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作品:《大明:兵马太多,老朱劝我冷静

    “既不雅致,也不大气。”


    朱楧斜睨他一眼,摇头失笑:还真是拧着脖子不肯低头的老倔头!


    懒得再争,他一挥手:


    “走吧,趁天光敞亮,抓紧起飞。晚一步,风一起,今儿就得困在这儿了。”


    说罢,径直领人往沙井城军营方向走去——热气球向来设在营中校场。


    路上,徐妙锦悄悄拽了拽朱楧衣袖,目光频频瞟向老朱,声音压得极低:


    “夫君……你,你怎么把陛下亲自‘请’来了?”


    朱楧笑着反问:


    “不行?”


    徐妙锦急忙摆手:


    “不不不!夫君做什么我都信,只是……陛下到底是您亲爹啊,这般待他,怕不太妥当?”


    朱楧朗声一笑:


    “我这不是接他回钢铁城尽孝嘛!有什么不对?回城后,你每日晨昏定省,端茶问安,其余事,一概不用过问。”


    徐妙锦眨眨眼,有点懵:


    “真……可以这样?”


    朱楧拍拍她肩膀,语气笃定:


    “当然可以。这老爷子啊,只有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踏实。不然啊,他总惦记着怎么给我下绊子。”


    “你呢,只管做好儿媳妇的本分,其余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徐妙锦轻轻点头,小声应道:


    “嗯。”


    说话间,众人已踏入沙井城军营。


    张辽早已备妥数架热气球,静静停在校场中央。


    老朱目光一触那庞然之物,脚步顿时钉住,双眼牢牢锁住热气球,上上下下反复打量,仿佛要把每一根绳索、每一块蒙布、每一簇火焰,都刻进脑子里。


    朱楧压根没理老朱,径直走向其中一只热气球,朝徐妙锦扬了扬下巴:


    “走,该升空了。”


    徐妙锦浅浅一笑,点头应下——这玩意儿她早坐惯了。


    刚试飞那会儿,朱楧就拽着她上了天,兜风三四回,云里雾里转得她指尖发凉、心跳发紧。可飞多了,心也稳了,风再大也不晃神。


    一行人随即登舱:朱楧、徐妙锦、老朱、王公公,外加几名贴身护卫,挤进那只鼓胀饱满的热气球吊篮里。


    老朱坐在篮沿,眼睛滴溜乱转,东摸西瞧,像头初进城的驴子。王公公则绷着脸,垂手立在老朱身侧,脊背挺得笔直,活似一尊泥塑门神。


    热气球缓缓离地,吊篮轻颤,绳索微响。


    老朱倒还镇定,只眯起眼往下瞅——沙井城的屋舍街巷一点点缩成棋盘格,再缩成墨点,最后融进苍茫大地里。他胸口莫名一热,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畅快。


    可王公公却撑不住了。


    起初是面皮发僵,继而泛白,再后来嘴唇发青、额角冒汗,连耳根都绿了三分。


    老朱正看得入神,余光扫见他歪斜的身子,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跟腌了三天的芥菜似的。”


    王公公突然一把攥住木栏,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篮底,声音打颤:“陛……陛下!老奴……老奴没事!就是心口发慌,腿脚不听使唤……让老奴喘口气……”


    徐妙锦“噗”地笑出声,又急忙掩住嘴,肩膀微微抖着。朱楧也忍俊不禁:“王公公,您这是怕高啊!多飞两趟,胆子就养出来了。”


    老朱的脸却“唰”地沉到底——王安,真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丢人现眼!


    从沙井城到初始城,寻常马车颠簸两天半才到。可热气球借着风势,半天工夫便掠过山岭荒原,稳稳悬停在初始城上空。


    老朱扶着篮边俯瞰,整座城池豁然铺开:九宫布局,八座卫城拱卫中央主城,城墙绵延如龙,占地之广,竟是金陵城的两倍有余。更难得的是,城防脉络一目了然——箭楼、瓮城、暗道、水渠,层层咬合,浑然一体。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这就是……初始城?”


    此时的老朱,早已咽下最初的不适,反倒生出几分沉静来。他不再抗拒,只把眼前一切当真事看,当实情想。


    毕竟,这座城,他早听烂了。


    蓝玉两度折戟,已成朝野笑谈。


    头一回,十万精兵撞上城门,被几排火铳、几轮滚石砸得溃不成军;二回,三十万大军压境,照样被守军牵着鼻子走,粮道断、伏兵起、士气崩,灰头土脸退了百里。


    老朱曾反复推演战报,越推越惊——今日亲眼俯视,才真正懂了什么叫铜墙铁壁。


    朱楧站在他身侧,语气轻松:“没错,这就是初始城。我亲手建的第一座城。”


    老朱猛地扭头,眉头拧成疙瘩:“你建的?咱记得清清楚楚——蓝玉追蒙古残部路过此地时,这儿只有孤零零一座主城!那时你人在京城,哪来的功夫筑城?”


