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香草是二房的人，贾珂平时能接触的不多。因为元春已经被定下，来年开春就要进宫当贵人，二房的地位水涨船高，王夫人又重新当起了当家太太，所以贾珂只能静待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贾府的中秋宴会开得热热闹闹的，贾珂正陪着贾母看戏呢，就有小厮匆匆忙忙地跑来报告道，“各位太太姑娘，出大事了，珠大爷刚刚在湖边落水了！”


    这话惊起千层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夫人，她立马就站了起来，抓住那个小厮着急地喊道，“为什么会落水？救上来了没有，现在珠大爷怎样了！”


    贾母等人也站了起来，着急地看向那个小厮。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那小厮擦了擦汗，“珠大爷身边的人救得及时，已经把珠大爷送回房中。正好珠大奶奶吃了酒在房中休息，珠大奶奶知道后就过去照看珠大爷了。”


    珠大奶奶正是李纨。李纨一年多前跟贾珠完婚，因为贾珠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两人到现在也没有小孩。


    “不过如今天冷水冷，赖大管家已经去请太医了，珠大爷似乎有些被冷着了。”那小厮又是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没心情继续看戏，便一起到贾珠房中看贾珠的情况。


    贾珠的情况比小厮说得还要更糟糕，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如今在这么冷的天下水，他的身体果不其然就烧起来，意识都有些不清。


    王夫人跟贾母心疼得直抱着贾珠哭，王夫人更是生气地把在贾珠身边服侍的人通通叫过来。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好好的，珠大爷会落水，是不是有人害了他！”王夫人大声喝道，“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


    外人都道王夫人是个慈善人，但只有在王夫人底下当差的人，才知道王夫人底子里的残忍。


    贾珠身边的人大喊冤枉，接二连三地跪下磕头，一个两个都说与自己无关。


    元春本来正在做入宫的准备，听到哥哥落水，也赶忙赶过来。“你们这帮狗奴才，如果今天你们珠大爷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娘家是入宫的妃嫔最大的靠山，贾琏贾珂是大房的人，她依仗的唯有贾珠跟贾宝玉。贾宝玉的资质未知，贾珠就是她的最大的依仗！


    难道是有贾府的敌对势力对贾珠下手了？


    “姑娘饶命啊，我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底下的人快要把头磕破了。


    “我们一直跟在珠大爷的身后，是珠大爷说想要靠近湖边散散心，所以才走到湖边的，”贾珠的贴身丫鬟哭着说道，“谁成想那湖边这么滑，珠大爷一走过去就摔了，我们想拉都拉不住......”


    “珠大爷落水后，我们也第一时间就跳下去把珠大爷救上来，没耽搁时间啊......”那个救人的小厮赶忙说。


    “所以你们说，这是一场意外，珠大爷落水的事情不仅与你们无关，我们贾家还要感谢你们了？”元春面无表情地说。


    “小的不敢！”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在场的小厮丫鬟脸色都变了，纷纷求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机灵地说，“定是有人在湖边搞事，平时那湖边不会这么滑的，也没有这么多水，定是有人在湖边泼水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主子们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那就只能推个替死鬼出来。而那个替死鬼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不是自己就行。


    听到那个小厮的话，其他的奴才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说，“是啊，平时那湖边没这么湿的。”“定是有人要害咱们珠大爷。”“没错，定是有人在搞鬼！”


    但在王夫人问是谁搞鬼的时候，大家又都不说话了。


    贾珂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摇了摇顾氏的衣袖，小声地道，“嬷嬷，今天早上去园子玩的时候，我远远看到......”


    在这个全场寂静的情况下，尽管贾珂说得很小声，但小孩子清脆的声音还是显得尤为突出。


    王夫人听到贾珂的话，便是突然冲过来抓着贾珂问，“好孩子，快告诉婶婶你看到了什么！”


    贾珂被王夫人抓住，装作受惊的模样，连连往后退，直退到贾母的身后。


    贾母像老母鸡一样护着贾珂，她皱着眉头对王夫人道，“我知道你着急珠哥儿的事情，但作为贾府的当家太太，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更何况珂哥儿还只是个孩子，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吓人！”


    王夫人连连道歉，又是轻声细语，硬生生挤出一个假笑，“刚刚是婶婶不好，珂哥儿能说说你今天早上去园子玩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大房的贾珂喜欢逛园子，这是贾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当贾珂说他看到些什么的时候，也没人会觉得惊讶。


