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粉色毛衣 二更。


    从咖啡馆出来, 季星潞没直接回家,跑去附近的商场,简单买了点东西, 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喜欢的品牌冬衣有上新款,又随手买了两件,零零碎碎花了几万块,刷的都是盛繁给他的卡。


    盛繁把这张卡给他的时候, 告诉他说, 卡的额度没有具体限制,不过要取决于盛繁当天的心情。


    他心情好了, 季星潞刷几笔他都不生气;但他要是心情不好, 盛繁趁他付款确认的时候就给他卡停了,等他杵在商场里孤零零尴尬好久,面子里外都丢了个干净。


    季星潞觉得他真不是人!


    好在试探着花了几笔钱,都没收到停卡信息。


    他估摸着盛繁这阵可能在上班, 正忙呢,说不定没看手机,刚要走出商场,就收到盛繁发来的消息。


    疯狗一枚:你去楼顶那家服装店买了东西?


    疯狗一枚:出了店门右转,三点钟方向, 有一家极简风格的服装店,你去给我买两件衬衫和毛衣回来。


    季星潞:你怎么知道?你又监视我!


    疯狗一枚:你有本事别刷我卡。


    季星潞:我没本事,我去买了。刚好,今天我花的钱都算给你买衣服的代购费!


    盛繁:“……”


    代购费比他买的衣服都贵出几倍了,有你这么会算账的人吗?


    疯狗一枚:随你。


    季星潞:我找到店了,店员问你穿什么尺码?


    疯狗一枚:你不知道?


    季星潞:我应该知道吗?


    疯狗一枚:我以为我们已经……过, 你应该很清楚。


    季星潞:……


    他清楚个毛啊?他要直接告诉人家店员说这个人大概“十八厘米”吗?不被当成忄生骚扰打出去才怪呢!


    盛繁给他报了自己的尺码数据,又回复一句话。


    疯狗一枚:唉,我们年初都快结婚了呢?结果你连尺码也记不住,我还挺伤心的。


    又在装什么可怜?


    季星潞却不得不回复:你别生气,我会谨记这串数字的,我们两个一定要情比金坚啊!


    “情比金坚”都来了,现在不是季星潞跑去匿名论坛吐槽他是变态老男人的时候了?说到底就是舍不得他的钱。


    赵茹发给盛繁的那三个帖子,盛繁都仔细看完了。季星潞还真是一点不藏着掖着,什么东西都好意思往网上发。


    有一条帖子讨论都来到两千多楼了,其中有亲切问候,也有爆笑回复,偶尔夹杂那么一两条真切给意见的,那就是建议季星潞硬刚对方、勇敢离婚。


    盛繁翻了半天,就想看季星潞到底怎么回复这几条评论的?


    翻了半天,却没找到回复信息,估计季星潞也没看见。


    没看见最好,看见了也别被人唆使,毕竟人家在网上建议他离婚只需要打几句话,他要是真的想离,那考虑得就很多了。


    季星潞几分钟没发消息,后面再给他发,是给他拍衣服款式。


    我是小狗:【图片】这件白衬衫行不行?


    盛繁:可以。


    我是小狗:【图片】这件黑毛衣呢?


    盛繁:OK。


    我是小狗:【图片】【图片】【图片】怎么挑了一圈都只有黑白灰还有卡其,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没有,什么破店呢?


    盛繁: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品牌就是这样的调性?


    我是小狗:我刚路过旁边那家店,看见他们新上了一件衣服,感觉很适合你。


    这人还会留心他穿什么了?概率堪比母猪上树。


    我是小狗:怎么样?我把它买回来,但你一定要穿才行。


    盛繁:你先给我看看款式。


    我是小狗:我不要。


    我是小狗:你总说要我讨你欢心,这个就是惊喜,惊喜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小花招也多。


    盛繁:行,买回来不合适就你穿。


    我是小狗:我才穿不下你的尺码!


    后面没继续回复了。估计是跑去给他买衣服了。


    盛繁比较好奇,什么样的衣服会适合他呢?


    片刻后,沈让跟张倩来办公室送资料,他逮着这两个人问了这个问题。


    刚好,一男一女,也不用担心沈让的直男审美有偏颇了。


    沈让呆:“您适合穿什么衣服……?”


    他只是来送个文件,问他这个做什么?朝张倩投去求助的视线。


    殊不知张倩对此也一窍不通。她是标准的理科生,衣柜里常年也只有黑白灰卡其,最多再搭件蓝色衬衫,平时上班不太修边幅,鼻梁上常年架着厚框眼镜。


    张倩说:“您喜欢的风格就是最好的,也最合适。”


    沈让开团秒跟:“对对对!而且您长得这么帅,身材又好,活脱脱的模特儿衣架子,穿什么不好看呢?”


    净拍马屁。


    盛繁没问到想要的答案,只能等待回家后揭晓。


    为此,他甚至提早两小时下班。倒也没有多期待季星潞给他买的衣服,只是上班太累了想早点回家而已。


    开车回家,还没进门,老远就看见客厅里的灯亮着。


    季星潞回来得比他早。


    天气渐渐冷了,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温暖的家里,并且刚好还有人等待自己回来。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点微妙。


    “我回来了。”


    进门换鞋,盛繁喊了这么一句。


    客厅里开着暖气,季星潞背对着他,没听见这句话,还在清点自己今天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盛繁有点不满,悄悄从背后靠近,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


    季星潞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大活人闪现出来,吓了一大跳。


    “你这人走路到底能不能有点声音啊!”


    “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哦哦哦……”


    季星潞后知后觉,拎起沙发上的一个袋子,塞到他怀里,笑弯眼睛说:“快换上吧!”


    “……”


    盛繁看着那个浅紫色的、还绘制着各种卡通动物形象的购物袋,总感觉预感不详。


    拆开以后,发现他的预感没错。


    这是一件浅粉色的毛衣。低领,袖口偏长,背后还有偏卡通的狐狸图案,整体是比较粉嫩童趣的风格。


    盛繁对天发誓,从他出生那刻起,他就从没穿过这样浅色的衣服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成年后,衣柜里的颜色不会超过三个。


    男人的表情明显透着困惑和不解,季星潞却还不自知,凑到人跟前:“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非常适合你!”


    “而且,你跟我保证了的,我买什么你都会穿,你不能反悔。”


    盛繁无语凝噎。


    他才是付钱的森*晚*整*理人,想不想穿不应该都是他说了算吗?


    他拎起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紧皱:“你确定这玩意儿适合我穿?看来你审美也不怎么样。”


    季星潞急眼:“你什么意思?我这叫帮你拓宽风格懂不懂!而且这衣服哪里丑了,现在很流行这种‘猛男粉’的好不好?”


    得,盛繁就当他夸自己猛男了。


    男人叹一口气,把衣服塞回袋子:“随你怎么说,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你嫌弃我了,是吗?”


    季星潞嘴巴一瘪,好像就要掉眼泪,装可怜卖惨的招数用得可熟练,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又要我讨好你,可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你还天天骂我、嫌弃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我从来没像这样对过一个人!……”


    演着演着,他自己都快信了。盛繁应该也会信吧?


    不管了,做戏做全套。


    季星潞假装转身抹眼泪,听见背后又窸窸窣窣响动起来。


    他用手掌捂着脸回头,透过手指缝的间隙观察,发现盛繁正在套那件衣服。


    男人接下外面的黑色大衣,里面就一件白衬衫打底,刚好可以配这件毛衣。穿上之后,尺码正合适,裁剪也不错,能衬出他的肩宽窄腰。


    ——就是脸色真的太黑了,像会随机找路人干一架那种。


    盛繁问他:“这样你满意了没?”


    季星潞还在假装捂脸,捂着捂着就憋不住,刚才想尽办法憋几滴眼泪,现在就极力憋笑。


    但他压根憋不住,嘻嘻哈哈笑出了声,笑声逐渐放肆:“你这人还真穿了啊!我没想到你真会穿粉色,来来来,让我拍个照——”


    季星潞越说越兴奋,掏出手机就想一顿拍,盛繁用手掌捂他的镜头,说:“不准拍。”


    “哎呀,你穿都穿了,还不肯让人拍吗?不要又当又立哦,你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不会传出去的!”


    盛繁:“……”


    总感觉画风有点奇怪。


    想拍就拍吧。盛繁懒得理他,跑去楼上试衣间照镜子。


    镜子里,一米九的身高,配上这说骚包也不骚包,说可爱又不够可爱的粉色,盛繁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穿这种东西。


    盛繁觉得碍眼,伸手就要扯下来,被季星潞紧急按住。


    “先别脱!你等我再拍两张……”


    “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


    季星潞有点怕他发脾气,但还是想说:“可是你穿着就是挺好看的,我又没骗你!你不喜欢就算了,回头把这件给我,我拿去叫裁缝改衣重新设计,我穿总行了吧!”


    盛繁不解:“一件衣服而已,你又跟我生什么气?”


