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受降仪式,万族来朝
作品:《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 神功六年十一月初八,洛阳。
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将整座帝都染成银装素裹的世界。紫微宫的重重殿宇在雪中静默矗立,飞檐斗拱间积了半尺厚的雪,偶尔有宫人走过,在汉白玉阶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林薇站在万象神宫最高的廊台上,俯瞰整座洛阳城。
登基已四月有余。这四个月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清剿武三思余党,整顿朝纲,推行新政,安抚灾民,巩固边防...每一件事都千头万绪,容不得丝毫懈怠。
但今日,她破例让自己休息片刻。
因为今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李元芳走上廊台,为她披上玄狐大氅,“各国使节已到齐,各部首领也已在宫门外候旨。”
林薇点头,却没有立即移步。
“元芳,你说...默啜若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李元芳沉默片刻:“他会愤怒,会不甘,但也会...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
“他生前用刀剑想征服的草原,如今用和平收服了。”李元芳轻声道,“他曾经屠杀过的部族,如今主动来朝贡大周。他在天之灵若能看到,应该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林薇苦笑:“输在不知民心。他以为草原人追随他是因为敬畏,其实不过是因为恐惧。当恐惧消失,敬畏也就消散了。”
她顿了顿,转身:“走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万象神宫,大朝殿。
这是林薇登基以来,第一次举行如此规模的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殿中央,铺着猩红毡毯的通道一直延伸到殿门之外。
殿门外,是来自草原各部的首领们。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契丹的皮毛长袍,奚族的绣花坎肩,室韦的鹿皮靴子,骨利干的熊皮大氅,还有新归附的西突厥首领的金狼皮袍...色彩斑斓,琳琅满目。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交头接耳。
“宣——各部首领觐见!”
礼官悠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各部首领依次入殿,按事先排定的顺序,鱼贯而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契丹首领李尽忠。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自去年契丹叛乱被平定、妻儿被释放后,他一直谨守臣节,协助朝廷稳定辽东,这次是专程从松漠赶来朝贺。
李尽忠之后,是奚族新任首领李大辅。原首领李大酺叛乱被杀后,其弟李大辅继位,年轻但沉稳,一上台便主动请罪,并献上战马千匹赎罪。林薇不仅赦免了他,还准他世袭奚王之位。
再之后,是室韦八部首领联袂而入。最年长的乌洛浑部首领乌洛罕走在中间,他是乌洛托的弟弟,继承了兄长的遗志,坚定不移地支持大周。
骨利干首领紧随其后。这位曾在冰原上与周军血战的硬汉,如今已完全臣服。他不仅送来了三百匹最耐寒的北地骏马,还主动请求大周派官员到骨利干教授农耕技术。
最后,是西突厥金山都护阿史德贺鲁。
他身着大周三品武官服色,腰悬金鱼袋,步伐沉稳,与其他首领的忐忑不同,他更多是从容。作为归附后第一个被授予实职的突厥贵族,他深知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林薇端坐御座之上,接受首领们的跪拜。
“臣等参见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发自肺腑。
“诸位平身。”林薇抬手,“赐座。”
这是极高的礼遇——草原首领在朝堂之上,竟能与朝中重臣一样有座位。首领们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在绣墩上,不少人紧张得只敢坐半边。
林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曾几何时,这些人与大周刀兵相见;如今,他们却能在同一殿内,共议和平。
这就是她想要的盛世。
朝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议程,是签订《大周与草原各部盟约》。
这份盟约由狄仁杰主笔,林薇亲自审定,前后修改十二稿,历时三月才最终定稿。其核心精神只有八个字——和平共处,共同发展。
林薇展开盟约,亲自宣读:
“自盟约签订之日起,大周与草原各部,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各部归附大周,世为藩属;大周善待各部,视为子民。”
“草原各部,自治其民,自理其政。都护府不干涉各部内政,惟负责调解纠纷、保护商路、赈济灾荒。”
“大周开放互市,与各部公平贸易,不设关税壁垒。各部商人,可自由往来大周各州县,与周人同等待遇。”
“大周在草原设立学堂、医馆、常平仓,各部子弟可入堂读书,各部百姓可免费就医,各部牧民可平价购粮。”
“大周与草原,永世盟好,共筑太平!”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各部首领听得热泪盈眶。他们曾以为,归顺大周就意味着失去自由、任人宰割。但这份盟约告诉他们——不是征服,是合作;不是统治,是共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尽忠颤巍巍起身,跪伏于地:“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契丹愿世世代代,永为大周藩臣!”