    这个时候，贾珂才是慢吞吞地说，“当时没注意，我也没瞧很清楚，只是隔了个湖，看到对面有个人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跟珠大哥落水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好孩子。”王夫人安抚了贾珂几句后，便是大发雷霆，要找出那个人。


    而底下的奴才也学精了，一个丫鬟赶紧说道，“是香草！香草今天穿了鹅黄色的衣裳！”


    “对，就是她，今年新进的，鹅黄色的布料可是独一匹！”


    “没错，今天早上她的衣裳还湿了，肯定是去湖边弄湿的！”


    刚好这次香草也跟在王夫人的身边，她原本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没想到这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


    她连忙站出来说道，“冤枉啊，太太，我今天早上是穿了鹅黄色的衣裳，但我真的没有害珠大爷，”她连连说，“我是太太的人，害了珠大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而这个时候，伤心欲绝的李纨再也忍不住了，“定是你，定是因为你之前勾引珠大爷不成，还被珠大爷申斥，怀恨在心所以才报复！你这个贱婢，我要撕了你！”


    说着，她又怨恨地看着王夫人。香草是婆母身边的人，总是仗着婆母的势对自己多加挑剔。二房的人都知道王夫人对香草的纵容。李纨是个温婉的人，她对此本是忍气吞声的，即便婆母想要把香草给自己相公当姨娘，她也没出声。


    但好在相公一心只在科举上，平日身体不好也不重女色，更不喜香草这种大字不识的丫鬟，所以直接拒绝了婆母的提议。没想到香草竟是怀恨在心，把相公给害了！


    李纨憎恨香草，也怨恨婆母！如果不是因为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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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纵容，香草也不会这么大胆！


    王夫人听了李纨的话，身形一颤，差点就晕倒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王夫人也后悔了，在香草提出想要当珠哥儿的姨娘时，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除了她。要不是因为她帮自己干了那事，自己根本就不会这么纵容她......


    直到现在，香草才知道怕了，“不是，太太，我真的没有害珠大爷，您相信我，”香草跪下抓住王夫人的衣裙，“太太，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夫人听到香草的话，心里便是一跳。她知道香草不能留了，不管是不是她害珠哥儿的。“来人，赶紧把她的嘴堵上！”


    王夫人一声令下，周围的奴仆便一拥而上，不仅把香草的嘴堵了，还把香草给绑起来。


    香草想要再说些什么，也不能了。


    王夫人让人把香草押下去，来日再审。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珠大爷的身体。


    香草在临走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贾珂了，都是因为贾珂说的那句话......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不可能，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不可能记住自己......


    不管香草有什么话想说，都不能说了。因为到了第二天，二房便传出香草畏罪上吊自杀的消息。


    邢夫人跟王善保家的也在说这件事。


    “什么畏罪上吊，分明就是杀人灭口。二太太之前这么纵容香草，定是香草为二太太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王善保家的分析道，“说不定咱们珂哥儿那事，就是香草干的。”


    “这也是天道好轮回，叫她们自己狗咬狗了。”邢夫人点了点头，“只是可惜元凶还在。”贾珂大了，有些话她们也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贾珂面前说。


    等晚上要睡的时候，贾珂不经意间地便说了一句话，“听说人死了会有灵魂，香草的灵魂会不会出来？”


    邢夫人跟王善保家的面面相觑，“不会的，珂哥儿好好睡便是。”说着，邢夫人便哄贾珂睡觉了。


    但等贾珂睡着后，邢夫人跟王善保家的商量了半夜才歇下。


    而到了第二天，贾府里便流传着香草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杀死的传闻。听说在月黑风高的时候，香草的灵魂便会出来，在贾府游荡着，要找那个害死她的人。


    贾府里时不时出现的香火财宝，更是为这个传言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不久后，王夫人就病倒了，大家都猜测是被吓倒的。后来贾府特意请了得道高僧，在府里边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这事才算是平静下来。王夫人从此也“爱上”了吃斋念佛。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贾珠的身体一度好了，但在半年后，还是因为一场风寒去了。在贾珠的葬礼上，她的妻子李纨发现已经怀了身孕。


    贾元春也进宫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贾府闹鬼的传言，宫里嫌晦气，她原本定下的贵人之位，变成了女官。


    一年后，贾珂同父异母的哥哥贾琏娶妻，娶的是王夫人的侄女王熙凤。这婚事邢夫人做不得主，主要是贾家跟王家王子腾的联姻。


    又过了一年，在贾珂六岁这年，贾母的女儿贾敏去世。她的女儿，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因父亲公务繁忙奔波，被送来贾府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