    季星潞不想理他,气冲冲走了,回了房间,甚至还把门都锁了。


    什么毛病?都是惯的。


    盛繁才不惯他这臭脾气。


    ——


    隔日上班,办公室里的人议论纷纷。


    其实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大家心情有点微妙。


    ——他们Boss今天穿了身粉衣服来上班,一时间许多人都颇感兴趣。


    一般来说,照盛繁这种陈规守旧的个性,是不喜欢突然换风格的。


    所以到底是谁的提议呢?——


    作者有话说:已燃尽……


    第47章 再度眼盲 又被占便宜了。


    “Boss, 您要的咖啡。”


    沈让进了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盛繁低头打字, 神色如常。


    赵茹跟张倩打了赌,一个说猛男就不能穿粉色吗?他们Boss说不定也有一颗粉嫩嫩的“少男心”,突发奇想搞一回OOTD也说不定!


    张倩却说,指定是有人给老板搭的。赵茹让她给出理由,她想了半天, 蹦出五个字:你爱信不信。


    于是她俩打了赌, 要是赌输了,今天的下午茶就给对方吃。


    对此, 沈让觉得挺无语, 这俩人打赌,关他什么事?非得叫他来打听呢!


    “沈让。”


    送完咖啡,盛繁发现这个人还搁办公室杵着,他疑惑抬头:“你有事吗?”


    “呃、倒也没什么事, 就是……”沈让面露难色,看着他藏在大衣里的、突兀的粉色毛衣,忍不住开口,“Boss,我就是有点儿好奇, 您怎么会突然穿这个颜色?”


    闻言,盛繁冷笑一声,边喝咖啡边问他:“怎么,我穿粉色犯法?”


    “不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问问,您要不想说也没事……”


    “那你还挺有求知欲的嘛?怎么不去问太阳为什么从东方升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每天问几个问题, 你很快就成为哲学家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出书呢。你说是不是?”


    沈让:“……”


    您要不想说就不说呗,非得怼人干啥!


    沈让放弃追问,又问他:“那季少爷今天还来上班吗?他不来的话,我就跟人事部打个招呼。”


    “……要来。”


    提起季星潞,盛繁就觉得头疼。


    他昨天明确表示,他不可能穿这一身衣服。季星潞非跟他闹脾气,上纲上线说“你嫌弃这衣服就是嫌弃我,不想跟我结婚你直说!”


    盛繁根本没听懂他这逻辑在哪里?怪不得人家都说谈恋爱容易把人逼疯,遇见这种神经质还不讲道理的谁能忍!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又去敲了季星潞的门,季星潞不给他开。


    “我数到三,把门打开。”


    “一。”


    里面的人替他抢答:“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今天就是数到一千一万,我也不会给你开的!”


    盛繁:“……”


    其实家里的每一间房,他手里都有备用钥匙,但估计开了门,季星潞也得继续闹。


    盛繁没招了。


    “张姨烤了面包,也不出来吃早饭?”


    “不想吃!”


    盛繁叹气:“季星潞,哪儿有人脾气像你这么大?你就非得要我穿那件衣服?”


    季星潞:“对!你自己要叫我买的衣服,买了你又不穿……算了,我自己穿行了吧!我今天就送去让裁缝给我改成裤子穿!”


    “……”


    什么裁缝能把毛衣改裤子?改裤衩还差不多。


    季星潞其实不算很生气,只是找个由头刺盛繁两句罢了。他一顿输出后,门外安静了几分钟,季星潞以为是盛繁走了。


    “叩叩。”


    片刻后,门却再度被人敲响。季星潞愣了下,听见门外的男人说:“开门。”


    “我不……”


    “我穿了。”


    盛繁生无可恋。


    “粉色毛衣。”


    ——


    季星潞吃过午饭后才来。沈让本来说他应该要请假两天,没想到今天中午就来上班了。


    并且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穿了一身蓝,亮蓝色上衣配深蓝色短羽绒服,裤子是蓝黑色的,脖子上挂了条粉色配饰,一进门就跟他们打招呼,说“张倩姐姐好”、“赵茹姐姐好漂亮”,然后蹦哒着回自己工位开了盘植物大战僵尸。


    赵茹摇摇头:“难怪人家都喜欢新人,我上班两个多月,感觉都一身班味儿了,看他心情每天都那么好,是要有活力一些。”


    张倩面如土色,长长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打赌肯定输了,下午的点心归我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沈让还没出来公布结果呢!”赵茹边嗑瓜子边说,“主要是我看盛老狗不像是能找到对象的,你觉得呢?”


    张倩:“你问我我问谁?”


    “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你不能保证,有人可能就喜欢他这个类型……”


    赵茹若有所思:“说的也是,他狗是狗了点,但长相身材确实能打,就是不知道对另一半怎么样。能说吗?其实我总感觉他有点暴力,只是平时好像挺会装的。”


    “对了,季星潞请假两天,周行怎么就直接不来了?这神人之前老偷我纸巾用,让他还我钱都不还!”


    “……”


    “做你的方案吧,Boss说今天改不出来不准下班,不想加班就闭嘴快做。”


    “你这是标准的奴性!已经被彻底驯化了,万恶的资本家!”


    张倩懒得回赵茹。


    她只在想,一蓝一粉,季星潞今天和Boss穿的是情侣装吗?


    之前隐隐有猜测,现在貌似已经渐渐成立了。被安排到眼皮子底下做事、不肯分配难度大的活,平时摸鱼耍滑头也不会像他们这样训话……


    关系户可真不一般!


    ——


    “怎么样?我就说吧,没人会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奇怪的。”


    季星潞跑来骚扰他就算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盛繁:“你不知道来上班的时候,多少人对我行注目礼吗?”


    “哦,那好吧,但是你才是给他们发工资的,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我点了饭,半小时后下去拿外卖,别老麻烦前台给你送东西上来,我招他们进来不是给你跑腿拿外卖的。”


    “嘁,自己拿就自己拿,谁稀罕呢!”


    季星潞不想理他,跑回工位摸鱼。摸着摸着,看一眼日期。


    最近时间过得好快,一晃眼就要到年底了,他喜欢未雨绸缪,今年的跨年安排还没想好呢。


    按照惯例,季星潞应该和江明一起,拉上其他几个比较熟悉的朋友,大家一起过的。


    但是,季星潞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一样。


    因为江明有了个狗皮膏药一样的追求者林知鹤,他去哪儿这跟屁虫就去哪儿,也不知道这家伙天天粘着人做什么?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也不知道独立一点,跟连体婴似的缠着他竹马。


    季星潞给江明发去消息:【中午好呀。】


    【江明你吃饭了没?】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季星潞犹犹豫豫,又发一条:【马上要到年底了,你今年没有别的安排,应该是在A城这边过吧?】


    【那我们要不要聚一聚?刚好叫上肖宇他们,大家挺久没一起玩了呢。】


    发出去后,没两分钟,江明居然回复他了。


    江明:中午好。


    江明:不好意思小潞,往年应该都是我们一起,但你也知道知鹤他……


    江明:他说今年跨年要带我去北欧那边,刚好我也挺久没旅游了,年底到年初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就不回来了。


    季星潞大惊失色:“什么?!!”


    不和他一起过年就算了,居然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跟死狐狸精度蜜月?!!


    江明: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孤独吧,你今年也有人陪的,是不是?


    季星潞欲哭无泪,问他:谁啊?


    江明:……


    还能有谁呢?


    这时刚好收到一条新消息。


    疯狗一枚:下去拿饭。


    ——


    季星潞的情绪貌似不太好。


    盛繁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刚才出去还笑嘻嘻的,回来就苦着一张脸,吃到喜欢的什锦虾仁和糖醋排骨也不舒展眉头。


    男人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问:“有什么事就直说,少在我面前愁眉苦脸的。”


    季星潞单手支着下巴,慢吞吞啃排骨,说:“我的好朋友好像有别的朋友了。”


    盛繁挑眉,大概明白他在说谁,又说:“这不是很正常?朋友大部分都是阶段性的东西,以前一起上学时还能互相往来,毕业后不在同一个城市,或者遇见新的人,大概率会分道扬镳。”


    “你该学会多交几个朋友。”


    季星潞摇摇头,不太想采纳他的意见,吐出骨头,突然问他:“林知鹤是不是挺缺钱来着?他家里也没什么钱,但他妈妈还生病了,所以需要钱做手术。”


    盛繁“嗯”了一声,“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是这人又善心大发,结果却听见人说:“嘶,那你说,我可不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永远离开江明啊?”


    “要给多少才行呢?我看小说电视剧里一般都是五百万……但我觉得他应该不值那么多,三百万顶天了。”


    盛繁:“……”


    本事没见多少,歪点子倒一堆。


    “好吧,应该也不行。”


    季星潞认命了,“那我该怎么办?我刚刚去问了肖宇他们,全都说年夜要加班,就想多挣点钱,这个不来,那个也不来我今年该不会要一个人跨年吧!”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点事?


