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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掠春潮》 第131章
孟颜沉吟片刻, 便知他的意思,在书房内她当真有些接受不了。虽说孔子圣像被替换成了庄子圣像,但二人皆是圣贤, 总觉得是对先圣不敬和亵渎。
谢寒渊见她拘束至极,眼底的拘束,既清纯又羞赧, 让他心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他先行其道, 掐住她盈盈一握的腰侧。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 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摩挲, 引得她全身一阵战栗。
孟颜愈发得难受,是来自心中的挣扎和心底的欲.望。虽说她已怀过子嗣,可也就在死遁时被他要过。
今夜是自她假死后, 第一回亲密。令她蚀骨销魂。
墨砚中, 在烛火下泛着一层幽沉的光,深不见底,一如他此刻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心底的念头几乎要将她吞噬, 令她情不自禁脸颊发烫。
她想要逃离,走出书房。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谢寒渊的手禁锢住她的软腰。
他唤着她的小名:“小樱桃的腰肢跟棉花一样, 本王很喜欢。”
孟颜咬着唇瓣,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紧张极了。
她感受到男人宽厚的掌心, 仿佛要将她生生掐断, 一声娇哼从鼻腔溢出。
“王爷把妾身掐疼了。”
谢寒渊一只手上抬, 将那半露的雪白肌肤缓缓挪着, 不停地柔弄轻掐, 配合着她吮吸轻咬锁骨。
他另一只手也从孟颜的腰际松开, 轻抚她另一侧,唇舌在其间来回滑动。湿热的触感,让她身体止不住地弓起。
“王爷别这样,妾身受不了的……”孟颜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还有一丝被情.欲焚烧的颤抖。理智在这一刻几乎崩溃,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更多的索取。
谢寒渊唇角一勾,嗓音如同划过有砂砾的宣纸,暗哑道:“小樱桃受不了,就再大胆些……”
孟颜突然停下,朝他肩头用力咬着,谢寒渊抬起脑袋,她便趁机咬住他嶙峋的喉结,用力吮吸。
她虽不再像方才那般动,却改成了转着动,屋内仍旧响起了刺耳的咕叽声,比方才更加绵长、惑人。
好似捣药的杵搅拌着碗中的水,翻来覆去,水波翻涌。
孟颜心中暗叹,夫妻敦伦之事,远远不是平日那种亲密接触所能比拟的。
羞涩极了。
一声长长婉转的轻吟声响起,她身子抖了三抖,片刻后,谢寒渊将她轻放在案牍上,握住她的膝窝,将她两只脚丫子抬放在桌沿上。
“辛苦夫人了,该轮到本王了。”
孟颜本以为是结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只见男人手执狼毫笔,沾了墨汁,便开始在她锁骨点点画画。柔软的笔端在肌肤上游走,令人生起阵阵痒意。
“王爷别闹,妾身不太经受得住。”
谢寒渊不动声色道:”这才到哪,夫人就受不住了?“
片刻后,那支在她颈间肆意游走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谢寒渊退开半步,微微眯起眼,以一种审视目光,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那是一幅鹊儿啄食图,那鹊儿的尖嘴正叼着一个果子。
那鹊儿姿态极为俏皮,歪着头,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什么。最妙的是,他并未用墨点睛,而是巧妙地留白,以肌肤本身的莹润充当眼珠,使得那鹊儿显得炯炯有神,灵气十足。
整个构图精妙,技法高超,令人叹为观止。
谢寒渊的指尖拖住下颌,细细打量一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灵动。
孟颜被他看得更加羞赧:“王爷盯了很久了……”
此刻,谢寒渊灵光一闪:”还需最后一笔画龙点睛。“
“?”
下一瞬,只见他手执狼毫探入盛着清水的笔洗中,笔锋提起时,水珠悬而未落,在烛火下泛起莹润色泽。
孟颜周身一阵瑟缩,瞪大眼眸,连忙捂住嘴唇瓣。
笔峰在她脖颈轻点几下,只觉似被无数只小蚂蚁啃咬,使她忍不住咬着唇瓣轻吟,几乎要昏厥过去。
“王爷,你……你……”她嗓音破碎不堪,只剩下低低浅吟。
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烛火跳跃的光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而他左眼眼尾那颗猩红的朱砂痣,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显得愈发刺目、妖冶,仿佛就要滴下血来。
谢寒渊抬手,在那只鹊儿的喙边点出几笔,远远望去,那鹊儿叼着果子,果汁从尖喙中溅出,灵动至极。
男人先是舔砥一番她的脖颈……
孟颜呼吸一滞,双手捂紧了唇瓣。
他缓缓下移,一刻钟后,谢寒渊突然没了任何动静。
孟颜眼波流转,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忽而起疑。
方才缠绵的余韵尚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他却戛然而止,让她猝不及防,心底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
她微蹙眉头,试探问:“夫君怎么了?”嗓音带着一丝轻喘,软糯娇媚,却掩不住那份被吊在半空的焦灼。
谢寒渊眼眸涤荡起一抹暗色,杂糅着几分戏谑、玩味。
“本王要听你亲口说,再继续!“他揶揄着。
“……”
孟颜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身下裙裾。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她抬眼,对上谢寒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跳跃着某种期待。
孟颜沉思片刻,脸颊是一片酡红,像是刚饮下甘醇果酒的模样,眉眼透着微醺的娇态。
“夫君究竟要妾身说什么?”
谢寒渊勾唇一笑,轻抚着她微颤的后颈。
“求本王,求本王给你……”
闻言,孟颜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身体早已被情.欲的火焰灼烧得愈发滚烫。
犹豫之际,谢寒渊伸舌轻轻滑过唇瓣,孟颜身子一阵瑟缩,脚尖内扣。
可他却只是那么一下,便停止了,好似一块小石轻轻在水面上浮滑过去,故意撩拨着人的欲.念。
孟颜指尖内扣,陷入柔软的肉里,颤着声道:”王爷,请您……继续……“此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继续什么?”男人还觉诚意不够。
“继续同我……欢好。”她双眸紧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羞耻。
谢寒渊眸中闪过一丝恣意,并未立刻行动,反而步步紧逼:“夫人有多想?”
孟颜心中忽而升起一阵委屈,感到自己快要被这种煎熬逼疯。她猛地睁开眼睛,水雾氤氲,泪光点点。”妾身很想,很想王爷给……给我““
原本以为说了这番虎狼之词,谢寒渊便能满意。
怎料他又道:“想本王用嘴还是?”
“……”
孟颜实在难受得很,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猛地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壮着胆恳求。
“阿渊,快……快给我……”
闻言,谢寒渊眸中划过一丝柔情,不再逗弄她,指尖扣住她的腰际,顷身而上。
两人鼻尖相碰,相视一笑。
一刻钟后。
他唤着她的小名:“小樱桃,如何?”
孟颜咬着下唇,从鼻腔发出一阵哼唧。
男人望着她脸上的瑰丽之色,心下了然,满意至极,而她脖颈上的鹊儿也愈发灵动。
半个时辰后,孟颜身体如同被揉碎了一般,四肢百骸都散发着疲惫又满足的气息,以为终于可以结束。正打算闭眼小憩,却不料,谢寒渊一只手将她拦腰横抱而起。
他双手托住,边走……
谢寒渊将她抵在墙面。
孟颜羞得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声,还有阵阵旖旎之声。
直到将她倚靠在墙壁上,而旁边正是悬挂着的那幅庄子圣像。
“跟随本心。”
殿内,烛火摇曳,只剩下阵阵咕叽声……
半月后,慈宁宫。
太后欲图赏赐自己的表侄女给谢寒渊,理由是摄政王掌权两年,膝下无子,终究是要被人说闲话,并说他父母双亡,全权是替国公爷做主。
谢寒渊一开始是毫不犹豫就拒绝的,可太后却不依不饶,软硬兼施。说他辅佐小皇帝有功,理应受赏,最关键的是她这个表侄女素来十分乖巧,没有什么心眼子,不似从前那个婉妃心机深沉。
“你就当养着她便是,她向来与人为善,不会做任何出格之事。”太后手捧着黑猫,轻抚着它。
听太后这般说,谢寒渊心中虽有不愿,却也只好应下,他心知孟颜此生再也无法受孕,若太后日后再为他谋取婚配,倒不如娶了她口中说的这个本分的女子,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太后忽而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又道:“对了,听闻王爷同准王妃……尚未办酒宴,不若娶妻纳妾同日举办?更能彰显皇家气度。”
谢寒渊躬身应下:“也好,臣跟准王妃商量下,再将日子定下来。”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将此事告知孟颜。
散值回府,男人脸色微沉,孟颜瞧他有心事的样子,倒了一杯热茶递上。
她温声问:“可是宫中又发生了何事?”
男人摇摇头,拉住孟颜的手,指腹在她指尖摩挲,将今日太后为他婚配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夫人,若你不同意,我明儿再去拒绝太后,一切都听夫人的。“
孟颜的脸色虽有不悦,但经历了上回同婉儿一起的事,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更何况平常一个男子膝下无子是多么大的罪过,更不用说堂堂摄政王了。
“方才夫君说此女恭良,绝非婉儿之辈,那既如此,又有何理由拒绝太后的美意。太后既让夫君养着那女子,那便养着就是,只要人踏实本分就好,妾身并非容不下旁人的自私妇人。”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为夫君开枝散叶本就是妾身的本分,哪有男子不纳妾的,传出去只会说妾身不懂事,是个小心眼的妇人,不配做您的王妃。”
谢寒渊心头一阵酸涩,紧紧将孟颜搂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低头,朝她额间重重一吻。
“本王知晓夫人是明理之人,听夫人这番言辞,本王只觉亏欠你实在太多。”
男人的双臂将她裹挟得愈发得紧,好似要拦腰截断。
“夫人放心,本王绝不会碰此女一根手指头,若我违背,不得好死!”
孟颜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瓣,眼眶微微泛红:“傻瓜,怎可这般咒自己,妾身自是相信王爷的,多谢王爷厚爱。“”
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入男人的胸膛,感受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声传入鼓膜,连带搅动着她的脑仁。
她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
注:宝宝们务必放心,女配不会碰男主一根手指头,男主身心只属于女主一人。且这个女配对男主没有兴趣!!她脑回路清奇和平常女子想法不同,也不会跟女主争风吃醋!!!
第132章
很快, 二人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定在下月初八,宜嫁娶, 宜纳采,诸事皆宜。
寝殿内,谢寒渊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怀中的人儿, 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深深嗅闻着发间清雅的馨香, 那是他日夜眷恋的气息。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低沉而悦耳的嗓音在她耳畔响:“本王终于可以迎娶阿姐了,这一日本王等了太久!”他将双臂收得更紧。
“其实,妾身也等这一日很久了, 终于能嫁入王府, 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妻,再不用担心被旁人说闲话。“
“谢寒渊眉梢一挑,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鸷,冷冽道:”谁敢说阿姐半句不是, 本王就割了他的舌头。“
男人紧紧抱着孟颜,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耳垂, 想给予她最坚固的屏障, 予她全部的安全感, 不令她有半分不悦。
“阿姐开心, 本王才开心, 所以, 阿姐绝不可受半点委屈。”
他俯首, 薄唇啄吻着她的额头, 温柔缱绻。
他心想, 他要以她的乐为乐,她快乐,他才能真正快乐。
“你的喜乐,便是本王此生的圭臬。”
“妾身也是,妾身也是希望王爷一生快乐。”
孟颜忆起二人相遇,在如果河放莲灯,彼此在莲灯上写下对双方的祝福语。
兴许,这便是爱吧,以彼此的快乐为重,心才能更近。
心意相通,又何惧旁人的加入,反而更能考验二人的情谊。
她曾听闻,深厚的感情必是历经千辛万阻,不是只有甜蜜,那样的感情,终究太过浅薄,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她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人生,本就是酸甜苦辣交织,才赋予活着的意义。
日子一晃,进入四月,府中便开始为婚事忙碌起来。王府送聘那日,场面更是盛大。天还未亮,长长的送聘队伍就从王府出发,一路敲锣打鼓,红色的礼担从街头排到了巷尾,一眼望不到头。
珍宝古玩、还有江南织造局专供的顶级绫罗绸缎,一匹匹光华流转,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绚丽。一抬抬的聘礼,盖着喜庆的红绸,如同流动的赤色长河,浩浩荡荡地涌入孟家,不消片刻,几乎堆满整个前院和厢房。那泼天的富贵,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上京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场婚礼的豪奢。人人都在议论,摄政王对这位王妃,当真是捧在了心尖上。
孟津将媒官送至府门,门外早已聚满了前来道喜的邻里。他向来严肃的眉眼今日染上几分暖意,孟津一一拱手还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理了理衣袍,从容回府。
孟颜并未露面,只在花厅等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彼时,流夏笑着来报,说媒官已走,王爷特地让人送来了一对活雁,那大雁羽毛光洁,神态安然,正被妥帖地安置在庭院的碧水池旁。
“少夫人,”流夏欢喜地说道,“按古礼,纳采需用活雁,喻意夫妻忠贞不渝,白首不离。王爷亲自挑选的这对雁儿,真是精神!”
