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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第31章 热辣兔男郎 还有大马猴!
虽然立下了要健身壮体的flag, 但对于健身这种事,季星潞其实毫无经验。
作为艺术生,他一直觉得体育是自己的天敌, 自己天生没什么运动细胞。
这一点在高中时期就初见端倪了。季星潞平时就不爱上体育课,总想方设法逃避,能请假的请假,不能请假的缺旷,因为这点事, 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好多回。
他最会插科打诨, 一被盘问就卖萌装傻,一口一个“老师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顺带夸一句“老师您今天好漂亮”、“这身衣服很衬您”, 再从兜里摸出几个糖来,班主任想发火都没地儿撒。
直到高二那次运动会,季星潞被人整治了一把。体育老师积怨已久,觉得季星潞对自己有意见, 不然为什么偏不上体育课?
所以那次运动会,他说什么也要季星潞参加一个项目。季星潞被逼得下不来台,只能不情不愿参与了。
短跑是不可能参加的,他跑得没那么快,食堂抢饭都是让自己冲锋快的小弟帮抢的。看着所有人冲在前面只为了奔一口饭, 他悠哉悠哉吃着薯片,慢慢挪去食堂。
长跑就更不可能了!季星潞的耐受力为零,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腿脚难受得紧,要叫他卯足力气去长跑,不知道得病上多少天了。
除此之外,扔铅球和标枪, 力气不够;跳高和跳远,季星潞觉得不体面,万一要是失误了,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筛了半天,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接力跑,二十人一组,每人只需跑二百米。季星潞觉得这个总没问题了,反正到时候人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季星潞最后连接力赛都差点没跑完,因为起跑时他太紧张,不小心踩散了自己的鞋带,紧急系上重新起跑。
结果没想到中途又散了,两百米的赛道,季星潞一共绊了三跤,两个膝盖先后都被擦破了,伤处血直流。
但想着这是团体赛,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全班,于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往终点蹦,最后勉强跑完,是哭着被人扶去医务室的。
“呜呜呜呜,我都说了我不去了,我根本就不擅长!老李非让我跑,你不知道刚才多少人笑我?我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老大不哭不哭,都怪你这双鞋不听话,跟您本人发挥没什么关系啊!”
“你说得对!”季星潞气急败坏,人还坐在床上等校医抹伤药,抬脚把鞋子一踢,“这双破鞋我不要了,你去休息室把我的另一双鞋拿来。”
“嘶,但您这鞋不是限量款吗?叫了好多人蹲点给您抢的,我记得还要万八千呢……”
“我都说了不要了,拿出去丢!!!”
……
往事不堪回首。好几年后想起这事,季星潞依然觉得尴尬得要命,脚趾抓地那种。
季星潞摇摇头,决心不再想。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已经成长了,俗话说花有花期,人也开在不同时节。他过去的确不擅长体育,万一现在就擅长了呢?
季星潞一向不喜欢否定自己,哪怕时常出丑闹笑话,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能力问题,因此做什么都要信心。
——虽然有时候是盲目的自信。
盛繁这人没信口雌黄,真在公司里修了健身房。乘坐电梯上到顶楼,旁边一面墙都被装饰成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A城。
另一面墙则贴满了镜子。季星潞其实不太懂,健身房要这么多镜子做什么。
每次练不下去了,就照照镜子看自己身上的肥肉,这样会更有动力一点吗?
“你看什么呢,不是要练吗?”
盛繁比他专业多了,穿了吸汗透气的黑色运动服,布料有弹力而且贴身。
是真的贴身。衣服完全贴着骨骼和肌肉走势,只需往那儿一站,宽肩窄腰,体型健硕,肌肉发达的优势就尽显。
嗯,虽然季星潞很不想承认,但这B的身材是真挺好的。
——为什么他就不能有呢?!
季星潞看看他胳膊上突出的肌肉,犹豫片刻,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软软的,也没什么肉。
嗯,一定是他吃太少,后面多吃一点肯定就好了。
捏完胳膊,视线重新投向剩饭,季星潞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笑。
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他把手往身后一背,“怎、怎么练?”
盛繁问他:“看你自己。是想提高身体柔韧度,还是耐受力?看你这条件,我比较推荐简单的有氧和拉伸训练。”
“什么拉伸呀?”季星潞不理解,“和你做的是一个吗。”
“不是,那是初学者才做的,我一般简单热身之后,直接开始做无氧。”
盛繁说着,走到一排器材边,随手拎起最上面的哑铃。哑铃看着不大,森*晚*整*理他拿在手里跟举个泡沫箱似的。
“那我也要做这个。”
季星潞有点不满,他刚才听盛繁那语气,好像是有点看不起自己?
盛繁挑眉:“……你确定?”
“确定!准你练就不准我练了?你是怕我超过你吧,不过我也没想练成你那样子,肌肉这么大太吓人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季星潞死鸭子嘴硬,盛繁听得发笑。
大概每个不自量力的健身初学者,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能练好。并且不想对标那些肌肉发达的健身达人,只想练练薄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季星潞自信满满走上前去,单手去接盛繁手里的哑铃,“给我吧。”
盛繁笑吟吟:“我劝你最好双手拿。”
季星潞回敬:“你少看不起人,我没你想的那么废!”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盛繁就成全他,把哑铃递到他手里,季星潞刚握住另一端,盛繁立刻就松手。
——然后他就看见季星潞猛地一下往下栽,连带着整个人往下坠,紧急用另一只手扶住胳膊,差点被闪了腰。
“噗——!”
