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作品:《前夫哥,来得正好

    虾爷爷面色缓和下来:“罢了,我有一事,你答应下来,我就不追究了,把我这技艺传给你也不成问题。”


    王怜青道:“什么事?”


    虾爷爷说:“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让这小子嫁给你了,阿青。”


    李甲听到这里明白了,又是这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正想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却见王怜青皱起眉来,不满道:“我没打算娶他,虾爷爷,你这不是乱牵红线嘛!”


    虾爷爷对上王怜青,完全变了脸,语气和蔼慈祥:“你不是说不要嫁人吗,阿青?上次你可说过了,找个人嫁给你——那让他嫁给你不就行了。”


    “我上次随便说说而已,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当真又有什么不好,阿青,你也该找个人照顾你了……”


    “到底是我照顾他还是他照顾我。我才不要,我跟他又没什么感情。”


    “感情可以培养嘛。”


    “培养了也不会有感情!”


    “……”


    李甲在旁边听得暗中点头,没错,怎么看他都和这村姑不搭对,这不就是乱牵红线么?王怜青拒绝得好!


    他不住点头,听着王怜青一一用和他从前相近的理由驳回虾爷爷的话,先是觉得知音在世,王怜青是他的知音!忽然觉得不对。


    知音什么知音,这算什么知音!


    原先不是他嫌弃王怜青吗,怎么现在变成王怜青嫌弃他了。明明之前村里的人都在撮合……哦,王怜青也是被撮合那个,她和他其实差不多。


    但这不对啊。


    这对啊。


    这不对。


    ……


    至于哪里不对,李甲想不出来了。他脑子好像被打了个死结,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又烦躁又不高兴,表现在脸上,便是他皱起眉毛,嘴角也抿紧了。


    那边王怜青把虾爷爷的话全堵了回去,她终于发现原来不止明面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村里老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给李甲洗脑,好让他嫁给她。


    虽然知道这是好意,但她还是不高兴,当即拉下了脸,宣布:“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亲了,不嫁人,也不娶人!”


    这怎么玩!虾爷爷板起脸,想要纠正她的说法。可惜王怜青是被他看着长大的,哪里会怕他,两人瞪着眼对峙,最后反而是虾爷爷退让了,“好吧,好吧!”他嘟囔,“是我老头子不懂你们年轻人!”


    话是那么说,炒好蝉蛹之后,王怜青给他分出一碗的时候,他还是软化了神情,叹气道:“阿青啊,你多想想你自己,别只想着我们。”


    他又看看李甲:“我看他是个不错的后生,和他在一起,你能拿捏他,这一辈子总不会难过的。”


    李甲:“?”


    什么叫做“能拿捏他”?


    王怜青道:“他确实挺好拿捏的,既然这样,我何必非和他当夫妻不可呢?虾爷爷,你想想,哪怕不成亲,我不也能拿捏他么?”


    虾爷爷听了若有所思。


    王怜青拉着李甲出了门,刚跨出门槛,李甲就喊了起来:“什么叫做好拿捏?”


    王怜青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将他拍得往前一个踉跄:“这就叫做好拿捏。”


    欺人太甚!李甲站稳了怒视她,王怜青却径自转移了话题,道:“你吃不吃?”


    李甲的目光向下,落到碗里,他硬邦邦道:“不吃!”


    “那可是你说的。”


    王怜青懒得理他抽风。反正这人确实好拿捏。


    ·


    李甲最后还是吃了蝉蛹。


    吃虫子固然像是野人行为,但虫子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肉。而李甲除了半个月前的包子,这段时间接触得最多的肉就是晚上嗡嗡叫的蚊子。每天早上起来他都得对着院子里的水缸忧郁地数脸上的包。要不是日落渐早,夏风转凉,蚊子少了一些,他就真要被叮成麻子了。


    为了吃上一口肉,他视死如归地把蝉蛹放进嘴里。


    然后发现。


    ……居然还算能吃。


    和稻米一样,都不是好吃的东西。但能够填饱肚子,满足一下嘴巴,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王怜青觉得他那副好像在吃屎的表情十分好笑,并认为他还是不够饿——有得东西吃你就吃,嫌弃这嫌弃那的,知不知道前几年饥荒的时候,连蝉都死绝了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继续去黏蝉和捡蝉蜕。大多数时间自然还是用在田地里:因为速度快,他们赶上了最后一茬稻子,又种了一些边角的作物。


    “今年不出问题的话,该是个丰收年。”王怜青说。


    李甲农活愈发熟练了,此外他几乎完全融入了王村中。


    谢天谢地,村民们不再总是撮合他和王怜青,只偶尔说些玩笑话。他猜想是因为王怜青那句“我不和他成亲也能拿捏他”的话起了作用。对此他心情微妙,又觉得躲过一劫,又觉得万分不自在,又觉得恼怒,又觉得庆幸又觉得……


    他心情跟山路十八弯一样,一会阴一会晴,王怜青不在他面前,他就在心里偷偷骂她,发誓等他龙王归位了必要让王怜青后悔;王怜青站到他面前,他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发现到这一点他扇自己耳刮子,狠狠唾弃自己:干什么呢李甲,干什么呢,你有病吧?你怕她到这个地步了,连偷偷骂她都不敢啊?