各部首领纷纷跪倒:“我等愿世代臣服大周,永不相负!”
林薇起身,亲手扶起李尽忠,又示意其他首领平身。
“诸位请起。”她环视众人,声音温和而坚定,“朕今日与诸位盟誓,非为统治,而为和平。愿草原与中原,从此再无刀兵,共沐太平。”
她转身,从御案上取过一柄金刀,这是她登基时特制的盟誓之刀,刀鞘上镶嵌七宝,刀身上镌刻“永世盟好”四字。
“朕以刀为誓——大周与草原,永不相负!”
各部首领齐声道:“我等以祖先之名起誓——草原与大周,永不相叛!”
盟约签订,殿内气氛从肃穆转为热烈。
接下来是第二项议程——封赏。
林薇返回御座,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
“契丹首领李尽忠,忠心事周,恪守臣节。封为松漠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李尽忠叩首谢恩,老泪纵横。
“奚族首领李大辅,识时明义,归顺朝廷。封为饶乐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李大辅激动得声音发颤:“臣...臣叩谢陛下天恩!”
“室韦乌洛浑部首领乌洛罕,忠勇可嘉,为国捐躯之弟。封为室韦都督,赐银印青绶,世袭罔替。”
乌洛罕跪伏于地,想起兄长乌洛托,泪如雨下。
“骨利干部落首领,诚心归附,率部内迁。封为骨利干都督,赐银印青绶,世袭罔替。”
骨利干首领跪地谢恩,那曾经倔强的头颅,如今心甘情愿地低垂。
最后,林薇看向阿史德贺鲁。
“西突厥金山都护阿史德贺鲁,深明大义,率部归顺。封为金山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另,赐国姓‘李’,改名李贺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赐国姓!这是归顺的异族首领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阿史德贺鲁愣住了。他原以为自己能保住金山都护之位已是万幸,从不敢奢望封王,更不敢奢望赐姓。
“陛下...”他跪地,声音哽咽,“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有能。”林薇亲自走下御阶,扶起他,“金山归顺,西境安定,你居功至伟。这不仅是朕的恩典,更是大周对西突厥百姓的承诺——归顺者,必厚待之。”
阿史德贺鲁——不,李贺鲁,深深叩首:“臣...誓死效忠大周,不负陛下圣恩!”
封赏完毕,各部首领皆大欢喜。
林薇回到御座,看着殿内济济一堂的草原首领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以监国身份接见突厥使臣时,那些人眼中的傲慢与挑衅;想起一年前,在阴山战场上,那漫山遍野的突厥骑兵和遮天蔽日的箭雨。
如今,那些人的儿子、兄弟、首领,都跪在这殿内,称她为“陛下”。
不是用刀剑征服的,是用人心收服的。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武则天当年的心境。
帝王之路,孤独且漫长。但当看到这万邦来朝的盛景时,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
封赏已毕,朝会将散。
林薇却忽然道:“诸位且慢,朕还有一人,要引见给诸位。”
她示意身旁的女官。
殿侧屏风后,一个少年缓步走出。
他约莫八九岁,身着皇子服色,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他走到御阶之下,恭敬地向上行礼:
“儿臣默矩,参见父皇。”
殿内瞬间寂静。
默矩!默啜的儿子!