    盛繁没发表意见,只轻轻咳了声。


    季星潞继续自言自语:“要不我到网上发布个招募帖?就在A城本地,不过我要卡年龄还要卡颜,饭可以我请,但不知道对面会不会放我鸽子……”


    盛繁:“咳咳咳咳!”


    “你干嘛呀?有痰你就咳出来,有病就赶紧去治,别等会儿给我传染了。”


    盛繁没病都被他气出病了,放下筷子擦嘴,沉声道:“你觉得我是个摆设么?”


    “哦——你?”


    说实在的,季星潞还真没考虑过他。


    要他跟盛繁一起跨年?总感觉不是一个画风,他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都是时兴的、当下的潮流,盛繁这个老古板可未必会喜欢。


    盛繁隐有怒气:“怎么,跟我一起委屈了你?”


    季星潞忙摆手:“没有没有……但我还得想想。”


    “话说,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你完全不跟他们联系吗?也没想过维护友谊?”


    盛繁如实点头。


    他是穿越过来的,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对这里的人和事并没有什么感情,哪里需要一直联络了?


    更何况,盛繁本人在现实世界也是个铁血孤狼,沾亲带故的事一点不干,更不喜欢维持所谓的人际关系。


    “唉,那好吧!”季星潞想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既然我们俩都是被剩下的,看来今年只能被迫凑一块儿了。”


    这话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我现在就下单去买彩灯和气球!场景布置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一面墙挂彩灯,一面墙挂各种装饰,家里的东西也都可以翻新一下。”


    “嗯,烟花也得买,不过A城市区现在禁燃禁放,我们得去郊区。那样的话得把时间安排好,路上开车都要几个小时,好麻烦……”


    确实是麻烦。


    实不相瞒,盛繁以为的跨年,应该是一群人都老老实实宅在家,守着手机和电脑。


    零点一到,群发一条【新年快乐!】,然后倒头就睡,再苏醒时就是新的一年了。


    对于大部分上班族和学生党至少是这样的,反而像季星潞这种没钱有闲的,格外追求仪式感。


    盛繁却没拦着他,只吩咐说:“到时候我不会帮忙的,弄完后你也自己打扫干净。”


    “知道了知道了!”


    ——


    之后一连两周,季星潞没作幺蛾子。


    只是偶尔还会给盛繁买衣服。那件粉色毛衣貌似开了个不太美妙的头,自此这人三天两头往家里买衣服,绿的白的黄的。


    最扎眼的是一件红色毛衣,袖口和领口处拼接布料,有格纹设计,胸口处还绣了狐狸图案。


    盛繁搞不懂,季星潞怎么这么爱给他穿狐狸?


    而且这颜色也很硬。


    “怎么了,你自己说你喜欢红色的,”季星潞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跨年就该穿喜庆点,你那天必须穿这件,听见没有?”


    还吩咐上他了。


    “听见了。”


    ……


    直到十一月底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小状况。


    那天A城下了今年冬天的初雪,季星潞白日里本来很搞笑。


    那天早上起床,季星潞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他刷牙的时候很不规矩,在盥洗台前那几分钟都站不住,嘴里叼着牙刷满屋乱走。


    今天好像有点冷呢?


    他正寻思着,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随手一拉窗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眼睛。


    他们的别墅有一处后院,因为刚搬过来不久,修缮并不太好,所以季星潞也不愿意跑院子里玩。


    其实季星潞还有个小爱好,那就是喜欢种花。可惜搬到新家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他打算等来年春天再打理院子,届时种上自己喜欢的小花。


    今天下了雪,也别有一番美感,层层柔雪飘漫开来,点缀银装,在院里落了一地白雪,唯一一棵树已经枯了,枯枝是黑色,倒成了雪景中的点缀。


    A城的四季虽然分明,这几年温室效应严重,气温逐年升高,每年冬天最冷时,都堪堪卡着零度的界限,很难飘落这样的大雪。因此季星潞好几年没见过雪了。


    他趴在窗上看了会儿,激动得牙都忘记刷,扭头冲屋里喊:“盛繁!盛繁!下雪了!!!”


    “大早上的,瞎叫什么?”


    盛繁刚洗完头出来,用毛巾擦湿发。


    屋内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宽肩窄腰,肌肉发达,身材优势不要太明显。


    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背和胳膊处凸起的青筋,一看就很有力量感的样子。


    ……别的不说,这个B身材还真挺好的。


    诶不对他不是在看雪吗?!


    季星潞别开视线,指了指窗外:“雪。”


    盛繁疑惑:“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


    “唉,我跟你真的尿不到一个壶里,没情调。”


    盛繁:“……”


    他才刚吃完早饭,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形容?


    盛繁走近,和他并肩站在窗前,见他嘴里还叼着牙刷,想也没想,手贱拨了一下。


    季星潞一口泡沫差点咽下去,还好反应及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发觉他在笑。


    “我不太懂,怎么样才算懂你,我应该说什么才行?”


    季星潞想了想:“就、我说什么,你跟着回啊。”


    盛繁还是不懂:“举个例子?”


    “你这人是不是就没交过朋友呢?这也需要别人教。”


    季星潞一边吐槽,一边又问他:“比如,我跟你说,我今天吃到了很好吃的饭,你应该怎么说?”


    “你是猪吗?”


    “你有病吧?不是这个!认真回答!”


    “嗯,注意别吃太多?”


    “比之前好,但也差远了。”


    盛繁皱眉:“那应该怎么说?我替你买单?”


    “……也不是不行。”


    盛繁不依不饶,捏了把季星潞的脸:“快点,告诉我正确答案。”


    “唔、哪儿有什么正确答案?你自己太没人情味,我说一个东西好吃,你不应该回我,‘看起来就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吗?哪儿有你这样说风凉话的……呜,你捏疼我了!”


    季星潞拍开他的狗爪子,紧急揉自己的脸,揉到没感觉了,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抬头,对上盛繁不怀好意的笑眼,对方阴恻恻开口:


    “你把泡沫咽下去了。”


    这个混蛋。


    下雪天遇上周末,季星潞别提有多美了。


    他叫张姨帮忙采购了食材,买了牛羊肉卷和一些青菜,宽粉虾滑也是吃火锅必备,打算在家煮火锅吃。


    季星潞计划提前洗澡,这样洗完出来才晚上八点,吃火锅正合适。


    洗澡前,他按照惯例,做了会儿眼部热敷,放松眼周肌肉。


    之后来到浴室的镜子前,哼着小歌上眼药,片刻后,突然冲出卫生间,着急忙慌地叫喊起来:“盛繁!”


    “盛繁、盛繁……”


    他跑得太着急了,没听见有人回应,心里就更慌。


    慌不择路跑到楼梯间,忘了脚下是台阶,险些一脚踏空下去。


    好在他的衣领及时被人抓住,一股力量把他拽了过去,摁在原地。


    “我就在隔壁卧室,你急什么?”盛繁训他,“前面是楼梯,长个眼睛不会看,还是要给我表演平地摔?”


    青年转过头来,眼神空洞:“我、我看不清了……”


    原来是老毛病犯了。


    盛繁把他扶回房间,让他在床边坐下,问他说:“眼睛不疼吧?”


    季星潞摇摇头。


    “就跟之前一样,刚刚我在热敷呢,眼前就有点看不清楚了,我以为是浴室水汽太大……出来以后发现还是看不清,而且眼前有黑影闪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盛繁:“还是之前的老样子?但我们昨天才去复查过,我打电话问问刘医生。”


    季星潞乖乖点头,等候消息。


    男人拨了通电话,走出房门,出去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这种突发情况,问刘医生肯定也没用。


    盛繁唤出系统,问它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是在走剧情线了,对么?”


    被他不知冷落多久的系统终于派上用场,回应说:【是的,宿主。年末的时间点,白月光即将回国,炮灰季星潞的眼睛也突发状况。】


    【如果他不认识您的话,这个时间点,应该会越来越颓废。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比较信任的朋友江明,对待许多人和事的态度都会比较消极,在这个节骨眼上,眼睛再次出了状况,又是一个重大打击。】


    盛繁问它:“是这样吗?那他的症状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宿主。这是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我只能为您大概估算,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至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盛繁:“你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眼睛一直都会那样吗,没办法看清东西,生活也就很难自理了?”


    【是的,宿主。】


    【这不正是您之前预料过的结果吗?彻底眼盲是他注定的结局,不过您也不用太忧心,您知道的,这对您的事业不会有任何影响,也不会干预最后的结局走向。】


    言下之意,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棋子,发挥了唯一的作用后,还自带累赘和麻烦。


    似乎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系统是这样想的。它觉得它的宿主很明智——虽然有时候会小小犯蠢,有不必要的慈悲心,但整体来说是个很精明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应该不会做傻事的。


    并且,就现在的局势来看,季家还有什么势力可言呢?如果不是靠盛繁接济、吊着那么一口气重新运转,估计已经快要宣告破产了。


    思考片刻,盛繁回答说:“我知道了。”


    【嗯嗯!那您现在是要……】


    选择抛弃他吗?