大雁在历来都象征着美好爱情,孟颜思绪一瞬间飘远,忽而忆起前世她嫁?入王府,却被谢寒渊那般折辱。
那彻骨的寒意,再次侵袭而来。孟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微发白。
“少夫人?您怎么了?是风大着凉了吗?”流夏关切地问。
“无事。”孟颜摇摇头。
这一世的谢寒渊,爱她入骨。眼前的美好,是真实的。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温暖的阳光,驱散心底的阴霾。
看着这泼天的富贵,有些怔忡。前世的谢寒渊哪有这般心思呢?这满院的荣华,如今却满载着他滚烫的真心。
恍惚间,一切如梦似幻。但过去的终究过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这一回,她要牢牢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王庆君不知何时走到孟颜身边,目光扫过满院珍品,语气温和:“颜儿,这些东西,从踏入孟家门槛的这一刻起,就就刻上了你的名字,只能属于你一人。爹娘一分不会动,日后都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谁也别想,也谁都拿不走分毫。”
孟颜听后一阵悸动,反手紧握住母亲略显粗糙的手。
这时,孟津也走了过来,看着满院箱笼,眼中感慨万千,叹道:“爹知道,这些聘礼厚重,更显得咱家备的嫁妆单薄了些……都怪爹没出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也才勉强挣下这点家业,让你受委屈了。”
“爹,您别这么说。”孟颜迭声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
她深知父亲的不易,毕竟在孟津未曾得势时,还同叔伯同居一个屋檐下时,孟颜吃东西都得看人脸色。
当年他不过一介寒门学子,无根基无靠山,全凭自身勤勉与些许运气,在派系林立的朝堂中谨小慎微,才一步步走到今日。那个旁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他咬牙接下,兢兢业业做出政绩,方得圣上青眼,其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他或许圆滑,或许偶有虚荣,但始终守着为官的底线,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王庆君也接口道:“是啊,老爷何必妄自菲薄,我们颜儿看中的,从来不是这些。”她说着,将目光转向女儿,眼中爱怜与忧色交织。
“女儿的聘礼由爹娘保管着就好。”
“我们要这些做什么?爹只是气自己没本事,送出手的远远无法同谢府的相提并论,怕你将来在王府被人看轻了去。”
事实上,孟颜觉得孟津已经十分厉害了。
他?能?从一个小小的南越知州一路摸爬打滚,这才得了贵人青眼。本就十分不易,孟颜颇为钦佩。
他或许圆滑,或许爱摆排场,但他的脊梁从未弯过,也从未苛待过官位不如他的人。
孟颜常想,父亲之所以这般重视颜面,大抵是因为受过太多冷眼。他拼尽全力向上爬,不过是想让自己和家人,能活得更有尊严一些。
这些时日,孟颜一直住在娘家安心待嫁。一日午后,孟清特意从萧府前来。
她神秘兮兮地走近孟颜的屋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精致的黑漆木匣,塞到孟颜手中。
孟清带着几分狡黠,压低嗓音:“阿姊,这盒里是特制的熏香,有助兴之效,但于身体绝无损害,绝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想着,你和姐夫虽早已同床共眠,或许还能用得上,总能让他更怜惜你些,将来也好压过那个侧妃一头。”
孟颜闻言,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心下却不由一动,将木盒仔细收进了妆奁深处。
定不能叫谢寒渊欺负她。
夜色如水。
孟颜沐浴完,换上一身柔软的白色中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流夏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铜镜里映出的容颜,在摇曳的烛火下,愈发显得肌肤莹白,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透着一股娇艳、妩媚。
王庆君端着一盏晶莹剔透燕窝粥,挥手屏退所有下人,款款走到孟颜身边坐下。
屋门被轻轻合上,一室静谧。
王庆君拉过孟颜的手,那双手柔若无骨,此刻却带着沐浴后的微凉。她摩挲着女儿的手背,看着烛光下愈发娇美的女儿,眸中情绪翻涌。
“颜儿,有些话,娘思来想去,还得再嘱咐你一遍。“
“娘,您说。”
“你与王爷情深意重,这是好事,娘为你高兴。可你需知,侯门一入深似海,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太后赐下一位侧妃,你切莫再由着性子,丝毫不着急子嗣之事。娘知道你心气高,不愿以此固宠,可在这高门大院里,女人的恩宠或许只是一时,唯有诞下嫡子,你这王妃之位,才算是真正坐稳。你的腰杆,才能真正挺直,将来一切才都是名正言顺。此前清儿赠你的东西……若用得恰当,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总之,万事要多为自己打算,切不可一味天真。”
王庆君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孟颜心湖,让她从待嫁的喜悦中清醒了几分。她渴望与谢寒渊之间是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算计和筹谋。
可王庆君的话,将她从美好的幻想中彻底拉回了现实。
孟颜看着母亲眼中真切的担忧,知她全是为自己筹谋,不免心中酸涩,依偎进她怀里,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娘,女儿晓得,会放在心上的。”
王庆君轻轻拍着女儿纤弱的后背,想起在孟颜幼时,她也是这般拍着她的后背,眼中便隐隐有泪光闪动。
孟颜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颈窝,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依照习俗,孟颜需为谢寒渊绣一个香囊作为回礼。女红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取出早就备好的上好云锦和各色丝线。思忖片刻,并未选择绣上常见的鸳鸯。一番功夫下来,香囊上一面绣了青竹,一面绣了兰草,竹寓君子之风,兰为高洁之志,正是她心中所念。
也是她对他们未来的期许:如竹般坚韧,如兰般高洁,不为世俗所染,不为权势所惑。
这半月以来,虽说成婚前不适合见面,但谢寒渊仍我行我素地不知避嫌,偶尔会过来看看她,说些婚礼事宜。抑或是在她的闺房里坐上一时半刻,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绣香囊,目光专注又滚烫,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孟颜绣的香囊有好多个,有些是准备送给下人们用,有的则是为谢寒渊备着,方便他轮换着戴。
孟津和王庆君看在眼里,想着他二人早已在一起生活,同舟共济,便不觉得有何不妥。
等到大婚的前一日,萧欢陪着孟清一同过来了府上。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了一个超级恶心的事,被网上认识的作者背刺,一边夸你,一边背后诋毁你,因为是第一次经历,别说还挺难过,倒没什么愤怒。
但我希望,她以后不要这样对别人,对我一个人这样就够了!
第133章
深夜, 月华自云隙间洒落,为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晚风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凉意,微风袭来, 阵阵紫藤花香迎面扑来。
萧欢独自路过一廊下,巧遇孟颜从另一头走来,她方才正从王庆君屋里出来。
“颜儿, 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逆着光, 从另一头走近。廊下烛火光晕昏黄, 将眼前之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切。
他依旧是记忆中温润如玉的模样, 只是眉宇间沉淀了些许她看不懂的东西,那双曾盛满清澈笑意的眸子,如今深不见底, 仿佛藏着一整个寒潭, 阴恻恻地。
紫藤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勾起孟颜过往的回忆。她仿佛又回到了江南的烟雨朦胧里,那时她还唤他“阿欢哥哥”,他也亲昵地叫她“颜儿妹妹”。他们会一同在缀满露珠的清晨去采最新鲜的莲蓬, 也会在夕阳染红半边天时,坐在乌篷船上, 分食一盒桂花糖糕。
他曾送她一支亲手雕刻的桃花木簪, 她也回赠过他一个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荷包。
那些纯粹美好的过往, 像是泛黄画卷上最明媚的一笔, 可如今, 却是物是人非。
孟颜颔首点头, 缓缓道:“阿欢……不, 该称您一声“妹夫”, 近日过得可还好?”
萧欢脸上的温和笑意凝滞了一瞬, 随即化为一抹几不可察的苦涩。
他浅笑道:“凑合着过,可是颜儿,听闻谢寒渊竟要侧室,还是在你大婚之日一同进门。他这般辜负你心意,我终是为你的幸福担忧。”
孟颜静静地听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娶妻纳妾天经地义,我并不觉得不妥,况且,他对我极好。”
那份好,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而是渗透在每一个细枝末节里。是她随口一提想吃城南的栗子糕,第二日府里厨房便学会了做法;是她夜里微咳,他便整夜浅眠,随时准备为她倒水。这些,她都珍藏在心底,无需向外人道也。
孟颜唇角上扬,不忘道:“你既娶了清儿,也该随她一道,唤我一声“阿姊”。”
“我唤你“颜儿”多年,已经习惯。”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那浓郁的紫藤花香里,混入了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
萧欢眸色沉了下去:“颜儿,你心性纯良,不善揣度人心。对谢寒渊这样手握权柄,心思深沉如海之人,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循循善诱:“人,总是会变的。”
孟颜抬眸,眸光闪烁:“就像妹夫一样吗?我觉得你和从前也不大一样。”
萧欢不置可否,唇边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自嘲道:“前世经历那么多事,心态早已不似从前了。”
“既然你已娶了清儿,那就好好对她。”
提到孟清,萧欢的眸光骤然黯淡下去,他凑近身,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侧。
“颜儿,我和清儿只有夫妻之名,已无夫妻之实。”
温热的气息让孟颜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了距离。她蹙起眉,心头一片惊疑。想起此前孟清同她的一番交谈,说他不举。
他怎会不举呢?
“阿欢,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
她心知这种事不该由她一个妇道人家提及,但想着自己也曾嫁给他过,心底怎么都想知道其中的隐情。
“颜儿你说。”
“我……你可是……不举?”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嗓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知道不该多问,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萧欢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他愣了许久,久到孟颜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时,他脸上的震惊才慢慢褪去,逐渐变得近乎麻木的淡然。
“没错,这一切都被前世谢寒渊所赐。”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抬起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眸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上一世他将我和父亲关押在刑房,日夜折磨受尽折辱,而我因此受惊过度,恐惧侵入骨髓,伤了肾气。重生后不久,便发现了这个毛病!”
话落,萧欢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满是阴戾寒气,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孟颜心头巨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她清楚得记得萧欢和萧父被谢寒渊生生折辱的场面,简直不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前世恩怨不是说解就能解,想必阿欢现下恨透了他吧。“
“没错!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萧欢冷声道。
如此说来,孟清无异于守了活寡,想到此,孟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那你同清儿的感情,可还好?”
