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昭，你还要不要脸！”


    萧明远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在狭窄的电梯里格外刺耳。


    “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还逼着我跟你订婚！我告诉你，就算订了婚，你也休想管我的事！”


    他撂下这句狠话，拉着身边的黎盼盼，头也不回地挤出电梯。


    留下柳慕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柳慕昭瞬间惨白的脸。


    她的眼圈迅速泛红。


    林薇薇抱着臂，靠在轿厢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呵，好大一出戏。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宝珠。


    林薇薇的内心：就这？长相一般，脾气稀烂，柳慕昭到底看上他哪点了？脑子被门挤了？


    赵宝珠的眼神传达了她的想法：薇姐，这男的跟苏总比，连提鞋都不配！


    林薇薇内心冷哼。


    屁话，他连苏砚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赵宝珠立刻用坚定的表情回应：对对对！苏总是天上的云，这男的就是地上的泥！不，是泥里的蛆！


    林薇薇斜了她一眼。


    以后找对象要是敢这么眼瞎，腿给你打断。


    赵宝珠立刻缩了缩脖子，用口型无声表示：放心薇姐！我找对象一定先给您过目！


    两人无声的交流结束，那边的柳慕昭总算从打击中回过神。


    她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泪意憋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好意思啊，林姐姐，宝珠姐姐，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林薇薇和赵宝珠异口同声。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周大山沉默地领着她们走向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刚才电梯里的一切，他尽收眼底，却始终像个影子，不多言，不多看。


    让林薇薇高看他一眼。


    是个专业人士。


    柳慕昭之前那股叽叽喳喳的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她还是尽职地把林薇薇和赵宝珠带到了D市一家极负盛名的山庄，吃了一顿羊肉宴。


    饭后，按计划去游览古城。


    柳慕昭努力打起精神，带着她们走在青石板路上，介绍着两旁的店铺。


    只是那笑容，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勉强。


    林薇薇和赵宝珠也不点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


    古城一角，有家卖银饰的老店，手工精致。


    柳慕昭正拿起一对铃铛手串，想给林薇薇和赵宝珠当礼物。


    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林薇薇回头。


    又是萧明远和黎盼盼那对狗男女。


    这次，不等柳慕昭开口，黎盼盼就抢先一步，那张脸瞬间挂上委屈和惊慌。


    “柳小姐，你别误会明远哥，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求你别生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扯萧明远的衣袖，那副可怜模样，仿佛下一秒柳慕昭就要扑上来打人。


    萧明远立刻一脸厌恶地看着柳慕昭，那表情，像在看什么黏在鞋底的脏东西。


    柳慕昭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薇薇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最见不得这种男人。


    她把柳慕昭往身后一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直接对上萧明远。


    “我说，你俩是没长眼睛，还是脑子忘在家里了？”


    林薇薇个子本就高，此刻往前一站，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萧明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们三个一起逛，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跟踪你了？”


    “这古城是你家开的？还是脚下这块青石板写了你名字？”


    林薇薇往前逼近一步，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逮着我们昭昭一个人欺负，觉得她脾气好，是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压迫感。


    萧明远被她一连串的发问砸懵了。


    他平时在柳慕昭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这阵仗。


    他张了张嘴，想放狠话，却被那股气势压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冲着她身后的柳慕昭吼。


    “柳慕昭！我警告你！再让我看到你，这婚就别想订了！”


    说完，拉着黎盼盼就想溜。


    “跑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赵宝珠，忽然对着他们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欺软怕硬的怂包！”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那两人吼得一个哆嗦，脚下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赵宝珠叉着腰，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林薇薇回头，看到柳慕昭正捂着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行吧，彻底没法逛了。


    林薇薇叹了口气，对不远处的周大山招了招手。


    “周哥，回酒店。”


    就柳慕昭这状态，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了。


    周大山一言不发地点头，领着她们往回走。


    路上，柳慕昭一直在小声抽泣。


    林薇薇没吭声。


    这种事，安慰没用，得自己想通。


    想不通，今天赶走一个萧明远，明天还会有李明远，王明远。


    恋爱脑是病，得治，还得下猛药。


    周大山把车开到了D市最豪华的酒店。


    柳家夫妇显然用了心，给她们订的是安保级别最高的行政套房。


    “林小姐，赵小姐，柳总已经安排妥当。考虑到是两位女士入住，特意选了这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客房服务。”周大山把行李交给门童，并未上楼。


    “我就在大堂休息区，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他冲两人点头，态度恭敬，界限分明。


    林薇薇对这个保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专业，还懂分寸。


    赵宝珠拉着还在掉眼泪的柳慕昭，跟在林薇薇身后。


    服务生引领三人刷卡进房。


    套房空间阔大，装修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市璀璨的夜景。


    房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薇薇把手里的包往玄关柜上一扔，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长腿一伸，整个人陷了进去。


    她实在看不惯一个女孩子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样子。


    赵宝珠将还在抽泣的柳慕昭推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松开手，快步站到了林薇薇的身后。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两人都用一种平静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言不发地盯着柳慕昭。


    柳慕昭被这阵仗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哭都忘了，抽噎声卡在喉咙里。


    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湿透的纸巾，手足无措。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抓进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