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色迷心窍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姜元序说起正事:“那个死在太子别院的富商,最后是怎么结案的,你知道吗?”


    谢青衍一愣,不明白姜元序为何问起这件事,仔细回忆了一下曾经的卷宗。


    “死因是溺亡,据别院下人的口供,他是某一天突然失踪的,直到办案官差在荷花池发现他的尸体,除了他的好友一口咬定是太子灭口,没有其他证据,最后是以意外结案的。”


    姜元序皱眉:“大理寺有调查过富商的生平吗,有没有其他疑点?”


    “这我倒是没注意,”谢青衍说,“不过案卷还没封存,我可以去调出来看看,你问这个是……?”


    姜元序没有回答,又问:“在铜矿案之前,你觉得安王的行事和为人,如何?”


    “安王行事有些纨绔之风,但为人算得上正派。”谢青衍并未思考许久,平心而论道。


    他和安王不算熟悉,但京城的权贵圈子就这么点大小,他又和安王年岁相仿,许多事情不用打听也知道。


    安王自小喜欢舞刀弄枪,性子跋扈,时常作弄宫人,还会欺负大臣家的孩子,他的母妃贤妃娘娘每次都押着他去道歉。


    他的姐姐安懿公主更是向陛下求了一柄戒尺,每当安王行事有不妥之处,便执戒尺笞之,生生把安王左了的性子掰正过来,后来安王行事便规矩起来。


    因安懿公主不分场合,随时随地掏出戒尺管教安王,曾有大臣上书斥责公主逾矩,陛下将此事告知安王,安王在宫道拦下那位大臣,慷慨陈词。


    “吾身为皇子,性子顽劣,先生碍于身份,不敢严厉斥责,幸得姐姐深明大义,愿意管教,本皇子自己愿意挨打,父皇母妃亦不觉姐姐有错,要你多管闲事作甚!要说规矩,你身为臣子,公然插手皇家姐弟间的私事,岂不是更没规矩!”


    因着这番话,陛下对安王大加赞赏,大臣们也对安王大为改观,只是安王在学业和政务上实在一窍不通,吃喝玩乐倒是精通,众人的期待落空,慢慢便转移了视线。


    安懿公主成亲后,随驸马去青州赴任,两年无所出,驸马家人有所微词,安王知晓后,亲自赶往青州,将驸马揍了一顿,放言但凡公主受一分气,他会百倍千倍从驸马身上找回来。


    谢青衍比旁人多知晓几分内情:“事实上,安王去的时候,公主压根儿不在青州,正在别处游玩。驸马本可以留在京城任职,是公主求了陛下将驸马外放。”


    安懿公主有戒尺管教安王的前例在,议亲时世家大族趋之若鹜,谢青衍的表兄也曾求娶,是公主自己挑了家世不显的驸马,为的是婚后不被规矩束缚,可以去京城外边看看。


    驸马原以为尚了公主可以平步青云,结果先是外放青州,后来公主更是四处游历,甚少回家,亲成了和没成一样,时间一长,自然生出怨气。


    公主不在府里,宫里带出去的侍从感知到驸马的态度有变,立即传信给安王说明原委,安王赶往青州为的是压下驸马的不满,将公主时常出门不着家的事瞒下来。


    “这么看来,安王倒真是个不错的人。”姜元序评价道,无论是姐姐还是妻子,安王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许是因为贤妃娘娘和安懿公主的缘故,安王对待女子格外宽容一些,其他公主有事也会寻安王帮忙,他名下的铺子雇了不少女子做事,待遇和男子相同。”


    谢青衍对安王的观感其实不错。


    在国子学时,安王的表弟带头欺凌王珣,他去找人要说法,安王了解事情经过后,没有徇私,先是带人赔礼道歉,又学安懿公主管教表弟,一直将人管好了才放手。


    安王和谢流光走得近,也没帮着谢流光来对付他,在铜矿案之前,他一直觉得安王行事,比太子和其他王爷坦荡许多。


    了解到铜矿案背后是安王,谢青衍无疑是失望的,以为安王的坦荡不过是假象,骨子里仍是幼时那个跋扈的皇子。


    姜元序第一次听谢青衍提到谢家其他人,不免有些好奇:“你和谢流光的关系差到这个地步吗?”