萧欢脸上的戾气稍稍收敛,从容道:“我有跟清儿提过和离,放她自由。可她死活不同意,哭着说此生非我不嫁,我便只好依着她。”
闻言,孟颜心中暗叹,清儿竟是如此一片痴心,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萧欢。
“她既愿意,那就好好过日子吧,对她好些,她也挺不容易。”
萧欢点头,目光再次变得灼热,直勾勾地望着孟颜:“饮食起居上我从未亏待过她,也自知对不住她,只是……我心底最深处的柔情,作为男子仅剩的念想,只能留给某人!”
他的暗示赤裸大胆,孟颜的心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视线,抬眸望了望天色。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屋了,早些休息吧。”
萧欢看着孟颜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双紧握的拳头,力道大得指甲嵌进了掌心。他缓缓摊开手,掌心一片月白,好似沾染了化不开的浓稠欲.望。
他暗自道,颜儿,若你想,我完全可以吃了药,都给你,我只想给你!如今,谢寒渊那厮竟要纳侧室,你却如此大方得体!
究竟是真不在意,还是故作坚强?
他轻拂衣摆,冷哼一声,颜儿,等我,我不会放弃你的!我的好颜儿,怎么成为那个凶神的俎上肉呢……
翌日,天光未亮,孟府便忙碌起来,陷入一片喜庆忙碌的喧嚣之中。
孟颜带着几分惺忪,梳妆、开脸、着嫁衣,一切都有条不紊。她生得明艳,平日素面时已是绝色,此刻浓妆点缀,更添几分雍容。朱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桃,眼波流转间,似有华光溢出,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吉时已到,府外喜乐喧天。
人声鼎沸中,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在一众簇拥下立于孟府大门。谢寒渊亲率迎亲队伍,身着大红喜服,更显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平日里的冷峻此刻已被温柔笑意取代。
盖头落下时,孟颜与他含笑的目光有过一瞬的交汇,无限情意尽在不言中。
眼前被一片喜庆的红色占据,她垂下眸,只能看见嫁衣上金线绣成的鸾鸟。
接着她被送入华丽的鸾轿,轿帘垂下之际,谢寒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头所有的光线,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声而又坚定地说道:“颜颜,你终于同我大婚了,这一日本王等了太久。”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做颜颜的夫君,才能给颜颜当一辈子的奴才!”
孟颜的心尖猛地一颤,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眼眶,脑海中全是谢寒渊隐姓埋名在她府中做下人时的情景,帮她救她,对她唯命是从。
彼时,轿帘挡住二人的视线,谢寒渊上了马背。一路鼓乐喧天,街市热闹非凡。
鸾轿平稳前行,孟颜端坐其中,手心微湿,心中却是一片甜蜜。谢寒渊骑着高头大马,亲自为她引路。
直至轿停,轿帘被从外挑开。一只骨节分明、温暖有力的手伸到她面前,稳稳扶她下轿。透过盖头下方有限的视线,她能看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那般坚定,仿佛此生都不会松开。
跨火盆,拜天地,她的一切动作都由他引领着,脚下那条长长的红毯,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一瞬即过。
直至被送入布置得一片火红的新房,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前世她也成婚过,但终究和这回不同。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后退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但不久,便听到外头下人们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管事低声的吩咐。
孟颜心中了然,应是那位妹妹过门了。
侧室过门无需繁琐的礼节,且是从侧门偷偷进来不会大肆声张,更不会有正妻的礼仪待遇,今夜也必定是留宿她的寝殿。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清冽的夜风,一同涌了进来。
谢寒渊回来了。
他用喜称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上了浓妆的她,更是美艳动人。即便早已见惯她的美貌,可男人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滞。烛光下,孟颜的肌肤莹白如玉,眼波流转,美得让他心旌摇曳。
谢寒渊神色旖旎,端起桌上的合卺酒,与她交臂共饮。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烧得她脸上更添红晕。
谢寒渊凝视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饮的酒还要醇厚醉人。
“王妃,你似乎瘦了。”
“为了大喜之日准备了许久,想着瘦些能好看点。”
“胡说,”谢寒渊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王妃怎样都好看,是本王疏忽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歉意:“等会本王还要去前院应酬一趟,你若饿了,便叫下人送来点心给你吃,别饿着自己。”
说罢,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这才转身离去。
良久,流夏端着糕点进屋。
“夫人,饿肚子了吧?奴婢为你准备了莲藕酥和桂花糕。”流夏心疼地看着自家夫人。
“先替我更衣沐浴吧。”
这一身凤冠霞帔,华美是华美,却也重得压人。
流夏和婢子禾香一同为她卸去繁杂的头饰,褪去大红嫁衣,孟颜只觉周身一下轻便不少,长长地舒了口气。
浴桶里早已洒满了玫瑰花瓣,水温正好。孟颜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从头到脚的疲惫在这顷刻间融化。
沐浴之后,她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的慵懒。但这次婢子为她准备的寝衣是一件正红色的纱质寝衣,衣料薄如蝉翼,剪裁极为修身。
孟颜迟疑着穿上,薄纱轻柔地贴合着肌肤,若隐若现,让她脸颊阵阵发烫。衣衫身前用金色的丝线纹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朝铜镜前一照,唰地一下脸红至极,像熟透的苹果。
身前的丰盈在这薄纱的映衬下,宛如含苞待放的桃花,正等着让人采颉。
随着她轻微的走动,那片风景便会微微颤动。白花花,红艳艳,漾开一片毫不羞赧的春色。
好羞人。
孟颜定了定神,唤了一声:“流夏。”
“去把清儿前几日赠我的那个黑匣子捧来。”
流夏应声而去,很快取来。孟颜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妆菾前。
窗外,前院那边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可闻。
“夫君应该快回了吧?”孟颜问道。
“奴婢方才见宾客散得差不多了,王爷正在送最后几位大人。想来,这个时辰应是快回了。”
孟颜点点头,心跳得有些快。谢寒渊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场合,应酬定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正想着,院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屋门被推开,谢寒渊带着淡淡酒气,大步走了进来。流夏退下,男人看到孟颜换上的新寝衣,深邃的眼眸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挥手关上门,一步步向她走来,目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锁定。
“成婚的确很麻烦,还好侧妃与王妃一同进门,省心很多。”他可不想再去做那些无谓的应酬。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忽而低低一笑。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多娶一个妾室了!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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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殿内, 烛火被剪去多余的焰心,光晕温柔得如同情人缱绻的目光。
博山炉的熏香袅袅升腾,丝丝缕缕地吐着轻烟, 像是两个透明的身影在虚空中交缠盘桓。
谢寒渊拥着怀中温软的身躯,长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一缕青丝。他闭目养神,鼻尖忽而捕捉到一丝与平日不同的香气。并非惯用的沉水香, 此香更为甜腻、具侵略性, 像是迷迭杂糅着合欢, 无孔不入地钻入人的感官深处。
他鼻尖微耸:“今夜的熏香和平日里的不太一样。”
孟颜心虚, 颊畔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将脸颊往他坚实的胸膛里埋得更深了些,羞赧道:“这熏香是清儿送的, 说是适合调理身子。”
她不敢抬头看他, 生怕被他瞧见自己醉酒般酡红的脸颊。
“哦,本王今日也得到一好物。”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孟颜心中好奇,忍不住微微抬头, 迎上他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琥珀色瞳孔。
谢寒渊松开她,转身从榻边的矮几上取过一个长条形的檀木锦盒。那锦盒做工极为考究, 盒面雕着繁复的莲纹, 入手沉甸甸的, 透着一股木质的清香。
“咔哒”一声轻响, 他将一个檀木锦盒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套贵重饰品。
锦盒内铺着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锦缎, 其中一个饰品泛着莹润色泽, 看
孟颜好奇凑过头去:“这是……”
谢寒渊却像是对她的震惊浑然不觉,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神情, 仿佛她的容颜是一道最美的风景。
他随手拿起一枚,在指尖把玩:“这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寻常人可买不到。”
一个是“和田玉环”,戴在手指上,几个玉拖里面有银铃子,微微一晃就能发出叮当脆响。
一个是“银坠子”,戴在耳朵上。
还有一瓶“封脐环”,戴在肚脐眼上,可装饰肚皮。
另一瓶则是名为“息肌丸”的药丸,为连蚕蛾、凤仙蠹和五味子等药材组成,服之可令人维持曼妙身姿,不长一丁点肉。
是那熏香起效了。谢寒渊的目光变得幽暗起来,呼吸略微粗重,将那饰品放回锦盒,把它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这屋子愈发闷热。”
孟颜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她身子前倾,将脸颊贴在他身前,隔着一层顺滑的丝绸布料,布料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她脸上的灼热,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可下一瞬,双因迷离的眼眸倏然睁大,只见衣摆一角轮廓惊人,正随着人的呼吸微动。
头顶传来男人喑哑的嗓音,那声线潮湿,黏糊糊地。
“王妃,你还从未用过,本王……也想试试是何感觉。”
孟颜的脑子被熏香搅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无法思考。她只知道,前世新婚之夜,她曾为了讨好他,笨拙地做过一次。可那次经历并不美好,只有羞耻、难堪。
孟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颤抖着伸出手……
片刻后,孟颜只觉脸颊两旁的肌肉愈发酸胀,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吃鸡腿,需要把嘴巴张很大。
她揉了揉自己两腮,这才缓解片刻。
都怪他,花样真多,从前怎么没发现?
虽然前世新婚夜她也会觉得脸颊两侧肌肉酸胀,但这回在熏香的作用下,那感觉,比前世还要难受。
“好烫!”
孟颜半阖着眼眸,长而卷的睫羽如蝶翼般颤抖,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旖旎的神色令眼前的男人喉结滚动,一眼不眨地痴痴盯着她。
谢寒渊倒抽一口凉气,脊背猛地绷紧。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意和餍足如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指尖绕过她柔软的发丝,力道克制而又温柔。
“本王喜欢这样的你,日后还望夫人大胆宠幸本王……”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道。
“……”
孟颜无暇回应,心想,此刻他定是身心极致欢愉,她感受到,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二刻钟后。
谢寒渊仰躺在锦被之上,银发铺散开来,窗棱透进一抹月华,那一头银发好似纯净的白色绸缎,泛着盈盈亮泽。
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厉褪去,只剩下眼底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他微微喘.息:“王妃,想吗?”
“?”
孟颜沉吟片刻,方心领神会。
不知是因着那熏香的缘故,她头一回放肆地开起了玩笑。
“想……”
谢寒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真被他带坏了,他恣意地勾起唇角。
“来,王妃来……”
许久,整个寝殿是一阵高低起伏的旖旎之声。影摇曳,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印在明黄色的帐幔上。
他伸手覆在她的脸蛋,按揉片刻,把她脸蛋被挤压得变形。很快,脸蛋就是一片红痕。
“王妃的脸蛋胖嘟嘟的,像小时候吃的白面馒头。”男人哑着嗓道。
过了一刻钟,谢寒渊抽身而出。从那个锦盒里取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小东西,是和田玉指环。
“王妃戴手上试试?”谢寒渊凝视她道。
指环中间用一截极细的链子连着,上面还坠着一颗豆大的小铃铛。
在碧玉色衬托下,手指更显白皙。
孟颜戴在食指,微微一晃,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
“真是有趣。”
“唔……”孟颜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双唇,却也挡不住他喉间发出一声惊呼,仿佛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的心。
谢寒渊却像是乐在其中,半阖着眼眸,额角渗出薄汗,低声问:“王妃,感觉如何?”
