。


    齐恒没理会周围的哗然，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我齐恒以及我名下的齐氏集团，将全面退出《龙帷血契》项目。”


    “夏织，也即刻退出剧组。”


    “为了弥补因演员更换给剧组带来的损失，我个人愿意再向剧组赔偿……一千万。”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紧张地看着林薇薇，等待着她的宣判。


    林薇薇终于有了反应。


    她没去看那份价值两个亿的文件，也没去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夏织。


    她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张毅和秦猛。


    “导演，制片，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