    引外人对付自家人,不像是一般的龃龉,她调查谢青衍的时候,知道他和几个年岁相近的兄弟关系不好,其中的隐秘却是不知的。


    “这算是谢家的家丑了。”谢青衍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些事不好和外人说道,但他想和姜元序更近一步,家里的情况总要说清楚。


    谢维和谢祖母青梅竹马,成亲后并无旁人,只得了谢玉韬一个孩子,谢玉韬成亲前才名不显,胜在房里干净,又有谢维珠玉在前,王家才愿意让王令仪远嫁京城。


    那时谢祖母病重,撑着一口气想看孙子降生,谢维一边忙朝政一边照顾妻子,王令仪又怀着孕,谢玉韬一时无人管束,便荒唐起来。


    谢流光的生母是谢玉韬院子里的洒扫丫鬟,一朝怀孕竟闹到了谢祖母的病榻前,要求一个名分,谢祖母知晓自家儿子做的荒唐事,一口气没撑住,撒手人寰。


    谢维忍着悲痛处理完谢祖母的丧事,当着谢祖母的牌位,亲自执仗,将谢玉韬打去半条命。谢流光的生母足够警觉,在堕胎药送到之前已经去寻王令仪求情,或许是母性使然,王令仪觉得罪不及孩子,便求谢维,让她生下孩子。


    谢流光出生后,谢维本想将他生母赶出去,把谢流光记在王令仪名下,可因着那一顿打,谢玉韬对谢维生了恨,偏要和谢维对着干,不仅抬了谢流光的生母做姨娘,还让她自己抚养孩子。


    王令仪和谢玉韬并没有多少感情,新婚时的那一点好感,也被谢玉韬一连串的愚蠢行为消磨殆尽,一心扑在谢青衍身上,放任谢玉韬荒唐。


    她是能容人的,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心善,谢流光长大一些,听从生母的教唆,偷偷欺负谢青衍,最严重的一次,险些把谢青衍推下湖。


    “那是新年,我听闻外祖父他们到了,来不及等侍从,独自和云齐往前院去,路上碰到谢流光,这种场合祖父不允许谢流光出现,他心生怨恨,云齐护着我,自己被推下湖,即便救援及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寒冬腊月的,还是落下了病根。”


    谢青衍没说的是,当时谢流光的侍从根本没想救云齐,是他把谢流光按进水里,威胁侍从不得不救。


    事后,王老大人当即把王令仪和谢青衍带走,他虽外出做官,但在京城也有府邸,他平时与人为善是懒得和人计较,如今外孙险些死在自己眼皮底下,懒骨头一下支棱起来。


    谢维也没阻拦,他必须承认自己的疏忽,谢府清净几十年,险些忘了后院之争最会杀人于无形,府里出了这种事,他需要腾出手把一切不安的因素肃清。


    谢流光和他的生母被送往乡下庄子,府里的侍从换了一批,谢维向王老大人保证,谢家所有的一切都是谢青衍的,其他人包括谢玉韬,不会分走一分一毫。


    王老大人不愿意,他和家里人已经商量好,要用这次的功绩换王令仪和离,带谢青衍回王家。


    而王令仪有自己的主意,王老大人在外,需要有人在京中斡旋,谢青衍将来继承谢家,和王家更是相辅相成,她在谢家有谢维护着,过得并不差,没必要因一时之气,让谢王两家的联姻功亏一篑。


    谢流光十岁那年,他的生母给谢玉韬传信让他接谢流光回去,随即自缢身亡。


    谢流光的存在,京中许多人都知道,但他被送走的缘故,其他人却是不清楚的,当时已经有风言风语,说是王令仪容不得谢流光。


    谢维把谢流光接了回来,吃穿用度和其他庶子相同,但依旧践行和王家的诺言,谢家的朝堂势力会全部倾注在谢青衍身上。


    谢流光在乡下呆了几年,并未转性,只是把对谢青衍的怨恨从明面上转到私底下,这几年渐渐看清形势,连面上的伪装都快装不下去了。


    姜元序这才明白,为何谢青衍身边的侍从都是有武功底子的,只有云齐是例外,谢青衍从不让他跑腿,又格外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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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云齐的面色,不像是大病,更像是体弱,“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让十安看一下,十安擅长调理弱症。”


    谢青衍惊讶:“十安还会医理?”