    他狠狠盯着王怜青,要找个骂她的词。


    王怜青问她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没有,”李甲说。


    王怜青呵呵冷笑:“你要还敢像上次那样往我脸上抹灰,我就捏死你。”


    李甲觉得她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狂,没准以后要变成杀人犯。因为他是被杀那个,所以到时候王怜青蹲大牢了都没人去给她送饭,好可怜啊!


    ……呸呸呸!他都死了还管她吃不吃饭,他没事吧!


    李甲气急败坏地唾骂自己。


    王怜青可不知道他少男心里想那么多事,毕竟她忙得很。


    作物种下之后不是坐着就能等收成,日常的打理少不了。拔草去虫,追肥防涝,没有一件事不耗费心力。


    除此以外,王怜青这两年力气长成了,她开始进王山打猎。但青妙门派设下的阵法汲取了土地的灵气,这不仅影响了人,也导致了许多动物死去,王山中生灵大减,当猎人也变得没多少前途,王怜青有时运气好能打到野兔野鸡,有时候运气不好,就只能在山里打转,改行当樵夫,砍下树木作为冬天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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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李甲背回家。


    期间两人抽空又去了一趟县城,先照旧去了衙门问有没有人寻人,得到否认的结果后去药堂卖了蝉蜕换钱,换到手的还不少。因为李甲捡蝉蜕有功,王怜青又赏了他半个包子。


    两人蹲在街边啃包子,胡乱聊着闲话,路上行人熙攘,街道上店铺吆喝声不绝,挑着担的剃头师傅,捧着食盒跑腿的小二,临街卖饼的摊贩,不远处广场上去往人来,只是过了缴税的时间,没有了李甲曾见过了收粮的官卒和趾高气昂的少年。


    王山仙气稀薄人才稀少,仙人不稀得来,只在繁华之处斗法,但普通人的日子也同样在此处过得匆忙。


    凡人想要再见一回“仙人”,要等到十一月。


    两人慢吞吞吃完了包子,终于连嘴里的余味都散尽了,李甲依依不舍地问我们回去吗?王怜青说不。


    李甲眼睛一亮:“再买一个包子吃吗?”


    王怜青训他:“你的嘴怎么那么馋?”


    王怜青宣布:“我们去买布料缝,再去买些棉花,打一床被子。”


    李甲迟疑道:“你一个人盖两床被子?”


    王怜青:“……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王怜青:“你不用盖被子?”


    李甲惊呆了:“给我买被子?”


    王怜青:“想多了,给我买。但我可以把旧被子留给你,免得你冬天冻死。”


    李甲一直睡在稻草上,没有被子。夏天热时还好,少年人火气足像个火炉,给他被子他还要踢开。可是秋天过了一半,冬天快来了,李甲仍然没有家人的消息,也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那就得给他弄一床被子。


    不然他冻死了算他的,王怜青可不想某天早上起来就得给李甲收尸。那也太为难她了。


    李甲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终于他消化完了这个消息,大喜过望:“你竟然长出了良心!”


    王怜青沉下脸:“我的良心长得可好了,你看我都没让小黑吃了你的床。”


    反正小黑吃草,稻草怎么不算草?


    李甲听出她言外之意,眼前浮现出自己被吃到只剩一点草根的床,打了个寒战,麻溜认错:“我错了。”


    然后满怀憧憬地许愿:“说真的,我想要一床很厚的被子,最好有床那么厚,最好再有一张床,床上有枕头,有熏香,有暖炉,有……”


    不知不觉间他畅想良久,魂魄快乐得好像已经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他幸福地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却突然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声音打扰他。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到王怜青的脸。


    “醒醒!醒醒!”王怜青凑到他脸前,噼里啪啦拍他的脸,语气焦急,“你刚才灵魂出窍了,不知名的邪物占了你的身体,你快醒醒,不然那贪婪的妖怪就要取代你了!”


    李甲被她拍醒了,美好的梦也醒了。他痛苦地说:“怪不得我刚才觉得好像被夺舍了,原来是有妖怪想害我!幸亏你救了我。”


    “不用谢,”王怜青说,“反正也是给我自己买新被子。”


    “不客气,”李甲说,“幸好我也有了被子盖。”


    两人脸上和和气气地一来一回,和谐地挽着手向路人问路往布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