李尽忠震惊地看向这个孩子——默啜在世时,他曾见过一面,那时默矩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竟已长成这般少年模样。
李大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奚族曾是东突厥的附庸,他幼时随父朝见默啜,亲眼见过这位可汗的威严。而今,他的儿子却身着大周皇子服色,称大周皇帝为“父皇”。
乌洛罕、骨利干首领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与默啜交战多年,手上沾过彼此族人的血。如今,仇人的儿子就在眼前,穿着与他们一样的衣裳,说着与他们一样的汉语...
但没有人敢出声。
林薇看着沉默的殿宇,缓缓开口:
“诸位都很惊讶,朕为何收养默啜之子。”
她顿了顿:“朕告诉你们原因——因为仇恨,只会滋生仇恨。默啜与大周为敌二十年,最终身死国灭。若朕也杀其子、灭其族,那与默啜何异?”
她看向默矩,声音转柔:“这孩子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朕收养他,不是施舍,是责任。朕要让他读书明理,让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将来他若愿回草原,朕封他为王,让他带领部众过上好日子;若愿留中原,朕保他富贵终身。”
她环视众人:“这就是朕的承诺——归顺者,不分敌我,一视同仁。”
殿内仍是一片沉默。
但沉默的含义,在渐渐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起初是震惊,是不解,甚至有一丝不忿——凭什么默啜的儿子能当皇子,我们的儿子却还在放羊?
但林薇的话,让他们开始思考。
是啊,仇恨只会滋生仇恨。默啜死了,他的儿子还活着。若大周杀了他,他的孙子还会复仇。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而如今,默矩成了大周皇子。那些想用他名义作乱的人,失去了旗帜;那些同情他的人,也失去了理由。
这不是软弱,是智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尽忠。
他走到默矩面前,深深一揖:“殿下年幼丧父,今得陛下收养,是天大的福分。臣...为殿下贺。”
默矩还礼,不卑不亢:“郡王客气。母皇常言,契丹是大周忠臣,郡王更是忠臣之首。小子年幼,日后还望郡王多多指教。”
李尽忠一怔,随即笑了。这孩子,不仅会说汉语,还如此知礼。
“殿下折煞老臣了。”
李大辅也上前行礼:“奚族愿与殿下永结盟好。”
乌洛罕、骨利干首领等纷纷效仿。
最后,是李贺鲁。
他走到默矩面前,凝视这个昔日的少主人。
默矩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清澈。
“金山郡王,”他率先开口,“叔父待我母子恩重,默矩铭记于心。今后叔父是大周藩王,我是大周皇子,同朝为臣,共事一主。过往种种,皆如烟云。”
他顿了顿,稚嫩的声音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叔父以为如何?”
李贺鲁眼眶发热。
他想起默啜生前的嘱咐——“照顾好我的妻儿”;想起可敦自杀时留给他的遗言——“让默矩好好活着,别学他父亲”。
如今,这孩子不仅活着,还活得堂堂正正,以皇子身份立于朝堂。
他没有辜负可敦的托付。
“殿下...”李贺鲁声音哽咽,“臣...定当誓死效忠大周,效忠陛下,效忠殿下!”
默矩点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澈如草原的蓝天,不带一丝阴霾。
御座之上,林薇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欣慰的笑。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懂事,更通透。
仇恨的锁链,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朝会已近尾声,礼官却再次高唱:
“宣——新罗王子金志满、日本使臣阿倍仲麻吕、南诏使者、吐蕃使者、回纥使者、大食使者、波斯使者...觐见!”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新罗?日本?南诏?吐蕃?回纥?大食?波斯?
今日不是草原各部朝贺吗?怎么这些远方的国家也来了?
林薇却并不惊讶。
这是她登基后做的另一件事——重启丝绸之路,恢复对外交往。她派出使者前往各国,传递大周新帝登基、愿与各国和平共处的消息。
如今,这些远方的使者,带着各国君王的国书和礼物,来到了洛阳。
新罗王子金志满率先入殿。
他年约三十,温文尔雅,汉语流利:“新罗王臣金志满,奉父王金兴光之命,恭贺大周皇帝陛下登基。新罗愿永为大周藩属,岁岁朝贡,恭谨事大。”
他呈上礼单:人参百斤、海珠十斛、白檀香木、彩缎绢绸...
