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作品:《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 “奴才也不知啊!”
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跺脚,“方才宫门的侍卫来报,说圣驾仪仗突然离宫,直奔咱们府来,此刻已经过了影壁,再过片刻就要进正厅了!”
这小太监乃是四皇子的心腹之一。
如今他也是听人说起过的,说是永康帝如今性情不定,万一真叫永康帝瞧见自家主子这般闲散的模样,一时不高兴,迁怒下来,那可怎么是好?
别说四皇子在成亲之后,永康帝并未来过四皇子府。
就是从前四皇子住在宫中时,这永康帝也从未看望过他。
四皇子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想起宋明远的叮嘱:“永康帝多疑,你越是表现的不争世事,越是会让永康帝开怀的。”
“你要记住,到了永康帝跟前,必定不得显露半分野心,不可过于刻意避嫌,惟有一个‘真’字可避祸。”
想到这里。
四皇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心绪稍定,“慌什么?”
“快去传令,府中众人各司其职,不得喧哗,更不得擅自议论圣驾。”
“再让人速速前去收拾前厅杂物,府中各处仔细清查,不得有半分懈怠。”
说到这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道:“别怕,不能怕,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怕。”
紧接着,他又对身侧的谢靖予低声道:“你先去歇着吧,你身子不便,先回内院休息。”
“待我迎了父皇,再去寻你。”
谢靖予眼中虽有担忧,却还是道:“殿下。”
“您是皇子,此刻我虽有身孕在身,但也应陪在您身侧。”
“更何况我腹中还怀着孩子,即便父皇喜怒无常,便是要迁怒下来,也不会为难我腹中皇嗣的。”
说着,她拍拍四皇子的手,轻声道:“还请殿下放心,我会慎言慎行,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听父亲谢润之说起过四皇子,只说这人心地良善是真,但没什么城府亦是真。
她也担心四皇子对上永康帝会招架不住。
四皇子心中一软,便没有再多言,带着谢靖予快步走进了内院。
他们刚走到二门处,便看到永康帝身着龙袍,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太监,除此之外,还跟着近几十个升侍卫,那股子帝王的威严让整个四皇子府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
“儿臣参见父皇。”四皇子拉着谢靖予一同跪地,声音恭敬,姿态谦卑。
谢靖予亦跟着行礼,轻声道:“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永康帝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用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只见他们夫妻二人穿着寻常衣物,四皇子的发髻还有些凌乱,瞧着像是刚忙完正事的样子。
至于四皇子妃,更是未施粉黛,浑身上下连金钗首饰都未曾佩戴/
若是不说,旁人见了只怕会误以为是府中的小丫鬟。
看到这里,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暗想着他们夫妻二人如此模样,倒是有失皇家威严。
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沉声道:“朕今日得闲,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这四皇子府看看。”
“说起来,这四皇子府,朕今日还是第一次过来。”
“你这府中倒是清静得很,不像大皇子和三皇子府那样华丽。”
四皇子仍跪地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的性子,想来父皇也是知道的,向来不喜奢华,只想着有一处小院能够安身便够了。”
实则他并未说真话。
他不喜热闹是真。
但当日四皇子府修缮时,虽已与谢靖予定下亲事,可他那时不过是皇子中的边缘人,工部有意怠慢,修缮府邸时比其他皇子府敷衍了许多。
一来二去,这地方自然就显得清幽雅致了。
但在永康帝面前,他始终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永康帝点点头,眼神四下环顾。
方才初见只觉府中简陋,他此刻再看,却发现简陋之中带着几分野趣——
比如树梢之上,还挂着似是皇子亲手所做的小灯笼。
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永康帝收回目光,落在四皇子面上:“这木屋是……”
“回父皇的话,这木屋乃儿臣亲手所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做来打发时间。”永康帝见那木屋做工精细,显然没少花心思,当即只觉老四果然与老大、老三不同,便开口道:“你倒是难得清闲。不像你大哥、三哥,日日往朝中跑,你却整日缩在府中,倒像是忘了还有朕这个父皇。”
四皇子心中一紧,明白永康帝这话看似抱怨,实则试探,连忙道:“儿臣不敢。”
“儿臣深知父皇日理万机,不愿过多叨扰,只盼父皇能安心休养龙体。”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儿臣天资愚钝,不及大哥、三哥那般有才干,不能为父皇分忧,故而只愿守着府中安宁,不给父皇添乱罢了。”
这番不争不抢的话,恰好合了永康帝的心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微微颔首,脸色和善了许多,这才开口道:“好了,都起来吧。”
话毕,便抬脚朝正厅走去。
四皇子连忙起身,与谢靖予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永康帝本就因方才的话心中愉悦,一路走来,见府中处处透着温馨雅致,心情愈发舒畅。
到了正厅,自有丫鬟太监上前端茶递水,四皇子妃亦亲自伺候。
永康帝见儿媳捧着摆着白花花的糕点,愣了愣,并未接过。
四皇子惴惴不安道:“父皇为何不吃?儿臣记得清楚,从前您很是喜欢吃这桂花云片糕的……”
永康帝微微一怔,仔细回想,才记起早些年自己的确偏爱这桂花云片糕——
桂花清冽。
云片糕绵软。
一口下去满是香甜。
但后来他愈发偏爱奢华,便将这糕点抛之脑后了。
想起这些,永康帝心中五味杂陈,道:“若是朕没记错,朕已是十多年前喜欢吃这桂花云片糕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儿臣自然是记得的。”四皇子道,“事涉父皇,丁点小事,儿臣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见永康帝已拿起云片糕吃了起来,心中知道,帝王对自己的提防已放下不少。