    盛繁当场拨通电话,没打给刘医生,打给了沈让。


    大周末的您老打什么电话啊?沈让喝着微醺小酒,怀里抱着猫,心里正美着呢,看见这通电话,感觉魂都飞了。


    别又是叫他加班,或者去处理一堆破烂事儿。


    “喂,老板?大晚上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让,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看他说什么来着!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沈让憋出苦笑:“得嘞,那是什么事呢?要不要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接下来一周,半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我不会去公司了。”


    沈让惊呆:“什么意思,您这是要请长假?”


    可现在是他们公司的关键期啊!新谈下的项目刚宣布开工呢,盛繁之前说一定会去亲自监制,省得那群老东西偷工减料耍滑头的,公司上下也都需要他安排打理,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


    沈让又问:“您要是不来了,那季少爷他还来吗?”


    “……我就是因为他才去不了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估计连床都下不了。”


    否则在家里磕了碰了,盛繁不知道得被烦成什么样。把这人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卧室是最好的。


    怎么就叫他摊上这种事儿?他又没照顾过盲人。


    电话另一头的沈让:“……”


    是这样的,老板,我们打工人出卖劳动力但是不出卖灵魂呢,您下次要跟您未婚夫做什么激情四射的事,其实完全没必要通知咱们,可以吗?


    跟沈让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事宜,具体的等他明天再吩咐。挂了电话,回到房间。


    季星潞看上去有点无措。他挺长时间没出现过这种症状了,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现在怎么又来了?


    他就坐在床边,静等盛繁回来,这人一出去就是十几分钟,过程中觉得无聊了,在床上左摸摸右摸摸,摸到自己放在角落的一只玩偶。


    那是一只小羊,被他抱在怀里,脑袋也搁在它身上,坐在那里一直发呆。


    盛繁走近,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跟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情况很突然……不确定要持续几天。”


    “没关系,我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我今天吃完火锅早点睡,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这种时候也没忘记他的火锅,要不要这么嘴馋?


    “但是我得先洗澡……”


    盛繁觉得好笑:“非得现在洗吗?你又看不清。”


    “不洗晚上睡不着觉。”


    季星潞说完,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他现在又看不见,那岂不是只能叫盛繁帮忙洗了?


    上一次叫这个人帮他洗澡,还是他们滚完床单不久,因为季星潞这里疼那里酸,身体不舒服,实在没办法。


    “……怎么,要我帮你吗?”


    季星潞犹豫好久,还是点点头。


    冬天洗了澡,上床身子才能暖和起来,而且他有一点轻微的洁癖,一天不洗澡就不舒服。


    怀里的玩偶被人抽走,盛繁牵着他去浴室,让他在旁边站着。


    盛繁手里拿花洒,回头看着他,问:“要洗淋浴还是浴缸?”


    青年不知想到什么,脸倏然红起来,一路红到耳朵根。


    “当、当然是浴缸!你给我放好水就可以了……”


    盛繁真没懂他为什么脸红——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因为想起高兴的事情!


    第48章 浴室里 事无巨细关照。(二更)……


    很快, 浴缸里的水渐渐放满。盛繁用手指试了下水温,他觉得偏热,对季星潞来说正合适。


    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季星潞就是典范,每次洗澡的水都格外热。之前为了照顾这个人,盛繁洗完感觉身上皮都蜕了一层。


    调试好水温,他对人说:“水放好了,来洗澡。”


    “……”


    季星潞站在浴室门口, 离浴缸只有几米远, 跨几步就能到的距离。但现在却没那么轻易,视力受限, 他的空间感不太好, 甚至不知道朝向的是哪个角度。


    试探着伸出手,往右一偏,就碰到浴室的墙壁,滑溜溜的砖块。


    盛繁本没想让他自己过来, 看他小心翼翼扶着壁沿摸索靠近,忽然生出别样的心思。


    呆呆的,笨笨的。双眼空洞无神,表情透着懵懂。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盛繁不是专业护工,没有什么职业道德, 这几天全职在家照顾季星潞这个小盲人,耽搁了他自己的正事,多多少少也得收点利息吧?


    季星潞慢吞吞走出几步,他太谨慎,步子跨得很小,也不知道到哪儿了, 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被结实吓了一大跳。


    “到了。”


    盛繁牵着他,在浴缸前站好,又问他:“要帮你脱衣服吗?”


    “不要。我、我自己来,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季星潞还是觉得脸热,不肯要他帮忙。


    “盛繁,你出去就好了,等会儿洗完了我会叫你的。”


    盛繁挑眉,看他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挑眉问:“真的要我出去吗?等会儿你要是不小心滑倒了、摔伤了,又或者不小心在浴缸里摔了,呛水呛个不停。浴室这么大又这么空,你叫得太小声了,那样我怎么听得见呢?”


    还会这样吗?季星潞之前没设想过这么多情况,经他一恐吓,也跟着恐慌起来。


    “那你还是陪着我吧!”他说着,怕人离开,伸手往前乱抓,什么也没抓到。


    盛繁看不下去,把自己的一截衣角递到他手里,他终于抓到了,这才安心下来:“你别走了,你就在这里……你别偷偷走了,我马上要脱衣服,你一定不能走啊。”


    男人憋不住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得到他的应允,季星潞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低下头,因为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身上这件卫衣是没有扣子的,只能一整件脱下来。季星潞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向上捞起,脱到一半,因为衣服太紧,卡在腰间了。


    完蛋。


    他眨了下眼睛,感觉脱的方式不对,想放下去换个角度重新来。


    但没等他动作,有一双手提着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往上拎。季星潞被迫踮起了脚,而后衣服被人从上面抽走脱下,他又重新站定身体。


    一种很奇妙的脱衣方式。


    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


    季星潞摸了摸鼻子,继续脱掉里衣,脱裤子的过程比较顺畅,他也没敢让盛繁帮忙——怕这人不老实,又对他做什么不轨的事。


    但显然季星潞没考虑过,就他目前的状况,短暂失明、失去行动能力,这种情况下,盛繁要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不轨的事”,其实是很轻易的,一切只取决于盛繁想不想而已。


    衣服脱了个干净,季星潞傻愣愣往那儿一站,跟标兵似的站哨。


    面前就是浴缸,他也不敢迈步,怕没跨过去,等会儿直接摔了、一头磕在墙上,那样好疼的。


    他森*晚*整*理先弯腰,伸手去摸浴缸的边沿,盛繁在旁边看得心急,开口问:“我帮你?”


    还有第二个人在场,季星潞觉得有点难堪,低声说:“嗯……”


    话音刚落,季星潞倏然感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他被人打横抱起了。


    不对!


    “你干什么啊?你要把我丢进去吗!浴缸这么深,我会淹死的!我不要你帮忙了,放我、放我下来,盛繁!……”


    季星潞现在草木皆兵,屁大点事都叫得欢。盛繁被他又揍又踹,觉得无语透了。


    “我说要丢你进去了?”


    男人说着,弯腰下去,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让他缓慢沉入水底。


    被温热平和的水包裹,季星潞这才觉得安心。他惊魂未定,双手扒着浴缸眼,琥珀瞳里的神采无法聚焦,对人说:“谁叫你非要吓我?你下次打声招呼不行吗!”


    差人帮忙也这么理直气壮,盛繁懒得理他,拿过旁边的泡泡沐浴露,挤了两手,直接往他脸蛋上糊:“少大呼小叫,洗你的澡。”


    “你干嘛!!!”


    “呜、泡沫好像进眼睛里了……”


    “你不是看不见吗?”


    “你什么意思?我眼球又不是摘了,我难道没知觉吗!”


    “行行行,我的错,脸伸过来我给你擦。”


    奇了怪了,盛繁以前也是个喜好安静的人,他最讨厌有人大呼小叫、吵闹不休,遇见嗓门大的人都想逃离现场。如今摊上季星潞,连带着他也不安静了。


    青年不信任他,可又不得不信任他,嘴里说着“你轻一点”,仰头把脸凑到人跟前,姿态乖顺依恋。


    盛繁低头,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泡沫,再用毛巾沾水仔细擦擦眼睛,问他:“这样好点了?”


    季星潞点点头。外面好冷,他又缩回热水里继续泡着了。


    他扎在里面泡澡,盛繁没多说话,转身出去。


    季星潞刚想问他是不是要走,他回头说“我去搬张凳子”,季星潞这才放下心来。


    搬了张凳子进来陪坐,盛繁无事可做,开始玩手机。


    刷视频时声音是外放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季星潞还是听得清楚。


    人家大学生上课最多刷无声抖音,轮到他就得刷无视频抖音了,画面长什么样全靠猜的那种。


    季星潞有点不满意,他泡在这里无聊发呆,盛繁居然都不陪他说说话,光顾着玩手机!


    当事人对此毫无察觉,刷了十分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问他:“洗完了没?”


