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墙轰然倒塌，砖石瓦砾将他埋入其中。


    烟尘散去。


    老者瘫在瓦砾堆里，双目紧闭，胸口的衣衫破开一个掌印形状的缺口，露出下面皮肤。


    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痕。


    但那股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已经穿透他的皮肉，直震内腑。


    他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过去。


    杨川收掌，站直。


    他垂目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白芒，正缓缓散去。


    这一掌，收着力。


    否则此人就不是昏阙，而是和大罗一样的下场。


    他抬眸，扫过四周。


    三位长老，两位昏迷在断柱之间，一位被埋入废墟。


    金武堂大殿废墟之上，再无一人站立。


    杨川抬头，望向高空。


    那里，西陵夜与傅三拳的厮杀还在继续。


    空中战局已至白热化。


    傅三拳与西陵夜之间，百丈距离被狂暴肆虐的灵力余波填满。


    两人最后一次碰撞后各自弹开，傅三拳率先稳住身形。


    他双脚猛踏虚空，空气在他脚下炸开一圈白色气浪，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与西陵夜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百丈，够了！”


    傅三拳悬于高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周身的金色脉络依旧明亮，但吞吐的频率已不如初时稳定。


    金刚不灭体对灵力的消耗太大，大到连他这个天元境三重都有些吃不消。


    他抬眼看对面。


    西陵夜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悬在原处，持剑而立。


    “这是你逼老子的！”


    傅三拳咬了咬牙，低吼一声，声如闷雷滚过天际。


    不能拖了，再拖下去，不灭体先撑不住，那时别说杀敌，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双臂同时抬起，一臂伸直，遥指西陵夜，另一臂曲起，搭在伸直那条手臂之上，手掌托住肘部。


    这个姿势摆出的瞬间，他全身的金色脉络开始疯狂游走。


    那些脉络像是一条条灵力小溪，在他皮肤之下不断流淌游动，一寸一寸向着他的右拳汇聚。每汇聚一寸，他右拳上的金光就炽烈一分。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


    最初只是覆盖拳锋，随后蔓延至整个拳头，最后将整条右臂都包裹进去。


    那不再是罡气，不再是灵力外放。


    那是将全身力量、全部修为，尽数压缩在这一拳之中的……杀招。


    傅三拳周身的空气开始震颤。


    一开始只是轻微抖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但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最后竟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环状持续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一圈，两圈，三圈，……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傅三拳没有动。


    但他的气势，已经攀升至顶点。


    下方废墟中，杨川仰头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凝。


    这一拳的威力，他已经能想象。


    然而此刻的西陵夜，却是冷静地站着。


    “嗯？”


    杨川眉头微动。


    西陵夜没有看杨川，也没有看傅三拳。


    他悬在原处，双眼缓缓阖上。


    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


    杨川感知到，西陵夜周身那凌厉无匹的剑魂三重天剑势，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剑势没有消散，没有减弱，而是开始向内收敛。


    一寸一寸，一丝一丝，全部向着西陵夜手中的止戈剑汇聚。


    剑身漆黑，此刻却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那些原本充斥天地的剑势，此刻尽数压缩、凝聚、紧附于剑锋之上，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