“你还敢笑?我手疼!”
盛繁边笑边摇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哑铃。
像是为了挑衅,故意只用两根手指握住的,一样轻松拎起,把它放回架子上。
季星潞深觉被人羞辱了,但因为自己的确没实力,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你这儿就没有更小一点的吗?”
“刚才那个已经是最轻的了,再轻就没有效果。原本都只想给我自己用的,谁知道你会来?”
盛繁想了想:“你下次自备吧,那种一千克一个的,应该很适合你。”
“……”
他倒也没有这么弱吧?
季星潞来的匆忙,没想过准备那种东西,他都夸下海口说要健身了,总不可能在这儿干等着。
在盛繁挑器具的时候,他在健身房里兜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一台跑步机上。
举重不擅长,跑步总行了吧?两条腿倒腾倒腾的事儿——他的鞋带这次绝对不可能再散了!
“你要跑步?”
盛繁走近,帮他调试设备,问他说:“配速要多少?快走就可以了吧,五千米每小时。”
“噢,也行。”
有了刚才的教训,季星潞不敢随意造次了。盛繁毕竟练了这么久,肯定比他有经验,他老老实实被安排就好了。
“你先站上去试试。”
季星潞依言照做。他自己非要吵着跟盛繁一起健身,然而都没换运动装。
上面穿着比较宽松的卫衣,下面还是扎染的灰色牛仔裤,Blingbuling的那种,装饰着很多银线和碎钻,感觉走路都会掉闪粉。
盛繁看笑了,叫他把快拖地的裤脚捞上去。季星潞有点烦他,却还是照做。
累赘的裤腿挽上去,堆在膝盖间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瘦嫩的小腿。
这人的精致是表里如一的,外面的衣服花里胡哨,里面的也要到位,穿的袜子都是绣了小羊图案的。
鞋子是板鞋,下次来也得换,不然得把腿跑废了。
是得好好锻炼。人这样细长的一条,在床上耐力也根本不行。
那天晚上一遍遍缠着他要,不给就哭,给了也哭。每次只坚持了不到几分钟,就哭着求人停下来,之后要缓好久才能继续。
盛繁的耐心没那么好,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这样。事端都是季星潞挑起的,他总不可能真受人摆布。
后面几次,他不听季星潞的哭求,执意做到底。季星潞这下哭也哭不出了,咬着被子“呜呜”地叫,中间实在受不了了,哀哀低叫一声:“我快死了……”
……
说来也怪,那天晚上的事儿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盛繁却还是总能记起来。
而且每次一想起季星潞那副样子,盛繁就总觉得小腹发紧。
怪让人念念不忘的。
盛繁暗自摇头,开始做计划的无氧训练。
两只手各举重十千克的哑铃,侧平举二十个,前平举和肩推各四十个。
这个水平,在健身人士中算得上是中上水准,但盛繁练得多了觉得无聊,总想举点更重的。
他正想着,背后传来动静。
跑步机配速本来只有五千米每小时,季星潞在机器上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快,手痒心也痒,自己手贱就调快了。
一路从五千米调到六、七、八、十千米配速,从快走变成了慢跑,季星潞明显吃不消。
他赶紧要把速度再调慢些,抬手去按设备,却发现怎么按都没用。
季星潞彻底慌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他不信邪,一边跑一边狂按,渐渐的又喘不上气,画风简直不要太美。
旁观的盛繁:“……”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男人深感无奈,放下哑铃,朝他走近,想也没想,手掌搭在季星潞腰上,向上一提,轻松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悬在空中。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放在地上,稳稳落地。盛繁则是上前查看跑步机。
真有意思,这跑步机是新买的,他一周大概用一到两次,买来一个月,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季星潞第一次用,就直接故障了,配速按钮怎么按都没反应,当场表演原地死机。
季星潞心有余悸,探头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差点把我吓死了。”
跑步真是一生之敌!
盛繁笑了声,一边给卖家发去慰问消息,一边说:“我怎么知道?它之前都好好的,你一来都出问题,指不定是因为你太重了,它有意见就罢工了。”
“对一台跑步机来说,这应该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
“盛繁!!!”
盛繁不理他,把哑铃放回原处,扯过毛巾擦脸:“收拾了就下去,今天还得上班。别忘记你的新职位。”
季星潞愣:“是什么?”
盛繁转头看他一眼,他才记起来,这是自己昨天苦苦求来的岗位,心里还是不服气。
唉,万恶的资本家!
——
“沈让,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了。”
次日早班,沈让因为前一晚加班熬夜,眼下还是乌青的。早晨一来就灌了一大杯冰美式,被迫提神醒脑。
听见盛繁说这话,他寻思是自己听错了。盛繁突然开始转性了?