    季星潞泡热了,点点头。


    他想撑着浴缸边沿,自己爬起来,然而没等站稳身体,脚下猛地一滑,差点就栽倒下去。


    盛繁无语凝噎。忘记这是他今晚第几次犯傻了,长臂一伸,把他往怀里捞,被水沾湿一身。


    “嘴长来做什么吃的?净给人添麻烦了。”


    季星潞又挨训,都不敢回嘴,因为发现他说得还真没错。


    虽然是短暂失明,但这也太难受了,做什么都不如意,好像他成了个废人似的。


    但是也不对劲啊。在遇见盛繁之前,季星潞也有过这种情况,他那时明明能自理的。


    因为性子倔,讨厌被另一个人看见自己的窘迫,季星潞宁肯一个人在房间里摸索,到后面就轻车熟路。眼下越活越回去了,洗个澡都得人抱着扶着才好。


    都怪盛繁把他养废了。爱人如养花,别人都施肥料,盛繁给他喂的应该是猪饲料。


    盛繁抱他出浴缸,把他的拖鞋踢到他脚下,让他穿好站直。又从墙上取了宽大的浴巾,对他说:“手抬起来。”


    季星潞照做,抬起后,任由他给自己擦干身体。


    “转过来。”


    季星潞也照做,本就任人鱼肉,盛繁说什么他都忍了。


    他实在乖巧得有些过分了。盛繁忽然笑:“腿也分开点。”


    这不对吧?季星潞急了:“你捉弄我是不是?”


    “谁捉弄你了,不擦干怎么行?动作快点。”


    “……”


    寻仇小本本再添10086笔,盛繁给他等着瞧吧!


    季星潞屈辱地照做,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人擦了个干净,最后裹上浴巾,再抱出浴室。


    “我可以自己走,你老这样……搞得好像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是还会骂人吗?”


    “你特么有病吧?!!”


    “看,我说得没错。”


    “……”


    他败了。


    季星潞被放回床上,盛繁去给他取睡衣。


    走路都要人代劳了,穿衣也就是顺手的事。他被人伺候着穿衣服,男人蹲在他面前,替他一颗颗理好扣子。


    季星潞说:“我今晚还要吃火锅的。”


    眼瞎成这样也要吃,上辈子跟火锅到底有什么缘分?


    “要吃什么,我烫好了给你拿上来?”


    季星潞摇头:“不,那不一样,吃火锅就是要坐在旁边感受氛围!”


    “……”


    跨年要有仪式感,吃火锅也要追求氛围,也算是个氛围感战神了。


    ……


    你试过跟盲人一起吃火锅吗?反正盛繁试过。


    “我的羊肉卷好了没呀?”


    “一分钟前刚下。”


    “我的鲜椒牛肉呢?”


    “还没熟透。”


    “虾滑,虾滑好了吗?还有宽粉,丸子我也要一个……”


    “都没好。季星潞,你长眼睛还是我长眼睛了,好了我不会夹你碗里?”


    “我怎么知道,你要是吃独食怎么办!”


    盛繁:“……”


    好火大。但又不能发脾气,一发某人就要叫嚣“你这是欺压可怜弱势群体,有道德问题”了。


    青年仰头等着,面前的碗里空空的,像静等哺育的雏鸟。


    盛繁也算是做了回“鸟妈妈”,肉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牛肉好了。”


    盛繁夹起一筷子,仿佛看见季星潞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了下,双手捧着碗,往前面伸。


    跟人皮子讨封似的。


    “难道还能缺了你吃的?你买的锅底太辣了,我不喜欢。”


    季星潞端回来满满一碗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第一口尝到的不是牛肉是羊肉。


    他疑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吃,回复说:“那是你没品。火锅不辣怎么能好吃?”


    盛繁摇摇头,继续给他在清汤锅里烫青菜。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一个半小时都是他在投喂季星潞,剩下的半小时留给他处理残局,剩下的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季星潞洗完了澡,吃饱喝足,看上去心情好极了,又开始小声哼歌。


    盛繁问他叽叽喳喳哼什么呢?像蚊子叫。季星潞说这是自创曲目,音乐土鳖不懂就把耳朵堵上。


    青年陪他在桌边坐了好半晌,玩着筷子,忽然开口说:“我现在好像不害怕了。”


    盛繁咬了口丸子,问:“害怕什么?”


    “害怕看不见。”


    季星潞低头说。


    “盛繁,你应该不知道,我之前脾气其实特别大……”


    盛繁:“……”


    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以前觉得我是个很坏的人,现在应该也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那段时间,我老是住院,接受各种治疗,但都没有效果,我就觉得他们都在骗我,所以我对很多人都发脾气。”


    “后来姑姑把我接回来,她教了我很多。长大后我又遇见了你,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但我觉得,你也教会我很多。”


    盛繁动作顿了下,随后笑:“比如呢?”


    季星潞思索片刻。


    “比如吃牛肉要烫七分熟,不然就太老了。”


    “……”


    从心灵情感频道直接跳到美食频道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盛繁:请求法律援助。


    第49章 叫他“Daddy” 发现新大陆!……


    为什么还是看不见?


    季星潞睡了一觉醒来, 以为自己要重新迎接光明,然而在床上坐起身后、睁着眼睛发了好久的呆,才意识到他的眼前仍然是黑暗的。


    什么都看不清。


    ……是房间里没开灯吗?


    季星潞不信邪, 在床头摸索灯的开关。打开,关闭。打开,关闭。眼前的景象依然没有变化。


    他,好像彻底看不见了。


    盛繁今天多睡了会儿,许是昨天太劳累了, 伺候了人一晚上。洗澡吃饭要伺候, 吃完洗漱又得伺候,就连被子也得给人掖好, 守着等季星潞睡着了, 他才去睡的。


    大雪还在下,张姨今天来迟了半小时,说是路上堵车,拐弯口还有车辆打滑撞翻了, 看着就吓人。


    “对了,盛先生,您跟我说小潞心情不太好,让我买了排骨炖汤,他是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张姨在锅里炖好玉米排骨汤。盛繁今天还特意让她加了两根胡萝卜, 张姨说季星潞不爱吃,盛繁说不爱吃也得吃,她就加了。


    盛繁笑了下:“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换季了,他这两天老生病,不太习惯, 过段时间就好了。”


    “噢,是这样……”


    张姨没多问,又回厨房切菜了。


    看一眼时间,九点钟,季星潞估计还没起,不然肯定开始闹腾了。


    盛繁边想,边跑去他房间看了眼,本来以为人没起,开门却看见他已经坐起来了。


    但是脑袋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都蜷在一起坐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似乎是在哭。


    换作以前,盛繁可能不敢说,但他这次真的敢发誓,他什么都没做过,季星潞要真哭了跟他绝对没关系的。


    怎么又哭上了?


    盛繁压力山大,记起自己昨天晚上做功课搜资料:该怎么安抚后天性盲人的情绪?


    倒不是因为他多关心季星潞,只是想找到事半功倍的方法,少走弯路,也能少给自己添麻烦。否则总让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跑,公司里的事务还有一堆,那样盛繁真得转成陀螺了。


    搜索出来的高赞回答大概可以总结为三条:第一,倾听并共情;第二,关注与陪伴;第三,可以买条抚慰犬,或者是猫咪,给家里增添一些能够治愈人心、带来温暖生机的小东西。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一定。盛繁觉得前两个都不一定可行,他又不是季星潞的仆人或保镖,难道还要二十四小时照顾人?最多请个护工来帮忙。


    抚慰犬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他不知道季星潞喜不喜欢狗。


    总之慢慢来吧,一个人得病,两个人都焦心,没一天日子是安生的。


    盛繁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才推开房门进去,问他:“又怎么了?”


    床上的人没说话,脸还埋在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发抖。盛繁坐到床边,又问:“是眼睛疼了?”


    季星潞摇头。


    “还是肚子饿。”


    季星潞又摇头。


    “……昨天晚上有做噩梦?”


    季星潞摇摇头,又点头。


    盛繁都快崩溃了。眼睛瞎了,嗓子还没哑吧?怎么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男人只能伸出头,扶着他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


    季星潞是很难掌控自己的情绪的。爱哭算一种表现,但哭其实也分很多种。


    有人哭起来静悄悄、无声地流泪,等到伤心劲过去,很快就自动调理好了;有人可能会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把委屈愤怒压抑都一并宣泄,事后就舒心许多。


    季星潞则是这两种情绪的结合。大部分时间他都静悄悄地哭,哭起来好像掉面子,所以不喜欢被人发现;可一旦有人真的发现了,他的哭声就像洪水开闸,“呜呜哇哇”地就哭出来了。


    现在就是如此。上一秒还在闷闷哭着,盛繁非要跑过来问他碰他,他心里顿时更委屈,眼泪决堤似的流。


    如果安慰人也分等级,别人都是“救场级”,那盛繁就是“救命级”——他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崩溃得好想喊“救命”。


    “怎么了,跟我说说?”盛繁拿他没法,只能把他揽进怀里,让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头,“你又不说话,难道我还能猜你的心思?”


    “呜、我没、呃……盛繁,我是不是要瞎了?为什么起了床还是、嗝!还是看不见?”