“你……怎会有人送王爷此物,实在…有伤大雅。”孟颜又羞又气,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轻笑一声,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带着一丝邪气在她耳边低语:“寻常人买不到的,本王没有,谁能有?况且,这能促进伉俪情深。”
很快,伴随着一阵急过一阵的铃铛声,孟颜突然觉得有些吵耳朵,便将它摘下,重新放回锦盒。
今夜的一切对孟颜的冲击极大,她需要慢慢地消化。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男人一寸寸拆解,又一寸寸重塑,变得越来越不像前世那个端庄守礼的自己,也愈发觉得自己被带坏。
云收雨歇,谢寒渊叫水后,孟颜温声提醒:“王爷也该去看看妹妹,今夜也是她大喜之日,不能冷落了。”
提及旁人,谢寒渊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他面不改色地替孟颜掖好被角,口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太后说了,就当养着她就行,她若受得住寂寞,就好好住下,若受不住,也可随时请旨和离,本王绝不阻拦。”
“……”孟颜没想到,他竟对别的女子这般无情。
前世他对她虽然有些暴力,可还是做了许多令人难以启齿之事。如今,他对那位侧妃,竟然这般漠视。
另一边,院内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侧妃钰儿卸下凤冠霞帔,换上舒适的寝衣,正斜躺在榻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挑弄着一缕垂下的发梢。满屋的红烛喜字,衬得她眉眼一片清冷寂寥。
贴身婢女明蔚心有不甘:“主子好歹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王爷就算再宠爱他的王妃,也总该过来瞧上一眼,给您几分体面,可是这都快三更天了……”
钰儿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漫不经心道:“爱来不来,本宫对王爷并无兴趣。”
钰儿心中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奈何家世悬殊,有缘无分。被姑母指婚给谢寒渊时,她便已心死。更何况,满京城谁人不知,这位冷面王爷心中只有他的王妃。既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明蔚叹了口气:“还得是主子想得开,若换旁人,今夜怕不是要煎熬得一夜无眠了。”
“想那些有的没的作甚?”
“上碗羹汤给我,本宫有些饿了。”
对她而言,嫁入王府,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过日子罢了。至于别的男人的宠爱,她不稀罕,也不需要。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按照规矩,钰儿需得向王妃请安。
但因孟颜昨夜被折腾了整整一宿,此刻还未醒来,流夏回禀钰儿,待王妃醒了再来向她通报一声。
钰儿心想,王妃平日都这般随意的么?王爷真是溺爱她呀。
等到巳时,孟颜这才苏醒过来,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昨夜是如何被折腾的。
什么黄莺越谷,白鹤戏水,不倒翁,出水芙蓉,窗外明月,滴水甘泉,返璞归真,飞燕回巢……通通被谢寒渊玩了遍。
恐怕以后,她都不会再点那熏香了。
流夏立即回禀了钰儿,钰儿再次来向她请安,见到孟颜的那一刻,瞳孔顿时一颤,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藕荷色长裙,身形曼妙丰盈,凹凸有致。孟颜的容貌并非时下推崇的纤弱之美,而是带着一种熟透了的蜜桃般的风情,眉梢眼角都噙着水色,肌肤白皙细腻,隐隐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晕。尤其是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光彩照人。
难怪那位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会对她爱不释手,宠溺至极。
“给姐姐请安。”钰儿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身礼。
“妹妹快请起,不必拘礼。”孟颜亲自上前扶了她一把,嗓音温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钰儿顺势起身,一双美目不住地打量着孟颜,由衷地赞叹:“姐姐的这般长相气韵,一直都是妹妹心之所向,妹妹真是好生羡慕。”
这话说得坦荡,倒不像是虚伪的恭维。
孟颜闻言一笑,拉着她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坐下,柔声道:“快别这般说,妹妹瞧着玲珑可爱,假以时日,必能获得王爷喜爱,早些给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开枝散叶。”
钰儿心中一哂,想着生孩子这种累人又凶险的活计,还是让这位备受宠爱的王妃为首吧。
她面上却是一派谦恭顺从:“妹妹哪有这样的好福气,子嗣大事,自然要以嫡为先。就算要生,也要等姐姐先生了嫡子,妹妹不敢,也不愿抢姐姐的风头。”
这话无不透出她想要安分守己的态度。
孟颜端起茶盏,轻轻呷饮一口,用杯盖拂去浮沫,浅笑道:“妹妹严重了,你我姐妹都是为王爷分忧,为王府奉献,谁先生都是一样的。”
孟颜看着眼前的侧妃,心道她还算识大体,不知日后相处久了也是否这般和睦。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取自网络解释加以改编
钰儿:放心,我很老实的,对你家王爷没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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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周后, 寝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孟颜姣好的侧脸,她垂着眼,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上的流苏。
“王爷夜夜留宿妾身这儿,若传去了宫中,有损皇家颜面, 太后就算不说, 心中终归是不舒服的。”
谢寒渊坐在她身侧, 身上还带着几分夜露的微凉。他刚从书房过来, 本想拥她入怀,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安睡,却不料迎面就是一盆冷水。
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幽暗, 眉头不悦地蹙起。
“本王想陪王妃, 王妃还不乐意?”
“妾身并非不乐意,只是希望王爷以及王府上下都好。雨露均沾,方是持家之道,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话里头的疏离, 像一根细小的针,刺进男人的心里。他看着她, 试图从那双清澈的杏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醋意, 但他失败了。
她眸里只有澄明、恳切。
孟颜见他不语, 劝哄着开口:“择日不如撞日, 王爷今夜就去瞧瞧妹妹吧, 哪怕不碰她, 过去坐坐, 说说话, 也算是全了体面。”
“你就这样赶走我?”
谢寒渊的声音冷了下去, 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原以为她是故作姿态,是女子间欲拒还迎的小把戏,可她眼里的认真却让他心头发凉。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将他推向别的女子。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寒渊霍然起身,锦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既然王妃那么想,那本王去就是了。”他每一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怒。
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孟颜身躯下意识后倾,仰头望着他,急切补充道:“王爷莫要责怪,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好!”
殿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一阵凉风,吹得烛火猛地一跳,孟颜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周身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月麟香。
此刻,谢寒渊带着一腔无处发泄的郁气,径直走向钰儿的院落。
钰儿的院子显得清冷许多,院中只种了几杆修竹,月光下疏影横斜,透着几分文人墨客的意趣。
门口的婢女见到来者,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钰儿正在案牍上练着字,听到门口的婢子给谢寒渊行礼问候,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转身便见谢寒渊高大的身影正立在自己身后,带着一身寒气。
她立刻敛衽裣衽,盈盈下拜:“妾身给王爷请安。”
“在练字?”谢寒渊的目光扫过书案,上面是一幅写了一半的《心经》,字体娟秀中透着筋骨,可见功力不浅。
“回王爷,是的。”钰儿垂首答道。
谢寒渊视线下移,不动声色道:“今夜,本王留宿你这儿。“
闻言,钰儿纤长的睫羽轻轻一颤,先是一惊,随即心中一阵失落。
他就这么快要宠幸自己了?
她以为至少还能再拖上一段时日,嫁他本就非她所愿,对这位传闻中冷峻威严的摄政王,她更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
正思忖着,却听男人道:“本王不想碰除正室以外的任何女子,钰侧妃应该不介意吧?”
钰儿一听,心中甚喜,正合她意,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压下喜悦,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柔顺应声:“妹妹怎会跟姐姐争宠,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只求王爷开心。”
谢寒渊对她的识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点点头:“你知分寸就好,往后,本王兴许会多来陪陪你。”免得再听到孟颜对他那番督促提醒。
两人一同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钰儿很自觉地睡在了最里侧,但二人的距离相隔几寸,就像有一条鸿沟横在两人中间,泾渭分明。
谢寒渊合衣而卧,脑子里全是孟颜那张故作大度的脸,心口堵得发慌。钰儿更是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只盼着天快些亮。
黑暗中,两人各自怀心事,一夜无话。
直到天亮起了鱼肚白,谢寒渊早已上朝去了,并未惊醒身侧的人。
这一整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简单的睡在一块,保持着安全距离。
钰儿如平日一样去给孟颜请安。
孟颜不经意地道:“妹妹伺候王爷可还习惯?”
“姐姐不必担忧,王爷连一根手指头都未碰妾身。”
闻言,孟颜心中一阵触动,谢寒渊竟真的不曾碰她分毫。这份对妻子的忠贞,在这妻妾成群的世道里,属实难得。
可孟颜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蹙起秀眉:“妹妹岂能这般说,你我都是王爷的人,为谢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乃分内之事。”
“延绵子嗣的事,还请姐姐多加费心,妹妹……对生子一事……无甚兴趣。”
“……”
孟颜和流夏同时怔住,流夏差点惊掉下巴,这世间竟有女子不想着母凭子贵?
孟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仔细打量着钰儿。眼前的女子神情淡漠,不似作伪,也不像是在同自己客套,她真是这么想的?
“妹妹这话可别对旁人说,传到王爷耳中,会让他没了脸面。”孟颜告诫一番。
钰儿却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窗外:“妹妹想着,王爷理应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姐姐您一人呢!”
此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孟颜的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道:“妹妹的心思……似乎不在王爷身上,可否冒昧问一句,难道妹妹不想获得夫君的宠爱?”
钰儿的心轻轻一跳,脑海中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她虽有心悦之人,可哪敢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便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妾身自小把男女之事看得极淡,甚至有过出家为尼的念头。入王府也非我所愿,夫君宠不宠我,一切听天由命。”
孟颜和流夏面面相觑,没想到钰儿的心思竟不在夫妻伦理纲常上。
可她突然心念一动,大胆问道:“倘若王爷想要,妹妹可愿意服从?”
钰儿颔首点头:“妾身既入了王府,自是王爷的人,王爷若想要,我岂有不从之理。”
“妹妹既如此清心寡欲,太后她老人家将来见妹妹肚子迟迟没个动静,岂不是会对妹妹敲打一番?”孟颜是真的有些为她担心了。
“这……日后的事,日后再看吧,现下妹妹并未想那么多呢!”
孟颜自知自己问了太多,不过也是出于好奇,她第一次见有女子竟然不争宠、不觊觎自己的夫君。
如此清心寡欲之人,不染尘埃,真像那话本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个月后,是日,天气晴好,孟颜难得有兴致,便约了钰儿一同出府逛街。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孟颜自小养在深闺,嫁入王府后更是深居简出,对着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像一只刚出笼的雀鸟,眼睛都不够用了。
行至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孟颜拿起一盒螺子黛,爱不释手。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她们衣着不凡,张口便要了二两银子。
孟颜正要让流夏付钱,钰儿却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对摊主说:“老板娘,您这螺子黛成色是不错,只是我们方才从街口的“芳菲阁”过来,那里同样品质的,也不过一两五钱银子。您看,我们诚心想买,您给个实价如何?”
她话说得温和,却点出了关键,摊主脸色微变,打了个哈哈,最终以一两二钱的价格成交。
孟颜惊讶地看着钰儿,她从未想过,买东西还可以这样“说”价钱。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担子时,孟颜被那红艳艳的山楂吸引,刚要伸手,钰儿却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姐姐,这家用的糖稀熬得过了火候,带着一丝苦味,口感不好。前面巷子口那家的,做的才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孟颜挺听劝,果真在前面巷子买来的糖葫芦十分美味。
几人边走边逛,钰儿总能提前洞悉孟颜的心思。
比如孟颜多看一眼某个绒花,下一刻那绒花便被钰儿买下递到她手中。孟颜只是不经意地揉了揉脚踝,钰儿立刻就找到一处茶寮,扶着她进去歇脚。她熟稔地与摊贩砍价,会记得孟颜所有细微的喜好与忌讳,比如不吃加了杏仁粉的糕点,不喜欢太过甜腻的蜜饯。
孟颜甚至觉得,钰儿对她的好,竟胜过了谢寒渊。
果真女子和女子之间才是真正互通心灵。
若能和钰儿一直感情好下去,那还要男子作甚,精神愉悦完全能够得到满足。而男子,不过是满足身体欲.望的工具罢了。
半个时辰后,几人走到一处开阔的街角,一阵香甜的气味和孩子们的欢笑声吸引了她们。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坐在一只小火炉旁,炉上是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琥珀色糖稀。他捏起一团,放在嘴边,腮帮子一鼓一吹,再一拉一捏,片刻之间,一只活灵活现的琉璃色小鸟便出现在他手中。
是吹糖人。
孟颜的脚步顿住,定定地看着那一幕。她想起幼时,萧欢也给她买过糖人。
几人上前凑近。
“老伯,照着我姐姐的样子,吹一个可好?”