因为觉得公司里的人大部分业务能力都不行,所以把一个勉强行的沈让,一个掰成三个用,一天下来身兼数职,沈让都快转成陀螺了。
他早就想跟盛繁开口了,虽然公司股份有自己一份,但也不能真把人当耗材啊!再这样干下去,等不到公司分红,他指不定哪天就在岗位上光荣牺牲了。
而现在,盛繁终于愿意找人替他分担压力。沈让别提多高兴了,乐呵呵凑近问:“好的Boss,是您新招的人吗?我前期可以带带他的。”
盛繁回以微笑:“算是新人吧,你昨天已经见过了,不是吗?”
沈让:“……”
他妈的,是您那个未婚夫啊?!
——不是哥们,他真的能干事吗!!!
沈让还想说些什么,季星潞已经推门进来了,他便没敢继续说。
人到齐了,盛繁继续吩咐:“沈让,以后你就把你觉得不重要的任务分派给他,做报表和简单的工作汇报都可以让他弄。”
“跑腿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他,记得吩咐清楚细节,他做错了就扣他的工资,你说错了就扣你的。明白了没?”
“……”
“哈哈,明白!”
沈让笑得很命苦。
季星潞听得皱眉头,反驳道:“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重要的工作都交给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盛繁点头:“行,那你今天跟沈让一起去谈业务,顺便帮他把新开发的程序bug修了,再去准备今天开会的资料,茶水也要一起备好。”
“……”
“那、那还是算了。”
季星潞收回那些话,同时对沈让竖起了大拇指。
哥们儿真行啊,一个人顶四五个,有股份分红他是真不眼红!
“你看,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盛繁早料到他干不了,指一指桌上的水杯:“去,给我泡杯咖啡。”
季星潞:“要雀巢的吗?”
沈让笑出了声。
盛繁扫他一眼,眼神像刀子,启唇:“要现磨的。”
……
“多金贵呢,居然在公司买了咖啡机?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还在公司装个咖啡角甜品店,其实就是他自己想吃吧!”
季星潞跟着沈让来到茶水间,这里陈列着一台咖啡机,甚至还有拉花机,旁边摆了一溜配套工具,看着就有逼格。
沈让一边往咖啡机里倒豆子,一边给他介绍各个功能分区,时不时回应他的牢骚:“没办法啊,咱们Boss在这方面可有追求了,说是不能将就。”
“呵,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季星潞冷言冷语,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盛繁那里分明也是个“难伺候”的。
沈让摇摇头,没说话,让他走近一点,给他演示咖啡机怎么操作。
“你先按这里,再按这个,对,然后就可以了,豆子大概放十五克左右就行。磨好咖啡粉放到这个位置萃取,几分钟就好了,不需要加奶加糖,Boss喜欢纯苦的咖啡。”
季星潞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十分钟后做成一杯咖啡。盛繁的杯子是纯黑的,做成的咖啡也近乎于黑,怎么看都像黑暗料理。
几分钟后,他把这杯咖啡端给盛繁。盛繁接过喝了口,立刻皱起眉头:“你给我加糖了?”
“对啊,”季星潞理直气壮,“不加糖怎么喝?跟中药一样,闻着就苦。”
“我喝咖啡不需要加糖,沈让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我觉得应该加,而且我只加了一颗,这你都尝出来了?”季星潞语气惊奇。
“……”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季星潞。”
他放下咖啡杯,语重心长道:“你是我花钱请来的,知道吗?”
“我知道啊。”
“现在我是你的上司,你不应该听从我的命令吗?”
季星潞想了想:“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不能盲从!你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咖啡太苦了喝着就是很难受。”
盛繁把他拎到眼皮子底下做事,就是希望能看住他、让他少作妖,结果这人现在还搞上个性了?
男人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季星潞听话走近,盛繁把那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你把这杯喝了,再去给我泡杯新的,这次一粒糖也不准加,否则你的娃娃我会退掉。”
“什么?!!”
季星潞瞪大眼:“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昨天晚上你答应给我买的!”
盛繁笑了下:“你昨晚也答应我会听话,现在连一杯咖啡也泡不好,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喝就喝!”
季星潞端起咖啡就往嘴里送,本想豪迈一口闷,结果一尝到苦味,就难受得快呕出来。
“呃、好苦!怎么加了糖还这么苦?”
他喝了一口就受不了,可怜兮兮看向男人:“盛繁……”
盛繁只吩咐:“喝。”
“我——”
沈让也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告诉季星潞怎么泡咖啡,之后就去帮人处理问题,处理完回来,正巧撞到季星潞送完咖啡、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季星潞好像哭了,边走边抹小泪珠。
沈让心说大事不妙,问他发生怎么了?他摇摇头,不说话,走出两步,又哽咽着开口:“他叫你给他新拿一套衣服。”
“他”指的自然只有盛繁了。
不过这好端端的,拿衣服干什么?
沈让进门,看见盛繁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满是喷溅状的咖啡渍,瞬间懂了。
季星潞,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您没事吧Boss?我现在打电话让人送衣服!”
沈让打了电话,衣服半小时后到,再走上前给他递一包随身携带的湿巾,小心翼翼问:“是不小心撒的吗?我刚看季少爷出去都哭了,是不是觉得愧……”
“他喷了我一身。”
这是回答第一个问题。
“是我干的。”
回答第二个问题。
沈让:“……”
您这个动词用得真的对吗?