    季星潞慌得六神无主,紧抓着他的衬衫,衣服都揉乱,抬起头怔愣地看着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持续半天……这次不一样了,我是不是以后都要瞎了?”


    他又低下头,神情开始恍惚:“那该怎么办?我要是看不见,我这次的比赛,我还要去见‘Summer’,我以后都不能画画了,我的人生全完了。原来跟夏鑫说的一样,我以后都只能一个人——”


    六神无主的时候,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手腕,盛繁定定地看着他,“季星潞。”


    “不会有你预设的那种情况,你少胡思乱想。”


    青年还是哭:“我哪里胡思乱想?我现在就是看不见了!不信你给刘医生打电话,我们现在去做检查!”


    季星潞说着,又自顾自摇头:“不、不要检查,反正检查完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拿我没办法,你应该也一样。我就呆在这里……”


    “……”


    要是没人劝阻他,他仿佛能在这儿自怨自艾一整天。


    盛繁放开他,任由他重新躺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掖上被角。


    随后盛繁也躺在他身侧,从背后抱住他。


    这个姿势不算亲密,但贴得极近。季星潞愣了下,没多说话。


    每到这种时候,他很难控制自己,有时说一堆丧气的话,除了想发泄负能量,还想让人也远离他。


    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他不喜欢脆弱的时候被人看见,尤其是在孤苦无助的时候,有第二个人在场,仿佛他就成了舞台上的小丑,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可笑。


    没办法,因为他看不见了,那样就成了废人。


    被他抱住腰,季星潞无声掉眼泪,摇头:“你现在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盛繁的力量比他强得多,笃定了要抱着他,他就没办法推开这个人。


    “别闹,也别吵。”


    这句语气有点凶,但意外让季星潞安定下来。


    他不哭出声了,小声抽噎着,又听见男人长长叹气。


    奇了怪了,眼瞎的是他,盛繁在这儿叹什么气呢?


    盛繁平复心情,靠在他耳边,低声同他说:“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特别吵人。”


    “呜,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听了?”


    盛繁笑,笑时有气息喷洒在他脸侧,热热的,带着点痒。


    “这么说来,你也不待见我?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松手,季星潞想抓着他,却忘了自己还裹在被窝里,手隔着被子乱抓,身子被他压在被窝里一扭一扭,像条绝望挣扎的水蛭。


    季星潞只能哭喊:“你不要走!”


    盛繁没走,又问他:“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刚才说那些话,是想赶我走?”


    “……”


    “嗯。”


    季星潞点头。


    “结果现在又不让我走了,这是为什么?你一个人呆着无聊,还是觉得害怕?”


    青年继续点头。


    季星潞的表达能力其实不太好。至少在这种时候是的,他的情绪稍不稳,说出的话就语无伦次,最后词不达意。


    “你想要我陪着你吗?”


    季星潞还是点头,随后感觉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盛繁贴着他的后颈说:“装乖没用,我要听你开口说。就像刚才大吵大闹那样,你也要亲自开口才能把我留住。”


    “我脾气不好的,潞潞。你需要我照顾你,那你就得哄着我才行。”


    ……又叫他“潞潞”。


    季星潞感觉有点奇怪,但又不好开口拒绝,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嘴唇抖了抖,犹豫半晌,声音发颤:“盛繁……”


    “嗯,怎么了?”


    “你别走。”


    “为什么不能走?”


    季星潞的脸烧得厉害,从耳根子一路热到后颈处,他看不见,只能徒劳眨眨眼。


    “想你、想你陪着我,”声音又开始哽咽了,“我一个人害怕。你要去公司上班吗,可不可以请假?”


    盛繁不依不饶:“请假在家吗?那我的公司怎么办,我不赚钱了?”


    季星潞很小声:“赚钱又不差这一会儿……”


    “但是你得知道,我的项目分秒必争呢,要是不能赶在年底前完工,明年又得多好多麻烦了。如果中间有损失,潞潞赔给我吗?”


    真奇怪,明明是这人让他开口求的,他都按盛繁说的做了,怎么还是要刁难他呢?


    季星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摇头,脸埋进枕头里,憋出一句:“那就不要你陪了,我又没有钱。”


    唉,还是教不会。


    盛繁有时会想,人怎么能笨到这种程度?


    男人仍然抱着他,告诉他说:“哄人不是这么哄的。没有一不如你意,你就甩脸子的道理。你真该多学学才行。”


    季星潞不说话了。


    盛繁:“不知道怎么做吗?怎么不把你之前讨好你竹马的功夫,拿来对付我呢?”


    ……又关江明什么事啊?他现在都没像以前那样一直提起江明了。


    话说,要结婚的男人都这样小心眼吗?还是盛繁有什么奇怪的绿帽癖!他之前是自认喜欢过江明没错,但他跟江明之间分明没有什么。


    季星潞反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盛繁嬉皮笑脸:“你该对我多撒撒娇,不能对我大呼小叫,称呼也得改改。”


    季星潞预感不详。


    “……比如呢?”


    盛繁不打算继续教他,给时间让他自己想。


    “张姨炖了汤,先起来吃饭。”


    青年又点头。盛繁跑去浴室取了条毛巾,热水打湿,拿来给他敷眼睛。


    “疼!”


    “疼就对了,也不看看自己肿成什么样。遇见麻烦就要哭哭啼啼,哭能解决问题吗?”


    季星潞鼻子一酸,反驳:“我哭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OK,打住,我不说了,你别给我再哭——不然抽你。”


    盛繁真的怕了他了。


    热敷完眼睛,盛繁又仔细给他的脸擦了一遍,换了身干净衣服。被单也给哭湿了,等会儿吃完饭再换。


    今天的排骨汤,季星潞感觉不是很喜欢,因为他吃到了胡萝卜。吃一口就忍不住皱眉,想把它丢出碗里,却被另一双筷子架住。


    “不准丢,只有三块,全部吃了。”


    胡萝卜明目,这季星潞当然知道。


    被人盯着,他一边慢吞吞啃萝卜,一边说:“其实是我以前吃太多了,现在觉得很反胃。”


    盛繁挑眉:“怎么,季家人也逼你吃胡萝卜?”


    季星潞摇摇头。


    “我第一次知道我的眼睛可能有问题,是在八九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听人说,要多吃胡萝卜眼睛才会好,所以我叫管家买了几斤胡萝卜,每天早中晚都啃一根。”


    盛繁:“……生啃的?”


    季星潞点点头。


    “一开始我觉得甜甜的,可好吃了,后面吃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好恶心,就再也没有碰过。”


    盛繁:“……”


    也算是兔子精转世。


    “不管,反正今天你得吃完你碗里的东西,不然我就去公司了。”


    一听见他要去公司,季星潞立马不困了,赶紧把碗里的东西扒进嘴里,一边一个腮帮子都咬着胡萝卜,含糊说:“我都吃了,你不要走。”


    笨得要命。


    盛繁早就请过假,没想去公司。


    不过下午有个短会要开,他需要线上发言才行。


    吃过午饭,盛繁把他抱回房间,上了遍眼药水,换下被单。


    “我下午有点事,你先睡会午觉。”


    季星潞点点头,眨眼问他:“你不出门的,对吧?”


    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他感到不安。


    “不出门。”


    盛繁摸他的脑袋:“但你也得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我们应该怎么相处。”


    ——


    两个小时后,线上会议结束,沈让单独留下来。


    “Boss,公司这边没什么大事,我都安排好了,应该都没问题的。”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按我们之前说的,你年底想要多少分红?”


    沈让“嘿嘿”一笑,挠头说:“那个之后再说吧,我也不是很急。不过我想问问,季少爷他在家怎么样?”


    昨天挂了电话,沈让仔细寻思了一下,盛繁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猖狂,那样的话都敢对他说了。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季星潞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恐怕事情还不小,不然也不至于要盛繁长期请假,留在家亲自照顾陪同。


    盛繁摇头:“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不牢你们费心。”


    “噢噢,那就行!唉,不过一想到他后面这么久都不来,估计咱公司挺多人还想他呢。”


    盛繁忍不住笑:“好端端的,想他做什么?他不是一天到晚都给你们添麻烦吗?”


    沈让摇头:“这不一样啊!咱们上班压力还挺大的呢,季少爷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我们都死气沉沉,他还能乐呵一天。”


    “特别是赵茹她们,一见了他就高兴,今天听我说他可能好些天都不来,几个人一上午都没什么笑脸了。”


    盛繁:“……”


    没想到这人还挺受欢迎的。


    “行了,你们也别乱猜,有我在不会出事,回去工作吧。”


    “欸,好嘞,那我就挂了啊!”