老匠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孟颜,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窈窕的身段和不凡的气度却是一览无余。他呵呵一笑:“好嘞!姑娘稍等!”
孟颜愣住了,她没想到钰儿会这么做,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只见老匠人重新取了一团温热的糖稀,开始了揉捏拉伸,然后放在唇边,徐徐吹气。那琥珀色的糖团在他的气息下,像有了生命一般,渐渐膨胀成一个圆润的形状。他的手指上下翻飞,时而拉伸,时而按压。他先是捏出了一个秀气的下巴轮廓,又轻轻一挑,做出了小巧的鼻尖。
钰儿在一旁轻声指点:“姐姐的眼睛是杏眼,眼尾要微微上扬……眉间画个翠钿……”
老匠人经验丰富,闻言便对指尖的力道做了微调。最后,他用一根细细的竹签,在糖人脑后灵巧地一绕一盘,竟做出一个古代仕女的发髻形状。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糖人姑娘便完成了。那糖人虽是Q版,五官模糊,但那份清媚温婉的气质,微微含笑的嘴角,与孟颜有着七八分的神似。
阳光透过糖人,折射出一道金芒,仿佛是个有灵魂的琉璃娃娃。
“给,姑娘,拿好了。”老匠人将糖人递了过来。
钰儿笑着接过,转身递给孟颜,眸中闪烁的光比阳光还要暖:“姐姐,你的。”
孟颜指尖微颤地接过那个糖人。她低头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自己,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鼻子一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这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不是稀世罕见的古玩,这只是一个价值几十文铜钱的糖人。可对她来说,却比她拥有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她抬眸,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钰儿。钰儿正微笑着看着她,笑容干净纯粹。
那一瞬开始,在她心里,完完全全将钰儿视作她的好姐妹。
“钰儿妹妹,从今以后,我拥有的东西,都会分你一半!”
钰儿淡淡一笑:“好姐姐,我们是永远的姐妹。”
她伸出小拇指:“勾指对天,铭心百年。山河可竭,此诺不迁。”
孟颜勾住她的小拇指,两人会心一笑,黄昏的光晕在二人指尖上流淌,让两只手的轮廓在光中融为一体。
第136章
谢寒渊看到二人姐妹情深, 常伴左右,心情一好,便给钰儿的每月月俸多加了五百文, 但与孟颜的月俸比起来,仍旧是天差地别。
谢寒渊随口一句,便让孟颜的月例翻了三倍, 而她多出来的五百文, 不过是人家零头的零头。男人对心上人的偏爱, 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公。
不过, 钰儿并不怨。她欣喜若狂,为的是这实实在在的银子。情爱是镜花水月,握不住, 也靠不牢, 唯有这冰凉坚硬的银钱,才能给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等她在王府攒够了银子再和离,岂不美哉。届时她天高海阔,买一处小小的宅院, 做点安稳的生意,也不必看人脸色, 仰人鼻息。
她想, 像谢寒渊这样只钟情于王妃一人的男子, 放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侧妃离开, 想必是无二话可说的。
这般想着, 连日来的憋闷都消散了不少。
转眼, 便到了初秋时分。暑气渐消, 秋风送爽。王府一行人轻车简从, 来到了京郊的春焰山。
从前孟颜就和谢寒渊来过, 只不过这回多了钰儿。
山庄的汤池引的是天然地热活水,依山势而建,大大小小数十个,皆以奇石翠竹相隔,雾气氤氲,宛如仙境。
流夏帮孟颜换下繁复的衣裙,裹上浴袍。钰儿瞧着她那张清水芙蓉般的脸蛋,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得惊心动魄。
入了汤池,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秋日的微凉。孟颜懒懒地靠在池壁的白玉枕上,惬意地舒了口气。
谢寒渊早已等在池中,见她下来,便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里。
钰儿瞧见二人亲密举止,极有眼色地悄然后退,寻了个角落里的小池子,只将自己默默浸在水中,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识趣退开,将这一方天地留给那对璧人。
温泉的水雾像一层柔软的轻纱,模糊了视线,柔化了周遭的一切。
谢寒渊将孟颜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水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一圈圈散开,又被缭绕的雾气吞没。
孟颜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有钰儿在旁边,可被他温暖的胸膛和熟悉的月麟香气息包裹着,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窝处。
周遭很静,只有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谢寒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专注,像一潭沉静的湖水,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她光洁的肩头,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孟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着,像受惊的小鹿。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穿过紧贴的身体传来,让她心跳加快。
“王妃。”男人的嗓音在蒸腾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撩人。
“嗯?”孟颜从喉间挤出一个细弱的单音。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潜入水中,覆在她颈侧上,掌心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湿布传来,烫得她肌肤发麻。那只手并不规矩,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打着圈,所过之处,仿佛点起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孟颜身子僵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指尖的每一次划动,闻到空气中他身上清冽的月麟香同汤池的硫磺气息混合在一起。
思绪仿佛被抽离,化作池上的一缕白烟,飘飘忽忽,找不到落点。
男人的吻,在这时落下。
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温柔的辗转。他先是轻轻啄吻她的唇角,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孟颜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躲,后脑却被他另一只手托住,避无可避。
男人的唇舌带着汤池的热气,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不像以往在寝殿中的强势,此刻的他,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细细地描摹,耐心地纠缠,仿佛要将她口中的每一寸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孟颜只觉羞耻极了,可却要在水中软成一滩春水。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结实的手臂,指甲浅浅地陷进他紧致的皮肉里。
水波轻晃,将两人身影揉碎,又重组。竹影斑驳,洒在水面上,光影浮动,如梦似幻。
孟颜觉得自己快要溺毙了,不是在这池水中,而是在他铺天盖地的柔情里。
然而,她忽而意识到冷落了钰儿,心里涌上一阵重重的愧疚。猛地清醒几分,轻轻推了推他。
“王爷……”孟颜颤声道,“把钰儿妹妹一个人晾在那边,有点太冷清了。”
谢寒渊动作一顿,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芒。
此刻,钰儿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水面,听到孟颜的呼唤,她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慢吞吞转身,缓缓挪动着脚步,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总觉自己是多余的,去不去都无所谓,只会破坏二人原有的和谐。
可她无法拒绝,只好闷着头过去。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爷,王妃……”钰儿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池中雾气更浓了,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谢寒渊伸手覆上那软绵,当着钰儿的面,指腹轻轻一捻。
孟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见谢寒渊似笑非笑,嗓音慵懒:“王妃,我们还没试过在汤池里。”
“……”
莫非,他还想当着钰儿的面不成?
孟颜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能滴出血来。
可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头又吻了上来,比方才多了几分侵略性。唇舌交缠间,水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钰儿早已在几步开外停住,一听到动静,便立刻将头扭到一边,视线全然避开那两人,只死死盯着一丛湿漉漉的翠竹。
她心跳得飞快,脸上也火辣辣的,仿佛被这池水烫伤了。
孟颜又羞又急:“王爷,怎可当着妹妹的面……”多羞人哪!
“钰侧妃又不是外人。”谢寒渊轻笑,吻了吻她的耳垂。
“再者你们二人情同姐妹,王妃习惯就好。”
“……”
听他这般说,完全不顾钰儿的感受,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物件。
孟颜心中不忍,又道:“可……可钰儿妹妹不一定受得了……”
“钰儿既是本王的侧妃,也该早点习惯。”他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僵硬的身影,“钰侧妃,你说对么?”
钰儿身体猛地一僵。她能说什么?说不对?说自己受不了?那不是公然扫了王爷的兴致,拂了王妃的面子么。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淡笑,缓缓转过身,依旧低垂着眉眼。
“王爷开心就好,妾身并无意见。”
“那就好,本王就知道钰侧妃识大体。”
“……”孟颜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谢寒渊的脑袋缓缓下移,埋在孟颜的锁骨间:“王妃可舒服?”
“唔……”孟颜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惊喘溢出。
水花在锁骨下随着他的唇瓣缓慢起伏,一圈一圈,和水波杂糅在一起,更添几分艳色。
孟颜羞红着脸,钰儿的视线虽已避开,但那僵直无措的身影,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她心上。
“妾身……不太敢说话……”她近乎哀求地说道。
一旁的钰儿一点都不敢动,静静地立在一旁,脑袋也不敢乱动,可耳朵却无法避免的能听到唇瓣咬合之声。
谢寒渊抬起头,细细打量一番:“无妨,王妃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看着孟颜羞红的脸蛋儿,水润的眸里溢出一丝慌乱,眉心时而微拧,睫羽微微颤动,眼波流转眼帘似闭似合,唇瓣一会微张,一会紧咬下唇。
他便知她是何感受,她不说,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王妃,本王懂你。”男人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道。
孟颜抬手捂着唇瓣,死死地捂住。
谢寒渊见状,轻笑:“王妃害怕什么,这儿就我们三人,不必刻意压抑自己的。”
“……”
孟颜简直要疯了,她知晓他一直都不要脸,没想到这般不要脸,丝毫不顾及礼义廉耻。
“王爷……就寝时再……”
未等她话说完,谢寒渊柔声嘀咕:“这种事,讲究的是兴致,王妃你就当钰儿是空气就好。”
他真是大言不惭!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当空气就当空气。
况且,她可是头一回当着第三人的面与他亲吻。羞耻感和被挑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备受煎熬。
彼时,钰儿的脸蛋也是羞红无比,早就听闻谢寒渊只爱王妃一人,可没想到他竟对自己的王妃这般饥渴。
二人并非刚认识的新婚夫妻,都在一起两三年了还这般狂热痴缠,今儿这一幕真是令她大开眼界。只觉这一池的水愈发灼热,空气里的气息也愈发浓稠。
她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静静地立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可她耳朵却无法避免地能听到那些压抑着的声音,还有旖旎的水声,和男人低沉的呼吸。那些声音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令她坐立难安。
孟颜瞧着钰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寻了个借口:“王爷,我想吃些新摘的石榴,不如……让钰儿妹妹去取些来?”
谢寒渊动作停了下来,见她眼中满是恳求,而自己也确实尽兴了,便同意了。
“去吧。”他朝钰儿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瞬间,钰儿终于大松一口气,如蒙大赦。方才池中的一幕幕,却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逃似的转过身,快步蹚水上了岸,抓起自己的衣物,头也不回地跑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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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汤池水雾氤氲, 如梦似幻,池边的山石草木笼罩在一片朦胧暖意中。钰儿提着食盒,脚步放得极慢, 鞋履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远远望着那方被竹帘和纱幔隔开的主池,心知肚明, 孟颜说要吃石榴, 不过是为她开脱的措辞。
这春焰山的汤泉, 最是温养情致。她刻意在廊下多盘桓了一会儿, 数着廊檐上垂落的水珠,想着应是够了,那点儿独属于夫妻的亲昵时辰, 应是差不多了。
一刻钟后, 她将食盒递给身后的明蔚,柔声嘱咐:“送过去吧,记得走路轻些,莫要惊扰了王爷和王妃。”
明蔚应了声, 垂着头,端着托盘小心绕过假山。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 可走近了, 隔着那层层叠叠的白纱, 只能依稀瞧见两个人影在水中相依。
谢寒渊高大的身躯如山峦般将孟颜笼罩, 而孟颜身姿纤细, 正仰着头, 似在与谢寒渊说着什么。
水声潺潺, 听不真切, 只余一片缱绻。
明蔚不敢再看, 低头将盛着石榴的玉碗放在台阶上,轻声道:“王妃,您要的石榴备好了。”
纱幔后传来王爷低沉的嗓音:“放下吧。”
明蔚不敢抬头,放下东西慌不迭地退了出来。回到钰儿身旁时,她那张芙蓉面红得能滴出血来,像是被瑰丽的黄昏霞光浸染过一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钰儿瞥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独自回客房休息。
翌日清晨,间晨雾尚未散尽,散发出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此刻,一行华贵的仪仗打破了宁静,太后和小皇帝一同来到此地。
谢寒渊和孟颜刚刚起身,正准备用早膳,闻讯后立刻带着众人出迎。钰儿也整肃衣冠,垂首跟在孟颜身后。
“臣等参见太后娘神,太后万福金安。”众人齐齐跪拜行礼。
太后今儿身着暗紫色绣金凤的常服,怀里的小皇帝玉雪可爱,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上前一步虚扶起谢寒渊:“快快请起,王爷不必多礼。”
太后目光朝众人一扫,笑道:“本宫是专程送小皇帝过来的。昨儿他听宫人说摄政王来了春焰山,便吵嚷了一宿,说他也想来。本宫拗不过他,只好亲自送他来叨扰王爷了。”
谢寒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将目光转向那个扒着太后衣襟的小不点。
孟颜见状,柔声上前,蹲下身与小皇帝平视,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一池春水:“皇上,你也想来泡汤池吗?”