——
狗东西。
出了办公室,季星潞还在抹眼泪。
非要逼他喝那么难喝的咖啡,苦得简直爆炸,季星潞一个没憋住,直接就喷了他一身。
死咖啡都苦成这样了,盛繁居然还不让他加糖!这人就是该吃苦的命!
因为一杯咖啡,屁股蛋上挨了十个巴掌,疼倒是不疼,公司来来往往人这么多,盛繁动作也不敢太大。
只是季星潞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挨揍,屁股还得撅起来给人揍,边咬住唇忍下叫声,就边无声掉眼泪。
盛繁这狗东西,不安慰他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哭小声点儿,等会被公司的人听见,他就一点面子都没了;眼泪也不准滴到文件上,不然还接着抽。
这感觉实在太屈辱了,季星潞一想起根本忍不住,眼泪越掉越凶。
他发誓,他早晚要让盛繁付出代价的!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两个人订婚一个多月以来,季星潞发的第几个誓了,但没关系,他会一直发誓的!!!
趴在桌上哭到一半,季星潞又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他吸了下鼻子,想从包里翻找眼药水,动作太急,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刚好滚到路过的人脚边,季星潞弯腰想去捡,对方却已经替他捡起来了,再伸手递给他:
“没事吧?”
“谢谢。”
季星潞哭花了眼,有点看不清楚,他擦掉眼泪,这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样貌。
眼前这位青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像大学刚毕业的学生,长相比较周正,就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镜片有点太厚了,显得眼睛特别小。
一对笑吟吟的眯缝眼,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季星潞上学那阵就不爱跟这样的人玩。他总觉得他们长得很狡猾,自己一般玩不过。
季星潞反应慢半拍,多看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接,对方却又避开他的手,开始查看眼药水的瓶身。
青年说:“啊,好巧,你也在用这个牌子吗?”
季星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对啊,我用很多年了。”
青年这才还给他,一边看他仰头滴上眼药水,一边笑吟吟说:“朋友,你是昨天才入职的吧?我认识隔壁人事部的,怎么完全没听说有人要来面试呢?所以你是空降了。”
季星潞滴完眼药水,眼睛有些敏感,频繁眨个不停,适应一阵后,才得空回复他:“我是盛繁的亲戚……他安排我过来上班的。”
他没想太多,敢直呼盛繁的名字,青年就更好奇了。
“噢,是什么亲戚呀?”
“……”
这人好奇心未免也太强了,问题好多。
季星潞被他问得有点不舒服。
脑袋再不灵光,也该明白对方目的不纯,是在套话,于是搪塞道:“亲戚就是亲戚啊!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头他二大爷,辈分乱七八糟的,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闻言,青年“噗”地笑出声,给他递了张名片。
“你说话好可爱啊,和你本人一样,真有意思。要不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周行,和你一个部门的,上个月刚升职。”
“……”
你升职加薪关我屁事?来炫耀的是吧!神经!!!
季星潞不喜欢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过,说“我知道了”。
他一看就不擅长交际,这种场合不会说漂亮话,情绪也都写在脸上,把名片往抽屉里一塞,就没了下文。
生气起来也好玩,各种表情可爱又生动,周行还想继续逗逗他,问他说“我都自我介绍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但很不巧,沈让从办公室出来,把他支走了。
“周行,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沈让没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以为周行只是路过,来把人叫走。
周行跟在他身后,心思却飘得远了。
新来的小实习生,长得还挺嫩的,娃娃脸很乖巧。哭起来的样子也好看。
——在床上一定很带劲。
——
上午被人揍了一顿,季星潞话都不想跟盛繁说。
直到饭点,盛繁发消息告诉他点了外卖,他不情不愿回:【又是粥?】
【酒楼送的餐。】
【图片.jpg】
有小炒肉、狮子头、炒青菜叶,外加一份鸽子汤。
季星潞:我来啦。
季星潞:【猫猫开饭.jpg】
这就叫民以食为天。前脚挨了揍发誓再也不跟人说话,后面想想还是吃饭为大。
吃完两碗饭,季星潞小口喝着盛繁给盛的鸽子汤。肉鲜汤美,很有滋味。
“喝完去街上跑腿买几样茶点,下午有个短会要开,人还挺多。”
看他兴致不高,盛繁又补充一句:“江明和林知鹤都会来。”
“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马上就是午休时间,季星潞吃饱喝足就想睡觉,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午休结束才去。
两个小时后,季星潞塞着耳机出公司。公司出门拐个弯就是商业街,这边开了很多店。
有几家快闪店和潮玩店,季星潞有一阵没逛过了,以前都爱和肖宇那一帮子人出来消费的。
唉,自从跟盛繁同居,一切都变了!这个人不让他喝酒,也就勒令不准去酒吧。
上周季星潞实在想去,因为肖宇告诉他说,之前常去的那家酒吧,要搞“动物狂欢尖叫夜”主题活动。
现场视频那叫一个火热,清一色的兔女郎兔男郎在台上献舞,台下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装扮,甚至还有大马猴和孔雀开屏!
季星潞在家馋的要命,求着盛繁说“想去”,自己绝对不喝酒,只是去玩一圈。
盛繁犹豫,叫他把视频发来,看见视频里的大马猴都笑疯了,问季星潞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然怎么能喜欢这种东西?