    电话挂断,盛繁长舒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麻烦,但又不算太糟。


    剧情都按照既定的剧本推动,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季星潞了。


    完全就是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崩溃,搞得盛繁也很头疼。


    要不还是考虑买一只抚慰犬呢?不,抚慰犬好像也不方便。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问了季星潞,喜不喜欢小狗?季星潞立马摇头,说小时候犯贱去逗过江明家的狗——因为有一次心情不好,觉得它长得丑,对它丢过一次石子。


    结果没想到那天绳子没拴紧,狗怒气大发,追着他撵了二里地,他一边大哭一边撒丫子狂奔,嘴里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虽然大人及时出来,牵住了狗,季星潞没被狗咬伤,但是就此留下心理阴影。自此,江明每次牵它出来遛弯,季星潞就躲在家里不敢出去。


    盛繁有时候真的觉得季星潞的生平履历很传奇。你说他运气好吧,总是遇见这种衰事,常年霉运缠身,导致做啥啥不行。


    但你说他运气不好呢,那也不对。季星潞周围的善意也很多,大部分环绕在周围的都是爱,不求回报的那种。


    盛繁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他翻出自己半月前和沈让的聊天记录,当时沈让问他说,有没有意向养一只猫?如果有的话,可以给他推荐熟人。


    那时盛繁没想法,现在有了。他对养宠物无感,但他知道季星潞肯定喜欢猫。


    于是盛繁找到纪录里的推荐联系人,加上联系方式。几分钟后,对面就通过了。


    没记错的话,对面是个女生,加上后就来一个猫猫表情包:【欢迎光临猫咪小铺!】


    盛繁:您好。


    绵绵猫舍:先生您好。请问这边是需要猫咪服务吗?本店一应俱全!


    【我不太懂这些,但我爱】


    “我”字后面应该跟什么?盛繁顿了下,删掉弹出来的字眼,改成:【我家里那位想养一只,我是给他买的。】


    绵绵猫舍:噢噢,是这样呀,那您很有心了!


    绵绵猫舍:家里那位有什么喜欢的猫咪品种吗?咱们这边热门的有金渐层,银渐层,蓝猫,布偶猫,和一些本地的长毛猫,都可以供选择的哦!


    盛繁:你给我推荐吧。


    盛繁:要可爱一点的,脾气也要好,不能抓人咬人。


    绵绵猫舍:好的,我这边整理一下猫咪信息,晚点把可能符合条件的都发给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盛繁:好的,麻烦你了。


    绵绵猫舍:不麻烦!话说是给家里人准备惊喜吗?有您这样的爱人,真是好幸福呀~


    “……”


    怎么看出来是那种关系的?


    盛繁仔细想了下,好像也对。如果是父母长辈,或是兄弟姐妹想买,直说就好了,“家里那位”四个字,本身就带着不清不楚的味道。


    盛繁简单回复了个表情包,下线了。


    几个小时过去,这会儿季星潞应该睡醒了。他跑去房间查看情况,发现人还在床上蜷着。


    盛繁坐在床边,刚想替他掖一下被角,他却翻了个身,表情透着凝重,仿佛下定了决心。


    男人好想笑:“又怎么了?表情突然这么严肃。”


    季星潞的眼神没法聚焦,这让他看上去懵懂又迟钝,因为暖气开得高,被窝里太热了,脸蛋也睡得红润。


    青年咬着唇,神色含怯,他艰难启唇,突然喊一声:


    “Daddy……”——


    作者有话说:双方都以为对方是字母爱好者。


    其实都母单且对此一窍不通!所有东西全靠对方帮忙挖掘~


    上联:招笑夫夫戏精上身总爱脑补。


    下联:恩爱宿敌你侬我侬撒糖无数。


    横批:单身狗震怒。


    第50章 想上你 很想很想。(二更)


    听见那声“Daddy”时, 盛繁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大脑足足空白了五秒,他才回过神, 质问一句:


    “你刚才叫我什么?”


    “……”


    听盛繁这语气,他是没叫对吗?


    季星潞不知道,他现在又看不见,不能通过这人的表情读心。盛繁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一看这人笑嘻嘻的, 就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


    可现在季星潞看不见, 他以为自己做错了,沉默着缩回被窝, 脑袋也往被子里闷。


    盛繁不想饶他, 非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说话,别躲。”


    “季星潞,我从没教过你说这种话。你跟谁学的?”


    男人的语气比刚才更差了,季星潞只觉得惶恐。


    青年摇摇头, 死活不肯说。


    盛繁生气。他妈的,到底谁教的?季星潞肯定不会自己想出来这种东西,江明也绝不可能,难道季星潞又背着他认识了什么人?


    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今天非要把不知名的“女干夫”逼问出来不可。


    季星潞哪儿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是单纯不喜欢这个称呼、觉得冒犯, 所以缄口不言,选择当个鸵鸟。


    直到男人的手掌掀开他的被子、顺势搭在他腰上,揉他腰间的软肉。他最怕痒了,想躲却又躲不过,只能闷在被窝里哼哼,小声求饶:“不要……”


    盛繁:“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嗯?我没教过你这种话, 你跟谁学的?”


    “还能、还能跟谁学啊!”季星潞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又想掉眼泪,“你之前不是都看过的吗?”


    盛繁惊呆:“什么叫‘我看过’?”


    愣了半分钟,他才回过味来。


    要非说他看过的东西,那就只能是——上次在房间逮到季星潞偷偷看小电影了。


    他们一起看过的那几部电影的标签,基本上都和这种东西相关联,主角的台词也都很露骨。


    “……所以是从片里学的?”盛繁问出这句话都觉得荒谬。


    没想到季星潞真的点头了,哼哼唧唧说:“我看你那天找了那么多一模一样的,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我以为你很喜欢……被我戳破了,别不想承认。”


    盛繁笑:“什么意思,可别污蔑我。那难道不是你的平板?我只是随手一点。”


    季星潞不服:“你就是有,一说你就装好人!”


    “你之前明明也表现得……很不正常!”


    盛繁真好奇了:“比如呢?”


    季星潞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你喜欢打我屁股,你还要骂我,你特别喜欢用各种东西控制我,还不许我反抗。”


    盛繁:“……”


    他有吗?


    没有吧。


    “还有之前我们……的时候,你在床上一直说那种很、很,很恶心的话!别人不都是安安静静闭嘴弄吗?最多叫几声,怎么就你话这么多?你说一句我还得回一句,不然你就要惩罚我。这么看来,你明明就是那个抖……”


    “抖什么?”盛繁明知故问。


    季星潞开始小声碎碎念,凑近一听,原来在数“ABCDEFG”,数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抖二十六字母表第十九位!”


    数数都数不明白,差点唱上英文歌了。


    盛繁笑意更深,掀开他的被子,他抢夺无果,感觉无措,只能往后躲避。


    然而床一共就这么大,季星潞还能躲到哪儿去?最后还是被他抓住了,听见他蹭着自己的耳朵说:“那我们潞潞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愿意配合,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你是第森*晚*整*理十三位小字母吗?”


    盛繁的算数貌似比他稍微好一点。


    季星潞只觉得吓人,接连摇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刚才午觉睡醒了,他就开始寻思盛繁的话。


    这人三番五次试探自己,想要他改口叫别的称呼,但又从来不肯告诉他是什么。如果只是想占便宜,让季星潞叫几句“老公”、“男朋友”,季星潞或许都能接受。


    但盛繁一次都不说出口,季星潞在脑海里排查了一圈,突然就冒出来这个答案了。


    那到底该怎么叫呢?他还以为盛繁会喜欢的……


    “再叫一声。”


    空气安静几分钟,盛繁忽然又开口。


    季星潞懵了:“什、什么?”


    一只温热的大掌,抚上他的脸颊,盛繁对他说:“像刚才那样,再叫一声。”


    ——叫他“Daddy”。


    季星潞的脸烧红起来。


    他自认是个脸皮厚的人,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觉得被撩拨,但在盛繁面前就老被戏弄。


    “我不、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感觉你也乐在其中。”


    盛繁说着,又开始捏他的脸蛋,视线向下,不知看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少爷现在看不见,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看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红红,睡眼惺忪,整个人的状态又很放松。


    好像你对他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或许会愤怒,或许会难过,但在这之后,有意识到,在这里除了你就别无选择,他能依赖的人只有你。


    所以,他只能将他的身心一并交给你,哪怕你在他心目中并不能算作是个好人。他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季星潞被他捏得疼了,犹犹豫豫,不情不愿启唇,弱弱叫了声:“Daddy。”


    “再叫一声。”盛繁还没听够。


    “不带你这样的!呜、我说,我说……”


    “Daddy、Daddy,Daddy!”季星潞挤出两滴眼泪,又叫他,“盛繁……”


    “我现在看不见,你别欺负我了。”


    “这也能叫欺负?”


    盛繁觉得不解,给他扣好睡衣扣子,再把被子掖好。


    “好吃好喝把你供着,要什么就给什么,你一哭了就要哄。只是让你叫我几声,这就算作欺负了?哪儿有人像你这样的。”


    季星潞别过头,脸埋在被子里,势必要做一只全方位防御的鸵鸟:“不管,你就是欺负了。以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真是倒打一耙。


    “小少爷,以前从来也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拿到手的,如果我得不到——我宁愿毁掉它,也不想便宜旁人。”


    听他咬重了“毁掉它”三个字,季星潞莫名有点害怕。


    “……不过在你面前倒是吃够了苦头。”


    盛繁的语气恢复平静,随后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季星潞,你该庆幸。”


    “庆幸遇见的人是我。”


    “……”


    “亲我干嘛呢?”