年方三岁的小皇帝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咧嘴道:“想,朕很想和王爷王妃们一起玩。”
他说着,便挣脱了太后的怀抱。
孟颜牵着小皇帝进入到室内。
小皇帝哒哒地跑到旁边一个专为孩童嬉戏而设的小池边。池水清浅,被晨光照得波光粼粼,底下铺着打磨光滑的鹅卵石。
他毫不犹豫地脱了鞋袜,小腿迈入温热的池水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王爷王妃,快陪朕下来玩。”小皇帝兴奋地回头招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停闪烁着亮光。
太后瞧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她顺势道:“小皇帝就爱黏着王爷,那,哀家就把他交给王爷了,还望王爷费心照顾一二。”
“恭送太后娘娘。”谢寒渊颔首,声音平稳。
众人齐声行礼,目送太后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去。
太后一走,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谢寒渊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踏入了那个小池。
仅仅没过小皇帝腰腹的池水,才堪堪漫过他的膝窝。
小皇帝一见他下来,立刻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到谢寒渊宽阔的肩头,稳稳坐下,竟是拿他当马骑。
谢寒渊敛起平日的威严冷厉,小心地弓着背,双手在水中划动,甚至学着幼时逗弄小狗的模样,四肢并用,在池中缓缓“行走”,只为让肩上的小皇帝坐得更稳些,不至于摔倒。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他湿透的银发和专注的侧脸,那张素来冷硬如冰雕的轮廓,变得十分柔和。
孟颜在他身侧,心也跟着化成了一滩水。她抬着手,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掌心始终虚拢地护在小皇帝的身后,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从那“马背”上栽倒下来。
“驾!驾!马儿快跑!”小皇帝兴奋极了,两只小手揪着谢寒渊的银发,却不敢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晃动着,玩得不亦乐乎。
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片刻后,小皇帝许是玩累了,终是消停下来,乖乖地趴在谢寒渊的背上,小口地喘着气。
钰儿看准时机,柔步上前,在池边盈盈跪坐下来,声线放得十足可爱,带着引诱孩童的甜糯:“皇上,玩累了吧?臣妾给您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小皇帝立刻来了精神。
钰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狐狸和农夫的故事。她模仿着狐狸的狡黠和农夫的憨直,嗓音时而尖细,时而低沉,面部神情生动,极具感染力。连一旁的下人都听得入了神,沉浸于她讲的故事里。
小皇帝更是听得入迷,小眉头紧紧皱着,听到狐狸骗走了农夫的食物,他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嘟囔着:“狐狸是大坏蛋!”
孟颜看着这一幕,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今儿她梳的是垂云髻,发间除了一支红木簪子外再无点缀,单看这规整的发式,倒真像是一位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深宅妇人,暮气沉沉。
然而当她抬起脸来,唇间微露的皓齿如珠玉生辉,日光拂过她的面庞,一切便都不同了。
整张面容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眉眼清灵,不染世俗的媚态。朱唇是初绽海棠花的颜色,饱满而不妖冶。
眉眼清灵,朱唇似初绽的海棠,与娇艳二字全然无缘。
谢寒渊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她立于水中被清波荡漾得若隐若现的雪白纤足,忽而觉得那双玉腿就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再也藏不住了。
比任何盛妆和刻意摆出的旖旎姿态,更加勾魂摄魄。
男人的目光在她足尖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彼时,随侍的嬷嬷端来一盏枇杷露,说是给小皇帝润喉的。这春焰山顶的白枇杷,一年只得那么一点,制成的花露更是金贵。
嬷嬷自是不愿让旁人多碰,只想留给小皇帝尝尝鲜。
孟颜看出小皇帝在汤池里嬉戏多时,早已口干舌燥,朝嬷嬷道:“去给皇上备些温热的蜜水来,这枇杷露性凉,孩子喝多了不好。”
“遵命。“嬷嬷低声应着。
孟颜便将那盏枇杷露喂了小皇帝好几口,便放回一旁,生怕他肠胃受凉。
很快,蜜水备好。小皇帝虽然听故事听得安静乖巧,但接过孟颜递来的水盏时,还是捧着仰颈畅饮,喉头一动一动的,转眼便喝了个底朝天。
饮尽了甘润的蜜水,小皇帝似又有了力气。他不安分地从谢寒渊肩头滑下来,却不离去,反而攀着他的手臂,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上谢寒渊拇指上戴着的墨玉扳指。
他伸出小手,一把将扳指抓了过来。那扳指通体漆黑,质地温润,衬得孩童的掌心愈发粉嫩。
他先是新奇地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把玩,继而又觉得好玩,贴在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上摩挲,感受那玉石的冰凉。最后,竟是学着吃奶的模样,将那枚墨玉扳指含进了唇间,轻轻地吮吸起来。
“小心,别吞下去了。”孟颜道。
“王妃不必担心,朕就试试口感。”
此刻,钰儿起身,亲自去果盘里捧着一个雪梨削了起来。
片刻后,她端着去了皮、切成小块的雪梨,袅袅婷婷地走到池边。
“王爷,您也陪着皇上玩了许久,想必乏了,用些雪梨润润喉吧。”
“放着就好。”谢寒渊沉声道。
一刻钟后,小皇帝玩腻了,便将那墨玉扳指归还给了谢寒渊。
钰儿望着那枚犹带水光的墨玉扳指,想来还沾着孩童的津液。
“皇上年幼,不懂事,把王爷的心爱之物沾了津液,妾身为您擦拭干净。”
片刻后,钰儿准备为谢寒渊戴上那墨玉扳指,可在她指尖即将触及他肌肤时,谢寒渊的手腕微微一撤,避开了。
他蹙起了眉头。
剑眉只是轻轻一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方才因孩童嬉闹而变得温和的空气,霎时凝固。
“不必了。”
“……是,是臣妾逾矩了。”钰儿缓缓收回手,垂下眼帘,退到了一旁。
王爷的心思钰儿知晓,他说过,不喜除王妃以外的任何人触碰。
见状,孟颜上前牵起谢寒渊的手,再取走钰儿手中的扳指,将那枚冰凉洁净的扳指,缓缓套回他的拇指上。
她指尖在他微凉的肌肤上滑过,酥酥麻麻地。
谢寒渊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她手指正欲抽离,男人的拇指下意识地蜷曲一下。
气氛,悄然回暖。
池水中,小皇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孟颜见状,柔声对谢寒渊道:“王爷,小皇帝年幼不宜久浸温泉,可否容嬷嬷带他回客房歇息?“
谢寒渊颔首,将孩子抱出水面,亲自为他擦干身体,裹上柔软的披风。
孟颜心想,其实他也是喜欢小孩子的,她也该尽早为他诞下子嗣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钰儿:所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138章
半年后, 深秋的风卷过王府高墙,院内遍地的梧桐叶。孟颜坐在回廊下的藤椅上,身上搭着厚实的云锦毯子, 正疑惑这半年来,谢寒渊待她极好,夜夜恩宠不断, 哪怕再忙也会回房陪她。每夜红烛昏罗帐里, 都是情浓时的汗水低喘, 可偏偏这肚子, 就像是一块久旱的荒田,无半点动静。
“流夏。”孟颜收回思绪,瞥了一眼流夏, 她正低头绣着花。
“你自幼在市井长大, 见多识广,可知民间有什么……受孕的土方子?”
流夏手中的针头骤然一顿,指尖被针尖扎出一粒血珠。她将手藏进袖子里,垂眸不敢直视孟颜, 她心知主子无法再有身孕,也铭记谢寒渊的嘱咐不可透露一字。
可看着主子那双满含希冀又透着绝望的眸子, 流夏心头一酸, 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故作轻松:“奴婢哪懂这些?不过奴婢听老人们说, 这就跟种庄稼似的, 地得养肥了才行。薛郎中不也说了么, 您之前落水受了寒, 又因难产, 底子薄, 得先把身子调理好,孩子自然就来了。”
孟颜眸中的光,亮了一瞬,旋即又黯淡下去:“调理……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仍不见效。”她顿了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去,再去请薛郎中来,让他好生给我把把脉。”
许久,薛郎中匆匆赶来,额上却渗着细汗,此前谢寒渊的话他记忆犹新,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脉诊起来。
“王妃脉象虽有起色,但寒气未除。”薛郎中斟酌着字句,开出了一张温补气血,实则无甚大用的方子,“还是得慢慢养,切急不得。”
又是这套说辞。
她心中一片凄凉,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颜如同药罐子一般,心头被失望和苦涩填满。
她开始愈发烦躁不安,夜里常常惊醒,稍有不顺心便独自垂泪。
谢寒渊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是日夜里,孟颜辗转难眠,谢寒渊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格外温柔:“颜儿,别折腾自个儿了。有没有孩子,本王真的不在意。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我们一生无后,我也丝毫不介意。”
孟颜在他怀里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看着他冷峻又深情的眉眼。
她苦涩一笑:“王爷这是在哄我。这世上哪有成婚后不要子嗣的?莫说宗室长辈,便是旁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本王这一生,行事何曾看过旁人眼色?”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啄吻。
“本王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要王妃开心,这王府里即便只有你我二人,也是圆满。”
“可妾身也想王爷开心啊。”孟颜喃喃道,眼角滑下一滴凉凉的泪。
她想起谢寒渊对小皇帝那么用心的份上,就知道他也是喜欢小孩子的。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宫宴,小皇帝走路不稳差点摔倒,谢寒渊那一瞬间的紧张,和之后抱起孩子时的耐心,骗不了人。他那样冷硬的人,面对稚子时眼底的温柔水光,分明是喜欢的。
若是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她这王妃做得,终究是有愧。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钰儿此番前来给太后请安。上首,太后正端着茶盏,不疾不徐道:“入府都大半年了,本宫瞧你肚子还没个动静,你也不争争气,将来如何在谢家安身立命?”
可她至今还是含苞待放的处子之身,怎么可能怀上。
钰儿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小声道:“姑母,我……我不在乎的。”
“糊涂,”太后将茶盏重重一搁,“咣当”一响,吓得钰儿一哆嗦。
“哪有女子不在乎自己丈夫和子嗣的?你还是太年轻,还没吃过苦不知道厉害!等你熬上几年,年老色衰,又无子傍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钰儿心想,几年后自己说不定就和离了,拿着存下了银两出去开个铺子,做个逍遥自在的老板娘,岂不比在王府里强?
