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偏要蚍蜉撼树

作品:《人在长安开局发展皇帝下线

    花逑镇定心神,面对刘伦低头求情的模样,刚想说话。


    远处又来了一队人,同样打着火把。


    只是和先前刘伦闲庭散步时的动作不同,这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刘大人,城东那边出事了!”


    “师爷命令你们城南值守宵禁的小队一同前去增援!”


    城东?


    花逑心里咯噔一下,一定是莲华出事了!


    现在已经入夜,送袁小琦进宫显然仓促,保守起见,要么就送往有专人看押的典狱司,要么就送往司礼监。


    而这两个部门的地牢都在城东地界!


    刘伦旋即跳上马背,又冲着阿肆招呼了一声。


    “麻烦你们替我将老袁的尸首送到官府,我去一趟城东!”


    阿肆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然后也从宵禁小队的手里牵来了两匹马。


    “小先生,咱们去官府吧。”


    花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反正老袁已经是个死人,你一个人去就好了,我也得去一趟司礼监。”


    阿肆还想说什么,但花逑的动作很快,直接接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上马后就直接奔着城东而去。


    ……


    一路上,花逑见到了附近辖区值守宵禁的队伍都一窝蜂的往城东的地界上赶。


    马蹄阵踏,直震的内城地砖哒哒哒的响。


    全速前进之下,花逑只花了两刻钟的功夫,便一路从城南赶到了城东。


    但距离司礼监还不到一个街口的时候,忽然被一队人马拦下。


    这些人花逑都识得,正是前夜带走周奇的李家护卫队。


    而为首之人,高坐马背,在月光的映照下,本就阴险的笑容,看着更为深不可测。


    这条街都被占满了,花逑无处可绕,干脆直奔李执礼而去。


    “你这混小子,见到我们世子,还不下马行礼!”


    李执礼身旁还跟着一个贴身随从,魁梧壮硕,勒马的同时,将右手高高扬起,胳膊就像是一条粗壮的树干,直接拦住了花逑的去路。


    花逑还是没下马,坐在马背上与李执礼远远对视。


    ……


    “最近京中出了一个说书才人,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京中的权贵结构变了天,威风无两,连陈大将军都对此称赞有加。”


    “先成了陈将军的座上宾,然后说了两通怪诞的小故事,又写出了震惊朝野的边军赋,本公子一直想要亲眼见识一下,那位曾经风餐露宿的小乞丐,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了京中这般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的。”


    “今夜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你比本公子想的要年轻许多,有气魄许多,但脑袋还是不够机灵,本公子对你本该有怨恨,忌惮,但今夜所见,却觉得有些怜悯你。”


    李执礼轻轻拍了拍马背,好让胯下坐骑能离的花逑近一些。


    “爹爹说,京中只能存在两种人。”


    “一种是趋炎附势,只懂依附一棵参天大树汲取养分,有机会便进入仕途,要是没那等机遇,及时享乐也能高枕无忧,而另一种,则是本本分分的做一个市井小民,做做小买卖,听听高位之人掰掰手腕,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以卵击石,是蝼蚁,但不至于葬送小命。”


    “小先生是个例外,两种人都不是,非要走一条不归路,偏要去蚍蜉撼树,很愚蠢。”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今夜才算得上是第一次交锋。


    花逑挠了挠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司礼监,一群头戴官帽的年轻官员忙的不可开交。


    而在不过百丈之远的街口处,当朝太傅世袭罔替的世子正和一个说书的小乞丐在谈论天地。


    这画面,又诡异又荒诞。


    花逑看着眼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长吁了一口气。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无论我是哪种人,都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定义的。”


    “我和你挑明了说,你拦我去路也无妨,路在脚下,而我的脚下有什么,你和你爹都清楚,是拦不住的……”


    李执礼也不气恼,只是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小先生不妨试着从这条路走过去,看看我等能否拦住。”


    花逑默默攥紧了拳头,却没选择第一时间动身。


    袁小琦倘若没死,现在司礼监和典狱司一定在联手逼问。


    只要能问出一些粗枝细节都已然足够,花逑完全有自信将罪名都引到太傅这尊老狐狸的身上。


    陈元还未出征,论长公主一脉在京中的势力,绝对不输太子党羽。


    可眼下的问题是,李执礼既然知道袁小琦身上的秘密,太傅自然也知道。


    在此处设下‘路障’,绝不是为了口舌之争。


    也许是拖延时间,好让太傅从中斡旋,又或是现在的司礼监和典狱司都有太傅这边的人,他们完全有机会让袁小琦再也无法开口。


    这场博弈一开始就不是小人物之争,而是高位之人的博弈。


    那么,秦怀瑾和陈元今晚在做什么?


    陈元背后的势力又在做什么?


    花逑没有读心术,自然无法感知到李执礼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那棵大树,是否还能保持先前的挺拔之势。


    但这条路不会再给花逑留有余地。


    知晓更多内情的袁志已经死了,刘伦的片面之词也无法作为依据,花逑只能赌。


    赌袁小琦身上的秘密,足够让太傅一家倒台!


    那今夜不妨就试着蚍蜉撼树,去以卵击石,为大周战死边境的士卒,讨要一份真相!


    也为秦怀瑾的掌权之路,扫平路障!


    花逑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缰绳,驱使着座下之马朝着前路走。


    李执礼摇了摇头,旋即朝着边上之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只是微微抬手。


    一群家丁护卫突然井然有序的往前推进,以一道半扇形的阵型,将花逑牢牢围住。


    花逑默默的从袖口掏出匕首,脸色越发坚毅!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哪怕是赴死也要开出一条血路来。


    当前排的李家护卫抽刀的刹那,花逑看到一道凌厉寒光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在眼前地砖上砸出一串火星子!


    这是一柄长枪,枪头击碎了地砖,枪身震颤之时发出阵阵低吟!


    花逑往后头看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骑一人。


    身形动作依旧保持着掷枪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局势。


    管仲才?


    花逑很意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