    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季星潞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觉得被糊了一脸口水,伸手去擦干净。


    “我晚上想吃点儿甜的……”


    盛繁点他眉心:“想得美。眼睛都这样了还要吃。”


    “又不是因为我喜欢吃甜的,眼睛才不好的!我就要吃,吃不到我就难受,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


    有天理吗?到底谁能来管管他。


    “给你点樱桃蛋糕,只准吃半个。”


    季星潞点头,又说:“你拿我的手机拨号,我要打电话给宋老师。我上次跟他说这周就能画完的,现在不行了,麻烦他多等两天。”


    “你手机在哪?”


    “我哪儿记得呀?你眼睛还好着呢,你自己不会找吗!”


    又要差遣他,又要骂他。遭此苦行,盛繁觉得自己死后一定能上天堂,此前几十年的罪恶全部一笔勾销。


    他在房间兜了一圈,最终在浴室的柜子里找到季星潞的手机。


    “密码多少?”


    “六九六九六九。”


    盛繁:“……”


    他输入六位数,成功解锁,对人说:“下次换一个。”


    季星潞不懂,他的密码有什么问题吗?


    盛繁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成功找到宋修老师的联系方式。


    但与此同时,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清楚看见季星潞给他的备注:【暴躁大型犬】。


    ……什么意思呢?


    盛繁等会儿再找他算账,先帮他拨了电话。


    季星潞和宋修简单说明,自己眼睛不太舒服,可能这段时间都画不了画。


    电话那头,宋修的语气颇为着急:“没事吧小潞?眼睛严重吗?你现在跟谁住呢,在家方不方便?”


    “方便的,老师,我有跟人同居。不是家里人,是……”


    季星潞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黑暗之中,感觉有人牵住他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下他的手心。


    “是我的未婚夫。”


    他实在怕了这个小心眼的东西,只能承认。


    好在宋修并没有在意,也无心八卦,吩咐他保护好眼睛、注意健康,稳住心态不要气馁,一切都会过去的,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盛繁又要走了他的手机,说是替他“妥善保管”。季星潞不怎么信任他,但也只能交出去。


    但愿这家伙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吧。


    打完电话,季星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便问盛繁:“你晚上有没有别的安排呀?”


    盛繁:“比如?”


    “我也不知道,你也跟我一样一整天不出门么?在家会不会很无聊。”


    本来是挺无聊的,但有季星潞在,可玩性似乎就高了不少。


    “无聊么?倒也还好……”


    盛繁盯着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上次给我买了衣服,我也给你买了呢,不过还没来得及给你穿……要试试吗?”


    “什么、衣服?”季星潞不信他这么好心,总感觉他挖了个坑给自己跳,“我不要穿,我现在又看不见!”


    盛繁稳如老狗,摸季星潞的脑袋。


    他早就发现了,季星潞很喜欢这个动作,但不能在别人面前,被摸摸脑袋,感觉似乎很好。


    “穿吧,乖乖,你给我买的衣服我都穿了。”


    盛繁叫“乖乖”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他是在使坏了。


    “想看你穿。”


    季星潞弱弱:“……是合法的那种吗?”


    “……”


    难道他还能干什么不合法的事情吗??


    ——


    “喏,就这个。”


    季星潞在房间坐等了会儿,盛繁去取衣服,几分钟后折返,把衣服递到他手里。


    他心里还有点忐忑,试探着伸出手,捏了捏衣服,布料很软和,感叹道:“是毛茸茸的?”


    “嗯哼。”


    啊,不是什么奇怪的衣服就好!


    “把睡衣脱了吧,我给你穿。”


    哦不,他忘了还有这一茬。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在这期间,洗澡都得靠盛繁帮忙,被人看光就看光了吧。


    季星潞开始摸索自己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有些生涩。


    片刻后,他脱掉上衣,却又听见男人说:“裤子也要。”


    “为什么要脱裤子?!”


    “快点,别废话。”


    盛繁耐心可不多了。


    季星潞这下真开始怀疑他了,那衣服是正经衣服吗?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衣服脱了个干净,盛繁亲自给他穿衣。


    上衣很短,袖子倒是长,可以盖住季星潞的一半掌心,但是衣长很局促,只堪堪到胸部往下一点的位置,估计他一抬手,就什么都露出来了。


    裤子比上衣还短!虽然布料毛茸茸的,但它是条短裤,长度勉强遮住屁股,而且还是低腰的,季星潞怀疑这裤子都兜不住自己的屁股蛋子。


    ……哪里买的劣质货?就算是一套内衣,这个长度和舒适度也不过关吧?


    季星潞还在疑惑,盛繁又对他说:“站直,头仰起来。”


    “什么呀?你给我穿的什么?短款毛衣吗……什么季节能穿这个?”


    闻言,男人只是笑,跟他说:“又没叫你穿出门,家里暖气这么热,你不穿也不会冷。”


    季星潞被害臊得尖叫一声:“在家也不能不穿衣服啊?你这人真不要脸!”


    “叮铃铃。”


    他刚说完,就听见一阵奇异的响声,季星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似乎是铃铛的声音。


    家里为什么会突然有铃铛?


    季星潞越来越不安,试图躲避:“我不要这个!你到底给我穿的什么?盛繁、我要报警了!!!”


    他是迟钝了点,但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这是什么衣服了。


    “欸,叫你别乱动,听话点行不行?”


    他转身想跑,盛繁却把他摁住了,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支手穿过去,从后往前,在他脖子上戴了一个……Choker?


    以前上大学搞穿搭,因为是在艺术学院,潮男潮女云集,季星潞的装扮也偏朋克,有时会戴这种东西。


    不过它们一般都是皮质的、纯黑色,带铆钉或者锁链设计。


    现在盛繁在他脖子上戴的,却是浅粉色的皮质Choker,尾端还坠着一个金色小领带。戴好之后,抬手一拨,“叮叮”地响。


    季星潞心都凉了半截:“这到底是什么……”


    盛繁心情大好,又取了之前的老朋友,缠在腰上的毛绒电动尾巴,和头戴式猫耳装饰,一一给他配对完毕。


    “你应该认识吧?之前你拆封的盒子里,刚好送了这么一套。”


    盛繁给他装好猫尾巴,摸索寻找开关,又说:“不过他们送的尺码太小了,我就联系公司重新送了一套来,想来应该很适合你。”


    找到开关了,轻轻按下,季星潞屁股后面那根橘黄色的尾巴就摇晃起来。


    是的,没错,之前季星潞戴的那款是白色,盛繁特地让人送了“小橘猫”的款式。


    吃得多、动得少,肚子圆滚滚,季星潞不就是这样的吗?还是橘猫的装扮更合适。


    ……


    季星潞感觉快崩溃了。


    他眼睛看不见是没错,但怎么能被这样捉弄?羞耻得要命!


    偏偏盛繁还继续说:“嗯,其实他们公司还推出了体内款,不过我暂时没联系。你要是不喜欢这套,我们也可以……”


    “不不不,这个就很好了!”


    季星潞大惊失色,条件反射捂自己的屁股,却只摸到自己长长的尾巴。


    “虽然我现在是要依靠你没错,但你也别乱来,不然……”


    “不然什么?”


    季星潞惯性地威胁他,却忘了自己现在根本没筹码,只能闭上嘴,摇摇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人揽住,盛繁勾着他往床上倒。


    不等季星潞惊呼出声,盛繁就先压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星潞的错觉,他总感觉现在的盛繁……好像很躁动。


    “你觉得我很过分吗?但你得知道,这已经是我克制过的结果。”


    “季星潞,你不会想知道……”


    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手指还要继续向下,点在他的心口处。


    小少爷乖乖被他压倒,脸上的表情无辜又懵懂。


    于是盛繁决定要告诉他。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季星潞意识到什么,别过头去:“别跟我说,我不想听!”


    “不,你想听。”


    男人又轻掐他腰上的软肉。


    “我梦见你长出了一条尾巴,你要认我做你的主人,随便我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也不会离开我。你会一直永远喜欢我。”


    季星潞咬着唇:“然、然后呢?”


    “然后——”


    盛繁忽然咬他的下巴,惊得他一抖。


    “然后我梦见我上了你,一遍又一遍。”


    在客厅,在浴室,甚至在阳台。在这栋只属于他们的小屋里,目光所及的地方,他们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个遍。


    做到后面,盛繁恍惚在梦中,清晰明白自己是在做梦。但他不太想醒来,因为现实的那个家伙,远没有梦里的听话。


    “……你果然是个变态。”


    盛繁笑他:“你不是吗,乖乖?”


    他的手越发放肆,已经搭在了季星潞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那儿早就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


    作者有话说:老变态和小变态二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