小少爷气得骂他“没品的东西”,盛繁想了想又妥协说:“你这段时间听话一些,后面让你去。这种活动经常有的。”
……
怪不得人家都不喜欢结婚,谁乐意找个爹管着自己?
季星潞在心底叹气,他出来逛了半小时,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今天兴致还不错,当出来逛街玩了。
走到一半,才记起自己是带着任务的,要买茶点回去开会用。走马观花浪一圈,看有没有自己想吃的。
街口转角看见一家老式糕点铺,他忽然想吃桃酥,但也不知道盛繁让不让……
季星潞思索片刻,给人发消息:
【桃酥可以吗?】
盛繁:……
盛繁:你觉得呢?边开会边吃得满嘴掉渣,那场面很好看?
季星潞:我是说我想吃。
季星潞:【小猫卖萌.jpg】
屏幕前的人冷笑。
装乖也没用。
盛繁:吃一口就揍一下,要挨多少巴掌,你自己掂量掂量。
季星潞:那不吃了!
季星潞:买果切总行了吧?
盛繁回了个“OK”,以为聊天到此为止,结果没两分钟,季星潞又发了消息。
点开一看,是张图片,俩小孩手拉手,手里各自攥着两个颜色漂亮的氢气球。
季星潞:我也想要那个。
盛繁:你多大了?
季星潞奇怪:二十二啊,你都记不得我岁数了?你这种人居然还跟我结婚呢!
真是开了眼!
看见这条消息,盛繁气得快吐血。一旁的沈让拿着刚取回来的新衬衫,看他面色阴沉沉的黑,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搭话。
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季大少爷又跟他说了什么。一般人真没这个本事,能把盛繁气成这样。
这样一看,这“情绪价值”似乎还真挺到位的,给盛繁气得七窍生烟,终身难忘!——
作者有话说:问曰:老婆是魔童怎么办?
答曰:不要虐待老人。
第32章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季星潞买好东西回来时,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公司许多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他拎着几盒果切, 不紧不慢地在门口挪,又往自己嘴里扎了块芒果,嚼嚼嚼,好甜好甜。
今天江明会来。透过玻璃窗,季星潞踮起脚尖往里看。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穿着卡其色风气那个, 好像就是江明。
季星潞大喜过望, 下意识挥挥手跟人打招呼。可惜江明看不见视角盲区,自然不可能回应他, 盛繁坐在江明对面, 倒是看了个清楚。
每次只要江明一出现,季星潞的眼睛就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跟狗闻到骨头似的。
见谁都摇尾巴。
盛繁觉得他有点养不熟。或许从前在江明那里得过好处,可现在早就分开了, 季星潞在他这儿蹭吃蹭喝还耍少爷脾气,怎么就没见对他热情一点呢?
……非但不热情,甚至在二人视线交接的那一刻,他看见季星潞还明显“啧”了一声,要多不耐烦就有不耐烦,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盛繁忽然觉得,他今天那十个巴掌,应该再打狠一点才对。
“盛先生,我已经说服我父母了。他们决定要投资,但具体的金额还没想好,等确定之后, 我会再和您商讨。”
江明今天是来和他拟定初步合同的,有林知鹤陪同,条条款款都要仔细过目。
盛繁看着他们熟练又自然的互动,不由得开始揣测,剧情进行到哪儿了?是两个人已经互相倾心?还是已经打算昭告天下。
嗯,估摸着等江明答应林知鹤后,两人会有一段时间的热恋期,不过好景不长,因为秀完恩爱没多久就爆雷了,林知鹤的白月光回国,江明发现真相,届时心碎不已。
这部分剧情是不需要盛繁干涉的。他只需要阻止那场飞机失事,再稍微做个中间人为二人牵线,达成故事的he结局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只是可能得防着点季星潞。季星潞本来就看不惯林知鹤,要知道林知鹤把自己竹马当替身、背地里还有个白月光,指不定又要干什么蠢事害人了。
季星潞在门外偷听一阵,发现他们只在谈合同,没聊什么劲爆的内容,顿觉失望,进来送了果切。
江明回头看见是他,露出微笑:“小潞,你怎么也在这里?”
换作以前,季星潞肯定会说“我是来玩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以骄傲地喊出一句:“我被盛繁录用了,到这里来上班的!”
“……”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林知鹤率先把目光投向盛繁,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盛繁只能补充:“还没正式入职,目前只在试用期。要是试用不通过,你就给我回季家去。”
“哪儿能有不通过的?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去办了。”
季星潞不满他的态度,怎么能在江明面前下直接面子?
他也想在沙发上落座,对面江明和林知鹤坐一起的,没他的地儿,就只能换到另一边,挨着盛繁坐。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个楚河汉界,季星潞开始吃水果神游。
林知鹤冷不丁提起:“我听阿明说,你们订婚应该也有一个月了,现在还没有确定婚期吗?”
“……”
季星潞咬车厘子的动作一顿。
不是,他跟盛繁的婚期,关这个人屁事啊?他们几家的事轮得到林知鹤这个穷酸鬼问话吗!还有,你这混球刚才叫江明什么来着?!
季星潞开口刚要怼,盛繁扎起一个葡萄,伸手就往他嘴里塞,然后说:“暂时还没呢。他说进展太快了,需要时间适应适应。”
说完,给季星潞递去一个眼神,声音冷了些:“你说是不是?”
