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静待月明

作品:《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

    四皇子一愣,继而连忙道:“还请父皇放心。”


    “儿臣并无任何想法。”


    “想来大哥、三哥他们并无恶意,大概是一时失言。”


    “儿臣时常记得父皇从前教导我们的话,只将兄弟情谊放在首位,所以方才之事,儿臣并未放在心上……”


    他这话越说越得永康帝欢心。


    可听到最后,永康帝微微叹了口气,直道:“朕登基这么多年,从前只以为朕这个皇帝当得不说合格,却也算是不错,没想到如今才发现,身边围绕的不是阿谀谄媚之辈,便是各怀心思之人。”


    “他们献上的珍宝再多,也抵不过一份真心。”


    “今日你送上的木雕虽简陋,但朕知道你的心思。”


    见四皇子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欢喜,他又道:“从前朕总觉得你性子太过柔弱,不堪大用,但如今看来,你这是大智若愚。”


    “你虽不善权谋,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在皇家实在难得。”


    “可有句话朕还是要提点你,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处处顾念手足之情,可他们却未曾把你放在心上。”


    “朕从前就与你说过,你是朕的儿子,即便生来带有顽疾,也是皇子,何必对他们客客气气?”


    “你若处处忍让,他们还以为你是怕了他们。”


    四皇子面上霎时浮现几分犹豫之色,却依旧恭敬道:“父皇说得是。”


    “先前儿臣只是想得一份安宁,为父皇尽孝,不愿让父皇因此等琐事烦心。”


    “你这想法固然是好,可身为皇子,却也不能一味退让。”永康帝话锋一转,难得有了些许郑重之意,“朝中之势,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顿了顿,永康帝更道:“你大哥和三哥各有势力,明争暗斗多年,朕并非不知,只是不愿因这等事伤了父子之情。”


    “往后,你倒是该为自己多打算打算。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请教谢润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岳丈,这人虽看着严肃,实则并无坏心思,总不会害你。”


    四皇子听完这话,心中一动,只觉得永康帝这是在暗示什么。


    但他清楚,从前这等似是而非的话,永康帝也没少对二皇子说。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连忙回道:“还请父皇放心,儿臣虽愚钝,但若是有什么事,定会第一时间向父皇请教。”


    永康帝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与四皇子说了几句,这才摆摆手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便先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四皇子依旧神色如旧,应声后转身离去。


    永康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老四这般纯善之心,若不是个瘸子就好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天下之事本就没有尽善尽美。


    若不是四皇子是个瘸子,若不是他从小生于逆境,若不是他母妃早逝,兴许他也会和大皇子、三皇子他们一样,早早生出夺嫡之心。


    如今他虽有意将皇位传给四皇子,但心中亦是拿捏不准——


    毕竟大周上下。


    还从未有过将皇位传给一个瘸子的先例。


    他决定暂且再等等看。


    四皇子离开炼丹房后,便匆匆回到了四皇子府。


    待他进门时,谢靖予已在院子门口等候。


    见四皇子回来,她连忙上前迎道:“殿下。”


    “父皇召您去炼丹房,没什么事吧?”


    见她面上满是担忧,四皇子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大皇子、三皇子他们的亲事皆是面和心不和,皆是永康帝赐婚。


    唯有他和谢靖宇是彼此牵绊。


    他当即含笑点点头:“你放心,并无什么事。”


    说着,他更是牵着谢靖宇的手朝屋内走去,进屋后,这才低声道,“方才父皇话里话外,皆有对我寄予厚望之意。”


    他这话一出。


    谢靖宇心中猛地一跳。


    身为阁老之女、谢润之的女儿,她太清楚四皇子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分量。


    两人进了屋,四皇子关起门来,这才将永康帝的话一一告知。


    谢靖予听到最后,眉目间带着几分笑意,“殿下多年的隐忍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我始终觉得,咱们要记得父亲和宋大人的话,往后万事需再小心。”


    “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先前他们兄弟二人相争,为的是太子之位,可若是他们见彼此都毫无胜算,想必会联起手来对付您。”


    “到时候再加上依附于他们的臣子,只怕会暗中给您使不少绊子。”


    “我知道。”四皇子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放心,若换成从前也就罢了。”


    说着说着,他的神色严肃起来,“如今我也懂了,就算我不争不抢,最后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既然这样,我为何不争一争?”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和从前大不一样,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和腹中的孩子想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和孩子,不仅让你们过得幸福,更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


    谢靖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至于另一边。


    大皇子坐在荣贵妃的宫里,本就因方才之事怒不可遏,这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说是瞧见四皇子从炼丹房走了出去。


    大皇子怒极,狠狠摔了一个茶盅,“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父皇今日当众偏袒老四那个瘸子也就罢了,还把他召到炼丹房密谈,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荣贵妃坐在一旁,脸色亦十分难看,“老大,你别急。”


    “方才老三就说,他本想跟到炼丹房给圣上请罪,可圣上却拒绝见他。”


    “如今想来圣上是有话要与老四说。”


    说到这里,她更是愣了一愣,“难不成,圣上这是真要扶持老四?”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得尽快想个法子才是。”


    “法子?能有什么法子?”大皇子越想越烦躁不安。方才他还笃定永康帝不会将皇位传给四皇子,可如今却再也不敢确定,“这个老四如今有谢润之和宋明远撑腰,父皇又对他另眼相看,我们根本动不得他。”


    顿了顿,他更是没好气道,“更何况,父皇多年服食丹药,本就神志时有不清,如今又被老二谋逆一事刺激,行事更是毫无章法。”


    “他若真一时兴起,将皇位传给老四也不是不可能!”


