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


    苏砚舟那张脸冷得掉渣。


    “以后不许用手。”


    林薇薇咔嚓咬碎一颗爆米花，乐了。


    “不用手？那我下次用脚踹？姿势不太雅观吧。”


    苏砚舟没笑。


    他身体前倾，在那边的摄像头前投下一片阴影。


    “赵宝珠是摆设吗？”


    旁边正在收拾垃圾的赵宝珠动作一顿，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或者给我打电话。”


    苏砚舟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匪气。


    “我养的安保团队，不是拿来看大门的。”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


    “苏总，法治社会。”


    “我是正当防卫，再说了，那女人弱得跟只鸡仔似的，我还没用力她就倒了。”


    苏砚舟盯着屏幕里女孩漫不经心的脸。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个姓齐的投资商。”


    “嗯？”


    “我会处理。”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狠话，也没有咬牙切齿。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节奏克制，礼貌。


    赵宝珠把最后一点外卖盒塞进袋子，擦了擦手。


    “这大晚上的，谁啊？”


    她跑过去开门。


    门拉开。


    赵宝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张……张导？”


    门口站着的正是张毅。


    胡子拉碴，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却拎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薇薇睡了吗？”


    张毅站在走廊上，脚尖却很规矩地没有越过门槛半步。


    赵宝珠连忙侧身。


    “没呢没呢！刚吃完饭，张导快请进！”


    “不进去了。”


    张毅摆摆手，神色带着几分尴尬。


    “避嫌。”


    屋内。


    林薇薇听到了动静。


    她对着手机屏幕努了努嘴。


    “导演来了，可能是来赔罪的。先挂了？”


    屏幕那头。


    苏砚舟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男的？”


    林薇薇：“……张导当然是男的。”


    “不许挂。”


    苏砚舟命令道。


    “把手机带着。”


    林薇薇无语。


    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莫名其妙。


    她无奈地拿起手机，没挂断，只是把摄像头往下扣了扣，起身走到门口。


    张毅看到林薇薇出来，把果篮递给赵宝珠。


    “今天的事，是我没管好剧组。”


    他是个直肠子，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场面话。


    “让你受委屈了。”


    “夏织那边我敲打过了，但她是资方塞进来的，有些事我也得顾忌几分。”


    张毅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不过你放心。”


    “在我的剧组，戏大过天。”


    “只要你演得好，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你的戏份。”


    林薇薇能感觉到张毅的善意。


    这个导演，虽然脾气臭，但骨子里是护犊子的。


    “谢了张导。”


    林薇薇笑了笑。


    “我心大，只要别惹到我头上，我只管演戏。”


    张毅松了口气。


    只要林薇薇不闹情绪就行。


    他是真怕林薇薇年轻气盛，直接撂挑子不干。


    “行，那你早点休息。这水果……咳，拿着吃。”


    张毅指了指那个果篮，转身欲走。


    突然。


    林薇薇手里扣着的手机里，传出一道冷飕飕的男声。


    “什么水果？”


    张毅脚步一顿，回头。


    一脸懵逼。


    林薇薇尴尬地咳了一声，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张毅晃了晃。


    “家属。查岗呢。”


    张毅：“……”


    他懂了。


    眼神暧昧地在林薇薇身上和手机来回扫视。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


    张毅摆摆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门关上。


    林薇薇重新窝回沙发。


    屏幕里，苏砚舟正死死盯着赵宝珠手里的果篮。


    那眼神。


    仿佛那不是一篮水果，而是一篮子情敌。


    “就这？”


    苏砚舟嗤笑一声。


    “几颗烂葡萄，就把你收买了？”


    林薇薇拿起一颗晴王葡萄，擦都没擦直接丢进嘴里。


    “挺甜的啊，这叫晴王，好几百一串呢。”


    苏砚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明天我让人送两箱过来。”


    “两箱？”


    “不够就多买几箱。”


    苏砚舟语气平淡，透着股“老子有钱没处花”的任性。


    林薇薇差点被葡萄噎死。


    “苏总，这是酒店，买那么多葡萄也吃不完。”


    “那就慢慢吃。”


    “……”


    行。


    你帅你有理。


    林薇薇懒得跟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争辩。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困了，睡觉。”


    苏砚舟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眼底的寒意终于散去，化作细碎的柔光。


    “睡吧。”


    挂断视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薇薇把手机扔到一边，目光却突然投向了门口的方向。


    眼神锐利了一瞬。


    “薇姐，怎么了？”


    赵宝珠正在把水果往冰箱里塞，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没事。”


    林薇薇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才张毅站在门口的时候。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只老鼠。


    呼吸声很轻。


    心跳很快。


    手里还拿着电子设备。


    要是换个人，肯定发现不了。


    但在末世摸爬滚打过的林薇薇，对这种窥视的视线太敏感了。


    “有人想找死。”


    林薇薇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那就让他先蹦跶两天。”


    ……


    走廊尽头。


    安全通道的门后。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靠在墙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激动得手都在抖。


    照片拍得很刁钻。


    张毅站在门口，身体前倾，似乎在跟林薇薇低语。


    林薇薇穿着睡衣，侧身听着。


    虽然两人没进屋。


    但只要截掉下半部分，再配上“深夜”、“酒店”、“女明星”、“名导”这些字眼……


    这就是一颗核弹。


    男人嘿嘿一笑。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发送成功。


    接收人：夏织、吕乔。


    黑暗中。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男人贪婪的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朝他飞来的场景。


    却不知道。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