突然凶他做什么呢?
季星潞左边塞一个车厘子,右边塞一个葡萄,两颊都微微鼓起来。他不明白状况,咬着葡萄,愣愣点了下头。
给人画饼而已,嘴上说说就得了。季星潞明白,他们俩绝对不可能结婚的。
——他不喜欢盛繁,盛繁也看不上他,两个人怎么可能修成正果呢?
……虽说早就已经做过那档子事了。
啊啊啊,天杀的盛繁!!!他宝贵的第一次啊!
江明笑了笑,发表意见:“这个确实不着急。小潞比较慢热,交朋友之前都要考察很久呢,对待这种事慎重一些,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
盛繁边说,边暗中朝他勾勾手指。
季星潞看懂手势,却眉头一皱,并不想跟这人亲近,结果低头发现这人又开始转腕表带,几乎想也没想,乖乖滚进了盛繁的怀里。
暴力狂!
距离骤然拉近,盛繁揽着他的肩,继续问江明:“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们之前一起上学的事。他那时候是有喜欢的人吗?我看他总在我面前提起呢。”
怎么能直接把这种话问出口!季星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急得去抓盛繁的手,本想掐人一把给点警示,却反被盛繁扣住手掌,动弹不得。
这还没完,盛繁将他的手掌按在腿上,随后在几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食指,轻挠他的手心。
特别痒。
季星潞没忍住抖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耳朵尖突然就开始爆红。
这人真的有病吧?!
“这个啊?有的,不过也不多……”江明似乎在回忆,想了一阵,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上学那阵都年轻嘛,还不够成熟,现在不那样幼稚了,应该也就过去了。”
“说起来,盛先生问这种问题,是觉得吃醋吗?”江明笑着道破他的心思,“但你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不用太有危机感吧?就算有人想做什么,应该也没办法的。”
盛繁回以微笑:“那可不太好说。我怕我比不上他的初恋呢,你说呢,潞潞?”
季星潞忍不住抖了下。他感觉他真得花钱请个道士上门看看了,绕着盛繁泼一圈黑狗血也行——盛繁到底被什么妖精鬼怪上了身?这狗屁称呼听得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初恋?你少吃莫名其妙的醋,你别抓着我、你……”
他俩僵持不下,闲杂人等识趣离开。
等江明他们一走,季星潞忍无可忍,想甩开他的手,甩不开,只能无能狂怒地骂:“你这人有病啊!你问江明那种问题干嘛呢?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的!”
盛繁并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说谁找茬?要真算起来,这事本来就不太公平吧?我们订婚这么久,不说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基本的尊重礼貌也应该要有吧。”
“季星潞,我可从没在你面前提到过别人,倒是你,一见了江明就摇尾巴,不见他的时候又说想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男人说着,抓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掐得他生疼,声音也更冷:“别装傻,回答我。”
“疼……”季星潞想要收回手,抗衡不了他的力量,语气都软了点,示弱道,“我也没想那么多,你自己非要追着问我。而且、而且你本来就不喜欢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吗?”
青年说着,垂下头去,从盛繁的视角看去,可以看见他毛茸茸的棕卷毛脑袋,露出小巧精致的鼻和唇,唇角闷闷不乐地向下拐着。
“还有,江明他应该也喜欢我的,但他现在被林知鹤缠着,所以暂时没办法脱身。只要等他们分手了,我就又可以继续找他了。”
“至于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谁,你又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有拦着你去喜欢别人呢?你想找就去找啊!反正那个人也不是我,你干嘛非一天到晚缠着我,还管这管那的?”
季星潞抬起头,琥珀瞳里映出他的脸:“盛繁,你这人真奇怪。”
不对,怎么不说话了?
季星潞疑惑,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这本来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实在拿捏不了盛繁的心思。之前总觉得这人暗戳戳喜欢自己,几番试探后,又觉得好像不是。
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对喜欢的人说难听的话,或是故意捉弄对方只等着看笑话;但如果盛繁真那样厌恶反感他,又为什么要在他醉酒难过的时候出现安慰他呢?
季星潞想不通。想不明白的问题他不喜欢去想,千言万语最后都只总结成一句话:盛繁这人脑子是真有毛病。
这样想着,季星潞用小拇指勾着他的一根手指,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觉得咱们这婚最后肯定结不成的。”
“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签一个婚前协议,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干,我们也可以签一个试试,说不定有奇效!”
“……”
盛繁没想到他的话也能有这么多的时候。听了半晌,不免发笑,问他:“奇效是指什么?”
季星潞想了想:“嗯,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行啊。那你也不用到我手底森*晚*整*理下做事了,我们刚好划清界限。”
季星潞急了:“那怎么一样?!我在你这里工作是作为你的员工,跟婚约又没关系!”
盛繁气极反笑:“你觉得要没有这层婚约,你能进我公司的概率能有多大?光是面试就有三轮呢。”
“我不管,反正不是你这么算的,你是耍赖皮!”
颠倒黑白真挺有一套。
盛繁又说:“既然要划清界限,那我们也不用一起吃饭了?下班我自己去酒楼,家里张姨的薪水也是我在付,我可以吩咐她只做我一个人的饭,没你什么事。”
“还有家政和保洁,家里的水电,你每天上班的通勤费,这些加起来都该算清楚的,你说是不是?”