太后见她不语,以为她是怕了,语气稍缓,握住她的手:“钰儿,姑母知晓你的心思,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但姑母吃过的苦走过的路比你多,往后你就能明白姑母的苦心,姑母也是为你好。”
太后轻拍着她的手背:“你若能生下一男半女,这后半辈子才算有了着落。”
“钰儿记住了,多谢姑母关心。”钰儿乖巧地应和着。
等到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挑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思活络起来。
她和她的心上人终是有缘无分,到时他也应该早就成婚生子。这辈子情爱是无望了,倘若和离后,还能带上自己孩子,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陪着,倒也不算孤单,人生也算圆满了。
至于谢寒渊?他满心满眼只有孟颜,若是自己有了孩子,带走便是。按照男人的劣根性,只喜欢心爱女人生的子嗣,旁人生的大抵也是看不上的。到时候和离书一签,孩子一抱,两清!
那么,她如何受孕呢?在不破身的前提下,毕竟谢寒渊根本不可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总不能去外面偷人吧?那是要被他杀头的,她可没这胆量,也不屑于此。
是以,钰儿回府后,背地里悄悄地向身边的老嬷嬷请教。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将心中困惑问了出来:“嬷嬷,若是男女不……不同房,有没有法子能怀上?”
老嬷嬷听得目瞪口呆,继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钰侧妃,这事儿虽离奇,但也并非全无可能。老奴听闻宋朝时有位女子,与情郎情深意笃,虽发乎情止乎礼,仅仅是抱在一起未破身子,竟也珠胎暗结。民间说是那男子阳气太盛……”
后来事情一传开,村里人都在诋毁那女子,她便找了一个婆子验身,那婆子验身完,发现她果真还是处子之身。
钰儿听得眼睛发亮。
既然不用真刀真枪也能怀,那若是……更进一步呢?
早在她成婚前夕,宫里的嬷嬷就提点过她男女之事,她虽未同房过,可也知晓男子的命根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倘若她能弄到谢寒渊的衣物,趁着……兴许也有机会怀上,尤其是在他梦…或是刚与孟颜那般之后……想必更易受孕。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决定豁出去了。
为此,钰儿买通负责浣洗的下人,只说自己要做些法事祈福,需要王爷的贴身衣物,尤其是夜里二人叫水时换下来的。
起初半个月,送来的衣物大多干净,或是只有些汗味,并未发现她想要的东西。正当钰儿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此法行不通时,转机来了。
某夜,孟颜寝殿叫了三次水。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捧着个木盆从主院后门溜出来,按照约定,在假山后与明蔚接头。
“这是刚换下来的,瞧着那条白绫布巾上有些不对劲,没敢洗,先给明蔚姐送来了。”
明蔚满意点头:“你做得很好,等着主子赏赐吧。”
她环顾一眼四周,便速速抱着离去。
明蔚敲响了屋门:“主子,是我。”
待明蔚一进来,钰儿道:“放那就好。”
“主子,今儿有您需要的东西。”
说完,明蔚退出殿内,钰儿连忙捧起那白棱布,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细打量一番。
她瞳孔一颤,晶莹剔透,如凝胶一般,方确定下来。
没错,就是了!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钰儿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能滴血。
她如同捧着无价之宝,接着速速锁紧门窗。
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钰儿喜出望外,她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这日。
“老天保佑,一定要成啊……”
她喃喃自语,但半分也不敢耽搁,迅速躺下休息,闭目养神。
她想着,若是真怀上了,再亲口告诉谢寒渊缘由,届时她也同样可以让婆子为她验明处子之身。
令她出乎意料的是……
钰儿身子猛地一僵,心中七上八下的,无数杂念铺天盖地袭来,她几乎想要放弃。可一想到太后那苦口婆心的脸,想到未来孤独终老的凄惨,她心一横,笨拙又小心地折腾好。
随后,她不由得用被衾垫高腰身,静静地躺着,闭目养神。
钰儿咬着下唇,闭上眼,脑海中尽量不去想谢寒渊那张冷冰冰的脸,只想着未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过了一刻钟,她才缓缓起身,确保彻彻底底处理好,这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榻上。
此后的一个月里,钰儿如法炮制。运气还不错,统共截获了四五次,每次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完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二个月。钰儿的月事,向来准时,这次却迟迟未来。待到月事推迟了七日,她终于按捺不住,命人去外面悄悄请了个靠谱的郎中。
郎中搭上她的脉搏,眉头微皱,旋即舒展,起身拱手道:“恭喜夫人,脉象圆滑如走珠,这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那一瞬间,钰儿只觉得脑中烟花炸响,喜悦好似从胸腔里溢出来了。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那荒诞的法子,竟然真的让她怀上了!
送走郎中,钰儿抚摸着尚且平坦的肚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她在想,如何开口向谢寒渊禀明呢?
这事儿瞒不住,早晚都得说。
钰儿观察了几日,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听闻前朝无事,谢寒渊心情尚可,他正独自在书房处理公务。
是以,钰儿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衫,未施粉黛,显得楚楚可怜、安分守己。
她亲自去小厨房端了一碗刚炖好的点心,往书房走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书房内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进来。”
钰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充足,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谢寒渊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执狼毫笔,正批阅公文,连头也没抬。
钰儿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叮点声响。
“王爷,妾身叫下人弄了碗竹沥水,特意带给王爷尝尝。”
“听闻王爷近日操劳,用眼较多,这竹沥水最是清肝滋阴、去火明目。”
“放那就好。”谢寒渊手中的笔未停,语气疏离,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
若是往常,钰儿早就识趣地退下了。可今儿,她却站在原地,并未挪动脚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完美,即便不苟言笑,也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仪。
片刻后,谢寒渊察觉到屋内的气息并未消失,眉头微蹙,停下手中的狼毫笔,将其搁在砚台上,缓缓抬起眼眸。
“钰侧妃,是有何事么?”他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
钰儿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迎着谢寒渊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有,且是十分重要的事,要同王爷一说。”
谢寒渊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倒要看看,这个太后塞进来的女人,平日里唯唯诺诺,今日能有什么“大事”。
书房内一片死寂,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钰儿垂下眼眸,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护在小腹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却是用尽周身的力气,小声道:
“妾身……怀…怀了王爷的子嗣。”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寒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一僵,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第139章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一片死寂,令人窒息。
谢寒渊端坐在紫檀木宽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扶手, 响声沉闷,似催命的鼓点。
他脸色倏地一沉,狭长的凤眸中迸射出一道利刃般的寒芒, 仿佛能将人瞬间凌迟。周身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让整个室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钰儿一瞧他那冰寒的神色, 眼前那道目光如冰锥般扎入骨髓,四肢百骸窜过一阵战栗。心脏猛地收缩,仿若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 惊得无法喘息。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背后的衣衫, 她顾不得膝盖酸痛,吓得连忙伏低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王爷,您听妾身解释, 妾身万万不敢有半句欺瞒啊!”
谢寒渊唇角一勾,笑意未达眼底, 反而更显阴鸷。
他身体向后微靠, 摆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下颌微抬, 眸光轻蔑。
事到如今, 他倒是想听听她能用什么天花乱坠的措辞来争辩。
钰儿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不疾不徐地将来龙去脉一一道了遍。
即便未经人事, 亦可承接雨露, 珠胎暗结。
谢寒渊始终面无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叩—叩—”的轻响,敲打在钰儿的心尖上。
说到最后,她声音渐低,脸颊因羞耻而涨红,却不得不和盘托出。
她跪在地上将头埋得更低:“此事听来荒诞,却千真万确。若王爷不信,只需请个经验老道的婆子,一验便知妾身……仍是处子之身。”
谢寒渊眸光微闪,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她纤弱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这等闻所未闻之事,荒谬至极。若是假的,她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若是真的……
“李青。”
门外的人立刻应声:“属下在。”
“去城南请个验身婆子来,要嘴严的。”
“是。”
室内一时陷入了死寂。钰儿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谢寒渊闭上了眼,眉心紧蹙。这顶绿帽子若是戴实了,他将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书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孟颜本是在花园散步,听闻书房那边有些热闹,又见李青行色匆匆地领着个生面孔的婆子进去,心中不由得生疑,在流夏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去。
秋风乍起,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孟颜身披一件淡青色的披风,脸色虽有些苍白,却难掩清丽姿容。
刚迈进书房,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只见方才那婆子正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脸褶子都挤在了一处。
“老奴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谢寒渊见孟颜进来,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收敛些许,但依旧紧绷。似是不想让她瞧见这等污糟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婆子开始。
那婆子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便知晓大半。她转向一旁的钰儿,指了指屏风后侧的一张紫檀木雕花小榻,口气变得公事公办:“这位夫人,您请这边躺好,老奴得罪了。”
钰儿咬着唇,踉踉跄跄地走向屏风后。
那头的动静听不真切,只余衣料的悉索声。
屋内,只余孟颜和谢寒渊在场。
“王爷,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孟颜小声问道。
谢寒渊抬眸,眼中的戾气在触及孟颜那双清澈的眸子时消散了几分。
他伸手拉过孟颜微凉的手,轻轻揉搓着,试图为她传递些许温度。
“没什么大事,等会本王再告诉你。”
他想着等婆子验明正身再提,万一钰儿若撒谎,于他而言便是奇耻大辱,令他彻底失了男子的尊严。
这种脏事,自是无需污了孟颜的耳。
闻言,孟颜不再多言,可她隐约觉得事情事关钰儿的清白。
此刻,室内安静得仿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谢寒渊虽面上镇定,但握着孟颜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几分。
孟颜吃痛,却没抽回手,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等待。
很快,屏风后传来了动静。
那婆子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走了出来。虽是初秋,但能瞧见她额间竟有一滴豆大的汗珠滑落,接着那婆子如释负重地拭去。
“王爷,老奴查看清楚了,夫人仍是完璧之身。”婆子笃定道。
谢寒渊眼眸如鹰隼,死死盯着那婆子:“可看仔细了?若有半句虚言……”
“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王爷啊!老奴做这行三十载,阅人无数,万万不会出错的。”
谢寒渊盯着她看了半晌,确认她没有撒谎的胆子,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一些,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也随之敛去。
他拂了拂衣摆:“好,带她下去领赏。”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婆子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彼时,钰儿整理好衣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泪痕未干,透出一丝虚弱的红晕。走到二人面前,盈盈一拜:“王爷、王妃。”
虽然谢寒渊对这个女人并无爱意,但她腹中既有了谢家的骨血,且为了这孩子,她竟不惜受此等羞辱。
男人语气缓和道:“既然钰侧妃怀有本王子嗣,本王会命人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你不必有任何顾虑,安心养胎便是。”
孟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心道,她没听错吧?方才那婆子不是说钰儿是完璧之身?既是完璧,又是如何怀上子嗣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钰儿欠欠身,感激涕零:“多谢王爷恩典,若无他事,那妾身先行告退了。”
待钰儿一走,孟颜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爷,钰儿妹妹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寒渊眸色渐暗,将孟颜拉到怀中坐下,叹了声气,将事情的缘由向她道了一遍。
孟颜听后,美目瞪得滚圆,神色一惊,对此事闻所未闻,世间竟还有此办怀上子嗣!
可钰儿清心寡欲,又何须着急子嗣一事?此前她分明还亲自对自己说,延续香火一事都由她这个做姐姐的带头。
这才半年,她的变化竟如此巨大。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怔愣、不安,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颌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安抚:“颜颜放心,在本王心中,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是本王的心头肉,本王也只爱你生的孩子,其他的,不过是给王府添个人口罢了。”
孟颜回过神来,自他怀中微微仰起头,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笑。
“多谢王爷偏爱,但子嗣事关重大,无论嫡庶,都是王爷的骨肉,还望王爷一视同仁。”
这话挑不出半点错处,大度、贤良、识大体。
可听在谢寒渊耳中,却觉得格外刺耳,嘴角的温柔笑意却僵住了。他眉头一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王妃……你就不会争风吃醋一下?”