    朱楧嘴角微扬:“因为,留在京里的那个‘朱楧’,不过是个影子罢了。真身,一直在这儿。”


    老朱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你就是蓝玉嘴里那个‘蒙面城主’!”


    话音未落,脸色骤然阴沉如铁:“这么说,打那时起,你就存了自立门户的心思?”


    朱楧不疾不徐:“不算背叛,只是未雨绸缪。”


    “后来的事,也印证了这步棋没走错。”


    老朱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好啊,果然是个不孝的逆子!”


    朱楧摊摊手,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随您怎么说吧——在我爹眼里,我什么时候不是个逆子了?”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老朱心里。他胸口闷得发堵,嘴唇翕动几下,终究闭紧,一言不发。


    朱楧见他沉默,反倒松了口气,懒得多说。


    热气球缓缓下沉,稳稳落在主城校场中央。


    舱门刚掀开,佘赛花已率一众杨门女将列队迎候。银甲映日,枪尖生寒,英气扑面而来。


    见朱楧踏出吊篮,众人齐刷刷抱拳躬身:“臣等恭迎陛下!”


    朱楧抬手示意:“免礼。”


    徐妙锦一见到佘赛花她们,眸子顿时亮起来,快步上前:“姐姐们,可想死我啦!”


    佘赛花等人连忙含笑见礼:“参见皇后娘娘!”


    徐妙锦一把挽住佘赛花的手腕,亲热地晃了晃:“快别这么喊!咱们姐妹,何须讲这些虚礼?算算日子,都快一年没凑一块儿说话啦!”


    佘赛花低头看着徐妙锦依旧温软的手,笑意温柔:“可不是嘛——整整十四个月零三天。”


    这时,老朱站在后头,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这一幕,眉峰一蹙,低声道:


    “女将?还一窝蜂似的?”


    朱楧闻声转身,朝老朱扬了扬嘴角,语气轻松却带三分锋芒:


    “怎么,意外得很?可别小瞧她们——个个是沙场淬出来的硬手,半点不输男儿。蓝玉当初兵临初始城,就是栽在这些巾帼手里。”


    老朱一听,额角青筋微跳,脸色霎时黑了一层。


    这是明晃晃往他这张老脸上甩耳光啊!


    “哼!”


    一声冷哼,沉得像砸进青砖里的铁块。


    朱楧笑意未散,也不接话,径直转向佘赛花等人,语调干脆利落:


    “先安顿下来,歇半个时辰。下午,启程回钢铁城。”


    佘赛花当即垂首应命,声音清亮而恭谨:


    “遵旨!午膳已备妥,就在城主府正厅。陛下用罢稍作调息,热气球便能升空——臣已遣人彻查气囊、校准罗盘,只待出发。”


    朱楧颔首,随众人步入城主府休整。


    饭毕,小憩片刻,一行人便再度登舱。


    与杨门女将们拱手作别后,热气球缓缓离地,稳稳朝钢铁城方向飘去。


    与朱楧不同,老朱和王公公用完午膳便没歇脚,只掐着半个多时辰,把初始城粗略走了一遍。


    这城,跟早前见过的沙井城,截然两样。


    它更大,更齐整,人也更多;街巷纵横如棋盘,百姓进出如流水,处处守着章法。


    买菜的自觉排成一线,车马分道而行——左为重载马车,右为轻骑快驿,中间专设人行步道,连独轮车都有专属窄道穿行其间。


    整座城,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滴答有序,不见一丝杂乱,更寻不到一个插队、抢道、喧哗的刺头。


    老朱心头一震,仿佛推开一扇新门。


    沙井城已让他觉出几分规矩劲儿,可那不过是一泓浅溪;到了初始城,才真正撞见一条奔涌的大河——大华子民不是“偶尔守矩”,而是骨子里就长着规矩。


    规矩多得密实:出门怎么走、买卖怎么算、过街怎么停、连倒泔水都标着时辰地点……


    他忍不住暗忖:这般层层叠叠的约束,真没人嫌烦?怎会人人俯首,竟无一人越线?


    此刻悬在热气球里,老朱早没了闲心俯瞰山河。


    他频频侧目,目光胶着在朱楧身上,眼里盛满疑云。


    这逆子,到底拿什么绳子,把千万张嘴、千万双脚,捆得如此服帖?


    这一路,他再没想别的,光琢磨这事,就恍惚了大半程。


    不知不觉间,热气球已浮至钢铁城上空。


    “到家啦!”


    一直扒着舷窗往下瞅的徐妙锦忽然雀跃出声。


    老朱被这一嗓子拽回神,下意识低头——


    刹那间,呼吸一滞。


    从天而降俯瞰,钢铁城的轮廓扑面压来:


    比初始城阔出数倍,横竖延展,不见尽头;西面城区密密匝匝,屋宇连绵如潮,一眼望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