“……”
季星潞败了。
他又没做过生意,脑袋里的想法直白又简单,怎么可能算得过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面对这条老狐狸的盘问,季星潞果真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过去荣华富贵的少爷日子过惯了,现在突然断了经济来源,也没人告诉他,原来生活成本这么高啊!
方方面面都要钱,季家如今不能支持他的高消费,要是再离了盛繁,他还能上哪儿要去?
在他考虑的时间里,盛繁主动放开了他的手。
他却又抓了上去,双手抓着男人的大掌,态度恭敬乖巧了不少:“那、那我们先别签了吧?是我太冲动。”
盛繁就知道他会这样,抓起他的一只手揉揉掌心,思绪仿佛回到他们初次亲密的那个夜晚。
小少爷被他压着欺负了不知多少遍,哭着嚎着情绪很失控的样子,他一边做还得一边安抚,那时就紧紧抓着季星潞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再是背后拥抱的姿势,能给人不少安全感。
“还有呢?”
盛繁心情总算好了点,又问他。
“还、还有?!”
季星潞是真想不起来。
盛繁抬手戳一下他的脑门。
“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江明,提一次就扣工资。”
“……哦,知道了。”
事实证明,小心眼的男人真的不能要啊!
——
江明走了,下午茶时间来了。
盛每周一和周四都会给员工安排一次下午茶,都是一些小甜品配咖啡奶茶之类的饮品。
比如今天下午就是车厘子巧克力蛋糕,配了黄油拿铁和一小碟草莓,因为甜点师心情不错,还额外给大家烤了新发明的曲奇饼干。
季星潞别提有多馋了,没一样是他不喜欢的!眼巴巴盯着那一桌甜品,在桌前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偷拿一份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出意外是盛繁。
盛繁:想吃吗?
季星潞:想想想。
盛繁:想去吧。那里有监控,偷吃的后果你知道的。
季星潞:“……”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盛繁:楼下公司有个快递,你现在去拿上来。
季星潞:我不要。
盛繁:拿上来给你留一半蛋糕。
季星潞去了。
唉,有时候季星潞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酒精那么善良,甜品那么好吃,为什么偏偏都是害人的东西?
快递员就在楼下,寄了一大箱子东西,外面的包装袋是芭比粉的,用封条严严实实封好。季星潞签下名字,抱着它坐电梯上去。
在怀里颠了两下,好像有点重?什么快递要拿这种颜色的袋子装。
季星潞疑惑了下,没多想,只想赶紧回办公室吃蛋糕。
“放那就行。”
盛繁再抬手一指桌角,盘子里剩下半个蛋糕,干干净净切好,不是吃剩的那种:“只准这一次。这周去复查,如果情况不好,以后你半点糖和酒也别想沾。”
季星潞不情不愿“哦”了一声,走过来取走蛋糕。
好小一份,只有他巴掌一半那么大。盛繁真抠门。
蛋糕的味道很好,车厘子新鲜爽脆,里面夹了奶冻和果酱,蛋糕胚松软适中、湿度正好,再搭配微苦的巧克力,甜而不腻。
他吃到蛋糕还是臭着脸,盛繁不惯着他,叫他吃完蛋糕收拾卫生,顺便把快递拆了。
季星潞边吃边好奇:“你买了什么啊,袋子怎么是这个颜色?”
盛繁看了眼,摇头:“不知道,最近买了很多东西,拆了不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季星潞吃完蛋糕,着手开始拆快递。
快递袋子有两层,一层粉一层白,包装还挺严实。最里面的盒子也是粉色的,盖子上印着印章,似乎是爱心的形状,由奇异的花纹组成,挺有设计感。
但季星潞总觉得这个“爱心”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继续往下拆。
打开盖子时,季星潞彻底傻眼。他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关上盖子再次打开,发现自己没看花眼。
“怎么了?”
盛繁瞧他表情不好,放下手里的事,走近查看:“寄的什么?”
“……”
“你自己看吧!”
季星潞不想跟他讲话,把盒子推给他,感觉无地自容。
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盛繁觉得他莫名,但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顿时了然。
那是一箱情趣用品。
不仅如此,花样还多,除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似乎还塞了一点儿别的,比如旁边那副毛茸茸的猫耳朵和尾巴就可以见得。
季星潞忍不了了:“你真的是变态吧,好端端的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看来之前那个视频说得没错,男人越老越压抑,平时都是装出来的!!!
盛繁看笑了,随后站定身体,无谓道:“谁跟你说是我买的?最近我有意向投资产品创新设计,很多人投标,都会提前把产品寄给我。”
只是他没有定向设置产品品类,没想到这种忄青趣用品都能投到他这儿来了。
除了一箱子产品,该公司甚至还给他寄了一张小卡片:
【尽情探索,激情释放,纵情享受!祝您拥有美好的夜晚!】
盛繁把那张卡片丢掉,又当众拿起一样东西。
每样产品都是套了外包装的,他随手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柱状物,仿制人体肉色,顶端却是粉粉的那种。
他想也没想,伸手弹了一下它的顶端,软质硅胶就跟果冻似的摇摆起来。
还挺仿真。
全程围观的季星潞:“……”
这种情况,他可以报警说盛繁忄生骚扰吗?