林薇点头:“新罗恭顺,朕心甚慰。赐新罗王金印紫绶,仍袭乐浪郡王爵。”
金志满叩首谢恩。
日本使臣阿倍仲麻吕随后入殿。
他年过四旬,儒雅博学,是日本国中首屈一指的汉学家。此前他已在洛阳留学多年,此番是以遣唐使身份来贺。
“大日本国使臣阿倍仲麻吕,奉元正天皇之命,恭贺大周皇帝陛下登基。愿两国修好,互通有无。”
他呈上礼单:琥珀玛瑙、银制器皿、彩帛锦绫...
林薇微笑:“仲麻吕先生是大周故人,今为使臣,两国之幸。朕闻日本国主好文,特赐《昭明文选》《艺文类聚》各一部,望两国文教常通。”
阿倍仲麻吕大喜过望:“陛下隆恩,外臣叩谢!”
南诏使者、吐蕃使者、回纥使者...一一入殿,一一献礼。
大食使者献上香料、琉璃、狮子;波斯使者献上地毯、宝石、夜明珠...
殿内的礼单堆成了小山,各国的珍奇异宝让人目不暇接。
林薇始终端坐御座,从容应对。对藩属国,她赐以金印;对平等邦交国,她赐以图书;对远来朝贡的小国,她赐以丝绸瓷器。
恩威并施,厚往薄来。
这是大周作为天下共主的姿态,也是她作为大周皇帝的自信。
最后入殿的,是回纥使者。
他身材魁梧,髡发左衽,是典型的草原装束。与其他使者不同,他没有献上丰厚的礼单,只捧着一柄弯刀。
殿内禁军警觉,李元芳更是手按剑柄。
回纥使者却跪地,将弯刀高举过头:
“回纥可汗骨力裴罗,遣臣献上此刀。此刀乃可汗祖父所传,曾随可汗祖父征战四方。可汗说,将此刀献给大周皇帝,是回纥愿与大周永结盟好,不起刀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纥不称臣,不纳贡,但永不犯大周边境。两国平等相待,互通有无。”
林薇接过弯刀,仔细端详。
刀身是精钢锻造,刀鞘镶金嵌银,虽历经三代,依旧锋利如初。
“回纥可汗诚意,朕收下了。”她将刀递给李元芳,“传朕旨意——回纥与大周,永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互相扶持。回纥可汗遣使来朝,朕亦将遣使回访。”
“另,开放三处边境互市,回纥商人可与大周自由交易。”
回纥使者大喜:“陛下英明!外臣代可汗叩谢!”
至此,万国来朝,盛况空前。
史官在殿角奋笔疾书:
“神功六年十一月初八,大周天子御万象神宫,受草原八部、海东三国、西域诸国、漠北回纥等十九国朝贺。旌旗蔽日,冠盖如云,珍宝满殿,贡使盈庭。自太宗贞观以来,未有如此之盛也。”
入夜,紫微宫大宴群臣及诸国使节。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丝竹悠扬。
林薇换下隆重的朝服,着一袭绛红常服,与李元芳并肩坐在主位。
她难得饮酒,今夜也破例饮了三杯。
“陛下今日,可高兴?”李元芳轻声问。
林薇看着殿内欢宴的景象,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她才道:“高兴,但也害怕。”
“害怕?”
“怕这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林薇低声道,“今日万国来朝,是因为大周强盛。但强盛不是永恒的。若朕稍有懈怠,若后人昏聩无能,这盛景便会烟消云散。”
她顿了顿:“朕不能只做一个守成之君,朕要为后世打下万世太平的根基。”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陛下想做的,是比贞观更宏大的事业。”
“对。”林薇点头,“贞观之治,是大唐的盛世。但大唐的盛世,是建立在府兵制、均田制上的。如今府兵制已废,均田制名存实亡。若朕只是沿袭旧制,这盛世能维持几年?”