他更是道:“小时候,儿臣总渴望得到父皇的青睐。”
“可儿臣生来便是跛子,难以入父皇眼。”
“每当儿臣想念父皇时,便偷偷吃上一块桂花云片糕。”
“可惜,儿臣那时自己不受宠,这般糕点也得之不易,便用油纸包好,想念您时便尝一口,仿佛父皇就在身边一样……”
便是铁石心肠之人,听到这般话也会有所触动,更何况永康帝近来本就对四皇子印象不错。
他微微叹了口气:“老四啊,朕从前倒是对不起你。”
“父皇这话言重了。”四皇子含笑,露出腼腆又真诚的笑容,“父皇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儿臣不敢奢求太多,只盼着父皇龙体安康、万事顺心。”
永康帝不止一次从四皇子口中听到这八个字。
他从前只当是这话是客套话。
如今看来,这可是张四皇子的真心话。
但这样简单的八个字,于帝王而言何其难得。
想到这里。
永康帝心中愈发感慨。
四皇子率先开口:“父皇。”
“不如让四皇子妃先行下去吧,她刚有了身孕。”
“哦?是吗?”永康帝面上一喜。
不管是寻常百姓家,还是皇家,添丁进口终究是喜事。
他的目光落在谢靖予面上,谢靖予低着头,红着脸轻声道:“回父皇的话,太医诊出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太医叮嘱不得辛劳,还请父皇见谅。”
永康帝摆摆手:“下去吧,好好歇着。”
谢靖予朝四皇子看了一眼,这才退下。
接下来。
四皇子便与永康帝闲谈起来。
他早得了宋明远的叮嘱,并未提及朝中琐事,也未说起兄弟姐妹,反倒聊起了府中木屋的修建琐事——
砍树、量尺寸、打地基,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细致。
他又说起自己近来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猪形状的木雕。
到了最后,他似是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从前,儿臣本也想为父皇做一个龙形木雕,毕竟父皇寿辰就在些许日子之后。”
“只是从前儿臣每每给父皇送这类不值钱的小礼物,父皇好似不大喜欢,所以便作罢了。”
永康帝心中暖意融融,只觉此刻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他当即摆摆手:“这龙形木雕,你只管做就是了。”
“朕贵为天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如今日子一天天过去,才知唯有真心做出来的东西才最可贵。”
“你只管把木雕送给朕。”
四皇子面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连忙道:“那儿臣今日这就开始准备!”
那笑容里满是欣喜,正是儿子得到父亲认可时该有的模样。
永康帝心中亦甚是喜悦。
但他终究谨慎惯了,在四皇子的再三邀请下,还是没有留在府中用饭,摆摆手便回宫了。
接下来几日。
四皇子放下琐事,专心准备龙形木雕。
论起木工,他本不算擅长。
他更是在与谢靖予成亲后,在妻子的鼓励下才慢慢尝试。
谢靖予总说:“谁说人生在世,唯有励精图治、日夜苦读才是正事?”
“殿下您一不作奸犯科,二不谋财害命,为何不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您喜欢什么便去做吧,人生短短几十年,何苦委屈自己?”
故而他才开始做木屋、做木雕。
至于他先前做的小猪木雕,若不说明,只怕会被认成别的东西。
更别说纹路繁琐的龙形木雕,做出来定然也是个“四不像”。
但四皇子依旧潜心钻研。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奢求父爱、渴望父皇多看一眼的皇子。
而是另有心思,俨然将永康帝当成了可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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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到了永康帝的寿辰。
即便永康帝为谨慎起见不愿大办,但礼部与钦天监皆称规矩不可废,即便不比从前铺张,也需与民同贺。
永康帝思索再三,终究下令,寿辰当日只召皇子皇女、皇亲国戚及朝中重臣一同赴宴。
宋明远便是受邀重臣之一。
一来他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二来是都察院二把手。
三来嘛,他更是永康帝的救命恩人。
这下。
别说朝中大臣不敢再对宋明远出言讥诮,就连金道成在未摸清永康帝的心思前,也对他客客气气。
寿宴当日,定西侯府父子四人皆在受邀之列。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时,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不少人看向定西侯的眼神满是羡慕。
金道成便是其中之一。
有人酸溜溜道:“这定西侯当真是厉害,教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金道成家中亦有儿子,闻言更是酸意十足:“成才成器又如何?他那三个儿子,长子年纪轻轻、擅长武功,可上阵杀敌生死难料,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性命。”
“次子宋明远,虽救驾有功,实则圣上心中未必真喜。”
“至于小儿子宋章远,年纪轻轻便是朝中院判,可民间名声如何?简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旁的官员听着,心中暗自咂舌,只觉金道成这话酸得厉害,分明是嫉妒。
可金道成毕竟是朝中次辅,在首辅之位空缺的情况下便是朝中第一人,官员们只能连连应和:“次辅大人说的极是!寻常百姓家,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官员们心中不免暗想,金家数十个子侄,竟无一个有出息,也难怪金道成如此眼红。
即便金道成嘴上说得好听,看向定西侯的眼神却难掩羡慕。
想他与宋侯爷不过相差几岁,早年升官之路一直压宋侯爷一头,如今却见宋侯爷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反观自己这个当朝次辅,心中只剩连连叹气。
此时此刻。
定西侯固然极尽荣耀。
可若能选择,他或许更愿做个寻常农夫。
但身在朝堂,他深知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昂首阔步走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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