她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跟他讲大道理?
为何她每每都如此心怀旁人,如此大肚能容?她究竟,有几分爱他?
谢寒渊心中不悦,一股无名火在胸口乱窜。
孟颜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力度,眼睫微颤:“妾身既是王爷的妻子,是一府主母,自是要以大局为重,若是因嫉妒而失了分寸,岂不是让王爷为难?若妾身有了私心,只怕会被旁人说三道四,笑话王府没有规矩。”
男人指尖轻轻剐蹭一下她的鼻梁骨。
“谁敢?谁多嘴本王就割了她的舌头。”谢寒渊猛地拔高了声音,眼中杀意毕现。
“在这王府里,只有你才是唯一的女主人!”
孟颜伸手覆于他温热的唇瓣,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王爷别忘了,不可再造杀业,为我们逝世的孩儿积福……”她柔声道,目光透着一丝哀戚。
谢寒渊握住孟颜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喉结滚动,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
傍晚,孟颜用完晚膳,正欲回寝殿歇息,经过一处假山时,却被人叫住。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给花木镀上了一层银霜。
“给姐姐请安。”钰儿站在一株桂花树下,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她微微屈膝,姿态恭敬。
“你有何事?”孟颜停下脚步神色淡淡,冷声道。
今日之事,她无法再用平常心对待眼前的女人。
钰儿抬起头,一双眸子在月色下亮得惊人。
“姐姐是不是在怨我口是心非,明明先前对子嗣无甚关心,怎得这般着急怀上?”
第140章
孟颜迎上她的目光, 未说话。
钰儿的眸光里只有一汪清澈到底的怯懦和期盼,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瑟缩着, 只想寻一个出口。
“姐姐,妹妹也是想着日后若是和离,出了这王府高墙, 身边能有一个孩子陪着自己, 总不至于太孤单。”
孟颜看着眼前的女子即便怀了身孕也依旧清瘦得让人心疼, 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感。
“妹妹竟然还想着日后和离, 想必王爷不会同意。”
钰儿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王爷心中只有姐姐一人,而我…不过是个意外, 若我执意要走, 王爷未必会留。”
“妹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孟颜的目光落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即便你和离了,那孩子可未必能让你带走。”
钰儿身子一颤,咬咬牙, 似是在给自己打气:“按照王爷的性子,理应是不在乎我这个侧妃的孩子。”
“可终究是谢家的血脉……”她声音虽轻, 却字字千钧, “王爷即便不在乎你, 也不会允许血脉流落在外。”
钰儿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几分, 她嗫嚅着, 试图找出反驳的理由。
“王爷同寻常男子不同, 他对除王妃以外的女子, 都是没有丝毫感情的。甚至是厌恶。或许, 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闻言, 孟颜微微一怔,谢寒渊的偏执、冷漠,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独宠,既是蜜糖,有时也沉重如枷锁。
她说得或许没错,依着谢寒渊的气性,若真到了那一步,去母留子抑或是视若无睹,都是极有可能的。
深夜,月色如霜。孟颜躺在榻上,身侧是男人温热、极具压迫感的胸膛。她闭着眼,可久久无法入眠。此刻她正心中感慨,如今钰儿都怀上了,她自己何时才能怀上呢?
她独享着谢寒渊所有的雨露恩泽,肚子却空空如也。
这种落差,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不致命,却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谢寒渊呼吸沉稳,并未睡熟。见她黏转反侧,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加重一道力度。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毫无间隙。
“王妃,是因钰侧妃而忧心吗?”
孟颜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不,妾身是因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而懊恼,到如今还没能怀上,实在是有愧。”
男人伸舌极具色气地舔了舔她的耳垂,轻咬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本王说了,一点都不在意子嗣,我在意的永远是你一人!这世间除了你,旁人给我生的,我都不稀罕,甚至是累赘。”
孟颜心中感动,却又夹杂着几分酸楚。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男人俊美如俦的侧脸。
“傻瓜,旁人会私下议论的,妾身不想给王爷丢脸。”
正因为谢寒渊对她极好,好到甚至有些病态的独占,她越是自责内疚。
她想要回报这份深情,而子嗣便是最好的回报。
男人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带起一阵酥麻。
“好了,王妃别多虑,过半个月本王要外出一段时日,趁着还未同你分别……”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然熟练地探入锦被,扯了扯衣摆,弹晃而出。
“王妃,想本王喂饱你吗?”
“王妃有多久没吃了?”
“也该尝尝咸淡了……”
……
几日后,谢寒渊捎了一些礼品命人分别送去给两位夫人。
西院偏殿,钰儿看着下人呈上来摆满桌案的锦盒,整个人都懵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还有几只成色极佳的东珠步摇,在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她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问:“你不会送错了吧,应该是送去给王妃的。”
送礼的下人恭敬地哈着腰,满脸堆笑:“回钰侧妃,小的没送错,这是王爷嘱咐小的给您的,说是体恤您怀着身孕辛苦。王妃那边自然也有一份,小的确定没有送错。“
说完,下人便低头退下。
钰儿有些不解,谢寒渊为何要送这丰厚的礼品给她?平日里他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了想,定是看在太后的薄面,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与此同时,正院寝殿内。孟颜见下人呈上来的礼单,是一套极其罕见的羊脂白玉头面,还有几箱子古籍孤本,皆是她平日里随口提过喜欢的。
她指尖轻抚过那温润的玉石,问:“钰侧妃那边,可也有王爷送的礼品?”
“回禀王妃,也是有的,但比起您这套有市无价的暖玉,那可是差远了。王爷心里啊,最惦记的还是您。”
孟颜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寒渊果真有了长进,以往他只顾着宠她,对旁人视若无睹,惹得太后不悦。如今知道一视同仁,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对钰儿好点,也能少些风波。
如今钰儿身怀六甲,定不能拂了太后的颜面。
念及此,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宽慰。这几日谢寒渊夜夜都宿在自己寝殿,又因钰儿有孕不便,她便不再将他推去钰儿那处。
可到了今夜,却听流夏来报,说谢寒渊去了钰儿的寝殿。
孟颜正在卸钗环的手微微一顿,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错愕的脸。
随即,她便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了,下去吧。”
她并不恼,只是奇怪她怀着身孕,不便伺候他。想着他过些日子要离府一段时日,兴许是去同她好好道别一番,安抚她腹中的胎儿。
他也算是有了长进,有了为人父的自觉,懂得关心人了,免得日后钰儿被旁人议论,说这个侧妃当得有名无实,凄惨无比,还会说她独霸宠爱。
毕竟,人多口杂,指不定会被非议成什么样,就像从前她被人造黄.谣那般不堪。
西院,烛火通明。
屋内,钰儿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王爷,夜深了,您不回姐姐的屋子么?”
“你们一个个都喜欢赶本王?”谢寒渊坐在软榻上,神情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的墨玉扳指。
钰儿吓得差点站起来:“钰儿没有那意思,是想着姐姐还在等王爷您呢!姐姐怕黑,若是王爷不在,她定是睡不踏实的。”她硬着头皮开口。
谢寒渊动作一停,掀起眼皮,幽深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本王不过是看你有身孕,才过来关照下你,免得太后他老人家又要在本王面前提点一番。”
他面不改色,不耐道:“本王很不喜欢被人唠叨。”
“你倒好,一开口就是推本王走。”
钰儿更慌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是……是妾身多嘴!只是姑母太看重妾身,是以总会苦口婆心一些,请王爷不要迁怒姑母。”
“本王看你知分寸,与王妃也处得好,不曾生出什么害人的心思,这才多看你几眼。”
谢寒渊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那种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而倍增。
“能得王妃王爷的喜欢,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开心都来不及。”钰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谢寒渊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很瘦,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张脸也是巴掌大,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完全不及孟颜的明艳大气。
“钰侧妃好像有点太瘦了,”他皱了皱眉,评头论足道,“从今儿起,钰侧妃必须加强食量,要像王妃那般丰腴才好。”
“本王的子嗣,若是生下来瘦弱不堪,那便是你的罪过!”
钰儿先是脸一红,接着泛白一阵,淡声道:“听闻王妃自小就是那样的丰盈身段,妾身也十分羡煞,只是,妾身哪有王妃那样的好福气。”
“你这话倒说得没错。”谢寒渊难得赞同地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孟颜那销魂蚀骨的身姿,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王妃身上的肉,都长得很对地方。”
“该细的细,该大的大。”
钰儿听着,脸色更红,不知他今夜到底想做什么。就是为了来夸孟颜身材好,嫌弃她太瘦么?
“姐姐能有如此深爱她的夫君,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报。”
闻言,谢寒渊眸色渐黯,原本有些游离的眸光突然聚焦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那钰侧妃呢?平常女子都希望夫君疼惜自己,争着抢着要恩宠。钰侧妃不想么?”
钰儿瞳孔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的话,诚惶诚恐:“妾身哪敢跟姐姐争宠,况且妾身知晓王爷心系姐姐一人。妾身有自知之明,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不想争取吗?”
“本王到现在都没碰你分毫,甚至连正眼都极少瞧你,钰侧妃心里就不难受?不怨恨?”
“……”
钰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该怎么回答好?钰儿心中思量着,觉得今夜谢寒渊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像是在逗弄一只无趣的宠物。
见她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谢寒渊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淡淡一笑:“有些事,需要女子自己去争取。若自己都放弃,那么……”
女子太过懂事,反而更显无趣得紧!他笑意更深,转瞬拂了拂衣摆扭头离去。
“妾身恭送王爷。”
钰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细细想着他离去前的的一番话,王爷的意思,是希望她主动点?去争宠?
可他不是不喜欢她么?甚至厌恶这桩婚事。
她转念又想,那怎么行,她还想着日后和离,她争取什么?她根本不稀罕男子的宠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镜花水月,她才不想要呢!
谢寒渊回到孟颜寝殿,孟颜并未睡着,听到动静,立刻从榻上坐起,睁开朦胧双眸:“王爷,您竟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更漏,已是子时过半。
谢寒渊宽衣躺下,沉声道:“不希望本王回来?”
“怎会?”孟颜连忙起身帮他接过外袍,触手是一片冰凉,“现下已至子时,还以为您在那边歇下了。”
谢寒渊掀开被角躺下,顺势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汲取她身上的暖意。
“钰侧妃怀有身孕,不方便,本王自是不会留宿的。”
孟颜忍不住问:“妾身可否问问,王爷您同钰侧妃处得如何?”
谢寒渊冷笑:“不怎样,木讷,无趣,胆小如鼠。”
“你既同她为姐妹,平日多敲打她一番,好让她有个长进,在府中也能过得舒心些。”
孟颜心中微讶,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儿:“王爷的意思是,希望钰儿妹妹对王爷主动些?像那些邀宠的姬妾一样?”
男人的黑眸在昏黄的烛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占有欲。
“她是本王的人,不对本王主动,对谁?”
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钰儿只是一件摆件,哪怕他不曾把玩,那摆件也必须时刻擦拭得锃亮,以此来展示主人的权威。
“那……王爷可喜欢妹妹?”孟颜指尖攥紧了被衾。
问出此话时,她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谢寒渊冷冷一笑,摁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带着一丝嘲弄:“当然不喜欢,但她既是本王的人,自然是要伺候本王的!”
还要把他伺候得舒服才行!
谢寒渊翻身将孟颜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
哪怕他不爱钰儿,钰儿也得满心满眼都是他,也要为了他的一个眼神而争得头破血流。这才是她身为侧妃该有的本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哦莫,本来不打算这么写的,可感觉人物在自己推动剧情发展,不太受我控制。
但是宝宝们放心,女主也不能受委屈的,阴湿男二很快悄悄地接近女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