她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所以朕要改革。改革科举,改革税制,改革兵制,改革土地制度...这些事,每一样都很难,每一样都会得罪人。”
“但必须做。”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因为这是朕的使命。”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无论多难,臣都陪着你。”
林薇回握,心中温暖。
这时,殿中响起一片欢呼——是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叠罗汉”,十几个人层层叠起,高达三丈,赢得满堂喝彩。
林薇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人塔,若有所思。
“元芳,你看那人塔。”她轻声道,“每一层都承受着上层的压力,每一层也都支撑着下层。只要有一层不稳,整个塔就会倒塌。”
“大周也是一样。”她继续说,“皇室是顶层,朝臣是中层,百姓是底层。上层压着下层,下层支撑上层。任何一层出了问题,大厦将倾。”
李元芳听懂了:“所以陛下要做的,是让每一层都稳固。”
“对。”林薇点头,“让皇室清明,让朝臣廉洁,让百姓富足。这三者,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而草原各部,曾是悬在大周边境的一柄利剑。如今这柄剑被朕收入鞘中,但剑还是剑,随时可能再次出鞘。”
“所以陛下要做的,不是收剑入鞘,而是...融剑为犁。”
“融剑为犁...”李元芳咀嚼着这句话,“让草原不再需要剑。”
“对。”林薇眼中闪着理想主义的光,“让草原的孩子都像默矩一样,读汉书,说汉语,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让草原的牧民不再靠劫掠为生,而是靠放牧、贸易、手工业过活。让草原与中原融为一体,再分不出彼此。”
“这是百年大计。”李元芳道。
“那就用百年去完成。”林薇轻声道,“朕开个头,后人来接。一代人做不完,就两代人、三代人...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真正统一,这个民族会真正融合。”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元芳握紧她的手:“那时候,我们早已不在了。”
“但史书会记得。”林薇微笑,“会记得,有一个叫林薇的女子,曾经为大周的盛世,燃尽了一生。”
夜宴散时,已是子时。
林薇站在殿外廊下,望着漫天繁星。洛阳城已沉入梦乡,只有宫中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李元芳陪在她身边,不发一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林薇忽然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与惶恐。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历史过客,会悄然来,悄然去。
如今,她已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从蛇灵逆党到天下共主,这条路,她走了五年。
五年里,她失去了很多——战友,亲人,还有曾经单纯的自己。
但也得到了很多——知己,爱人,还有这个千疮百孔却充满希望的国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元芳,有狄公,有无数志同道合的臣子,有亿万期盼和平的百姓。
还有这个正在崛起的,伟大的国家。
“陛下,该歇息了。”李元芳轻声道。
林薇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星空。
今夜,她为大周迎来了万国来朝的盛景。
明日,她将继续为大周的复兴而奋斗。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她的手中,徐徐展开。
殿内,史官仍在奋笔疾书,将今日的盛况一一记录。
他写道:
“神功六年冬,帝御万象神宫,受万国朝贺。草原八部归附,海东三国称藩,西域诸国通使,漠北回纥请盟。旌旗猎猎,礼乐煌煌,观者如堵,莫不叹服。”
“帝顾谓侍臣曰:‘今日之盛,非朕之功,乃将士用命、百姓输将、先帝遗德所致也。朕何德何能,唯夙夜忧惧,恐负天下。’”
“侍臣皆叩首:‘陛下谦逊,天下幸甚。’”
“是夜,帝宴群臣及诸国使于紫微宫,尽欢而散。时大雪初霁,星河灿烂,帝立于廊下,北望久之。侍臣问其故,帝曰:‘朕观北方,忧心忡忡。草原虽附,人心未附;盟约虽成,根基未固。朕当何如?’”
“侍臣不能对。帝良久曰:‘唯勤政爱民、修德怀远而已。’”
“遂还宫。”
史官搁笔,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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