    “嗯。”姜元序点头,“百凌也会,十安擅内在调理,百凌擅外伤。”


    云齐伸出手让十安诊脉,手腕处赫然一道极深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衣袖里面,他解释说:“我那时不会水,胡乱挣扎时,碰到了岸边的礁石。”


    十安仔细诊过脉,询问云齐一些症状,得出结论:“这些年调养的不错,寒气去的差不多,你若想要康健一些,可以调整一下平日的膳食。”


    云齐欣然收下十安写的膳食建议,他护着公子本是职责所在,这些年谢家为他请了不少名医诊治,各种名贵药材任他取用,他的身体才渐渐好起来,姜姑娘同公子一样善良,对待侍从如手足一般,连带他也受益。


    十安又道:“过几日,我给你送些祛疤的膏药,你那道疤应当能好个七七八八。”


    十安和百凌为了姜元序身上的疤,研制了不下百种药方,云齐的划伤和姜元序的烧伤不同,她们需要重新配药。


    谢青衍听到祛疤有些意外,姜元序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指尖触及眼角的疤,有些自嘲道:“我留着这道疤是想提醒自己,曾经放弃过生命。”


    火烧起来的时候,她真的想过死,想着死了或许能回去,这个时空不过是飞机上短暂的一场梦,飞机落地,爸爸妈妈会在飞机舷梯口接她回家,不会知道他们的女儿经历了煎熬的五年。


    但她还是逃了,当了五年懦弱无能的李景云,她骨子依旧是姜元序,她学的第一课,是爱惜自己,无论何时何地。


    她的眼睛和前世如出一辙,有时她会陷入恍惚,只有眼角的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曾经丧失过自我。


    谢青衍一下明白了姜元序的言外之意,她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只是因为她自己不想走,而不是被火困住不能走。


    他伸手拢住姜元序的手,本该养尊处优的手,疤痕遍布,比他的手还要粗粝几分。


    “你已经逃出那场火,何必再给自己设个牢笼。”


    姜元序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别趁机占便宜!”


    谢青衍忍不住嘶了一声,姜元序随手一挥,不知道打到哪里,他的手麻了一瞬,钻心的疼从手上蔓延,他甩甩手,无声地哀嚎两声。


    十安和百凌撇开头偷摸忍笑,云齐和云慎心里忍不住打鼓,公子不会真的虚吧?姜姑娘轻轻拍了一下,至于龇牙咧嘴的吗?


    姜元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哼笑道:“姑娘家的手能随便摸吗,登徒子就是这个下场,侍郎大人,引以为戒。”


    谢青衍欲哭无泪,被武师傅打两拳都没这么疼,他有气无力道:“怪我色迷心窍,情不自禁,下次一定提前问问。”


    听见谢青衍的气音,云慎倒吸一口凉气,云齐攥紧手中的膳食方子,公子似乎比他更需要调理!


    姜元序抬手掩住幸灾乐祸的笑,把话题转回正事:“你再仔细查查那个富商的案子,我之前就说铜矿案后边还有一个推手,我现在怀疑我查到的东西,都是那个人让我查到的。”


    谢青衍端正姿态,拧眉沉思,若姜元序猜测无误,那背后之人真是个人物,明里的证据皆指向太子,暗里的证据皆指向安王,引两方争斗,渔翁得利。


    姜元序交待完事情,起身告辞,谢青衍欲出门相送,被姜元序拦下。


    她撇一眼谢青衍的手,揶揄道:“别送了,弱成这样,一会儿再冻着。”


    谢青衍抚着发红的手背,忍不住为自己叫屈:“真不是我弱,大概是不小心打到哪条经脉,特别疼,我练拳时打木桩都没这样疼。”


    姜元序转开脸,咬唇嗤嗤低笑,谢青衍披上裘衣送她回去,小心嘱咐:“到底有一段路,天越来越冷了,下次遣人过来说一声,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