    荣贵妃听闻这话,脸色吓得苍白。


    她原以为自己有两个儿子在手,不是老大便是老三登上皇位,如今看来,局势竟变得如此凶险,她怎能不怕?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最后,荣贵妃咬牙劝道:“老大呀,你就听本宫一句劝。”


    “你和老三不管怎么样,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难不成真要在这里自相残杀,让那老四钻了空子?”


    “若你们兄弟二人之中有一人登上皇位,另一人少不了封王,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若是真让老四钻了空子,有谢润之和宋明远在,只怕到时候我们母子三人连性命都保不住,又何必钻牛角尖呢?”


    荣贵妃说到最后,一向要强的她竟连连落下泪来。


    大皇子方才本就已有动摇之心,如今见状,更是长长叹了口气,“可母妃,有些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就算我与三弟联手,如今我们哪里是老四的对手?”


    “这老四身边有谢润之一个就够吓人了,又来了一个宋明远,这……”


    他这话说都说不下去了。


    说白了,这场仗还没开始打,他便已有了缴械投降的意思。


    荣贵妃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可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白白等死吗?”


    “你们莫怕,万事有本宫在。”


    “若真出了什么事,就算舍去本宫,也要护住你们兄弟二人。”


    大皇子依旧微微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


    别说一个荣贵妃,若真闹出什么事情来,就算是舍去十个荣贵妃都没用。


    而定西侯府之中,宋明远接到了四皇子府送来的消息,当即点头,展开信件细看。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大致复述了方才炼丹房里永康帝的话语。


    宋明远看到最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继而打开火折子,将信件烧了个干净。


    火焰舔舐着信纸,灰烬在空中轻轻打转。


    宋明远望着那点火星熄灭,这才提笔蘸墨,落下的字迹遒劲有力:“永康帝意已明。”


    “荣贵妃母子必联三皇子。”


    “请殿下小心。”


    当这信件送出去后,宋明远想了又想,便去了宋章远的院子。


    和从前每日一样,宋章远的院落依旧是寂寥无人,看着很是冷清。


    原因无他。


    只因只因宋章远是越来越胆大,已在府邸之中秘炼丹药,寻常人不得打扰。


    当宋明远进去这炼丹房时,宋章远仍在忙活。


    他时而低头蹙眉。


    时而嘴里喃喃自语。


    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定要以为他这是疯了、傻了。


    宋明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炼制丹药这种事并非泛泛之谈,这炼制的丹药既要让永康帝满意,又不能察觉宋章远在其中下毒,更是要让其中的药效控制得极好,自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自城郊别院之事后,永康帝比从前愈发惜命,每日前来给他诊脉的太医足足有三个。


    即便如此,他还命这太医院中的太医轮番值班,每日前来诊脉的太医皆不相同,就是担心有人对他下手。


    可想而知,宋章远每日是战战兢兢,说一句日夜走于钢丝绳上都不为过。


    宋明远愣站了片刻,见宋章远仍未有所察觉,当即便轻轻咳嗽一声。


    宋章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前来看看你。”宋明远笑了笑,见宋章远愈发消瘦,便道:“章远,这些日子你倒是辛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章远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二哥若说这些话,就太过见外了。”


    “我就算再辛苦,却也及不上你分毫。”


    顿了顿,他又道:“若说不辛苦,那自然是骗你的,可再辛苦,今日想到父亲脸上的笑容,想到那些人看向父亲时嫉妒的眼神,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来日,这京城上下之人,提起咱们定西侯府,只会夸赞不已,如此便够了。”


    ”便是我再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宋明远自己刚穿越时,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那时常氏与宋冠远皆在,宋章远母子就算得宠,日子也不算好过。


    那时候宋章远沉默寡言,就是个小可怜虫。


    没想到如今竟长得这样大。


    宋明远瞧见他,颇有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架势。


    他抬手拍了拍宋章远的肩膀,笑道:“是啊,咱们倒是无妨,倒是你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


    他只觉自己身为兄长颇为无用。


    可宋章远并不这样觉得。


    他知道宋明远在想些什么,但他从未这样觉得过,只正色道:“二哥。”


    “前些日子你与我说过,让我把这丹药的药效好好调配一二,最好在年底时让永康帝毒发身亡。”


    “今日你突然找过来,可是形势有变?”


    如今距离年底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


    对他们来说,时间还是颇为紧张的。


    宋明远摇摇头道:“情况尚未有变,你只管按照原计划进行。”


    “章远,再坚持三四个月,咱们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待到那时,四皇子自会昭告天下,向天下人说明你乃忠臣,并非奸佞之臣。”


    宋章远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但他知道二哥替他在意。


    兄弟二人闲闲说话。


    宋章远听得多,说得少。


    到最后,他只长长叹了口气:“二哥,其实我觉得人生在世,有的时候也挺没意思的。”


    “若他日四皇子继承大统,朝中上下有你便够了,可否允我辞官,让我云游四海?”


    “到时候四处为百姓寻医问药,我便觉得开心了。”


    宋明远看向他,温声道:“一切都随你。你已不是小孩,自己的事情能够做主。”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只静静等候着永康帝驾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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