“只是玩具而已,有必要那么害羞?”
盛繁把东西放下,笑吟吟看着他说:“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自己也有,上次还……”
“你别说了!”
季星潞捂着耳朵大叫,感觉灵魂都被人玷污:“那种事情怎么能到处讲的!还有这是在办公室,你拆这种东西恶不恶心啊?”
盛繁好奇:“不在办公室拆应该在哪儿拆——回家拆吗?”
“我懒得跟你说!”
季星潞觉得他脑子有病,讲不通道理,夺门而逃。
走的时候,盛繁可以清晰看见,他脸上的那抹红,蔓延到了耳尖和脖子。
这么经不起逗。
——
下班后,当天晚上回家,季星潞闲来无事,突发奇想,画了会儿画。
他翻箱倒柜,找出尘封已久的固体颜料。因为好久不画水彩,起初上手有些生疏,简单勾线描摹场景人物后,直接用固体水彩在画纸上涂抹上色。
季星潞画了挺多东西。先画了一整页的卡通动物形象,有小兔子、狐狸和小熊。
说起来很奇妙,他儿时就天然地喜欢这些东西,那时最喜欢的画家还并不出名,只是个画儿童绘本的,平时行事低调,没暴露过真名和真实形象,只在署名【Summer】的IP下,出版过六本画册。
自此发行的画册,就每次署名都不一样了。
但季星潞的感觉很敏锐,就算每次署名都不一样,可他还是能通过笔下的内容认出,那是出自同一位画家之手的作品。
都说画作是艺术家自我形象的折射。通过“Summer”笔下生动活泼的卡通动物,和一个个充满童趣天真的美好故事,季星潞仿佛能看见他本人的形象。
按照季星潞的想法,“Summer”本人应该还算年轻,最多三十来岁,画里的笔触那样细腻,故事也很温暖动人,他本人应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所以他会买下每一册,都精心收纳起来,加起来一共有十七本,都被他陈放在一个箱子里,有空就会拿出来看看。
幼时耳濡目染,长大了也想做个小画家。季星潞喜欢明亮的色彩,也喜欢华丽的童话绘本,也许它们在喜欢流行写实和漫画风格的当下,并不是主流。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
简单勾完线稿,季星潞开始上色。他画的依旧是森林小动物的主题,之前画过一群动物开茶话会,但是没有完整的故事线,现在想了想,应该可以把这个背景设定延伸,画一个完整的绘本出来。
之前上大学时,季星潞计划要做绘本,可惜忙着吃喝玩乐,加之自己筹备、联系出版事宜又太繁琐,最后不了了之。
毕业了反倒想捡起来。
而且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反正盛繁会帮他的。
“……”
季星潞画笔一顿,愣了好几秒。
应该会的,对吧?
好奇怪。
季星潞说不上来,他以前做很多事,也会和别人分享成果,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因为觉得没有人懂他,又或是怕人家觉得他奇怪。
他也确实有点奇怪,性格不好,脾气很差,这些缺点季星潞自己也都知道。做事喜欢情绪化,一阵孤僻,一阵又喜欢热闹,要不是他家里还算有钱,估计那堆“朋友”也受不了他的少爷脾气,早就溜之大吉了。
可是盛繁……这人好像真的不图自己什么?盛繁比他有钱有势,甚至还得倒贴给他一笔,而他好像没有为盛繁做过什么。
正因如此,季星潞才在盛繁面前无法无天,在旁人面前多多少少会粉饰自己,在盛繁面前就从不。
有句话叫做,当你感受到安全感的时候,处在那样的环境下,才有可能释放真正的自己。
所以才会下意识依赖吗?
季星潞的心思飘得好远,翘着毛绒拖鞋、撅着屁股趴在矮桌边,嘴里咬着笔杆尖,连背后有人来了都浑然不觉。
盛繁下楼接水,路过他身边,一边喝水,一边幽幽盯着他看。
站在原地,盯着那高高翘起来的、圆滚滚的屁股蛋,看了好几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犯个贱。
无声无息走到人背后,抬脚就踹季星潞的屁股,力道有些没收住,给人踹得往桌上一栽,笔头都直接戳在了画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小坑。
“……我草!你特么有病啊??!”
“谁叫你把屁股翘那么高?都说了多少次了,别骂人。”这人还理直气壮。
骂人的前提应该是对象是个人吧!
季星潞气得骂他“疯子”、“神经病”,刚冒出一茬头的心思瞬间被掐灭了。
他怎么能对这种人抱有幻想?盛繁其实就是喜欢拿捏他、看他出丑,所以才答应他那么多要求的吧!
季星潞摇摇头,低头继续调水彩颜色。
要画的绘本故事,他刚才想好了,大概是一只兔子决心从城市出走,回到乡下,本想开启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没想到有一只野狐狸突然出现。
野狐狸没进过城,也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和规则,还遵循自然界那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看见打理小家和田地的兔子,满心都盘算着:该怎么把小兔子吃到肚子里?
坏心眼的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想趁兔睡觉搞偷袭,却没想到从城市里来的兔子作息很不规律,已经会熬夜了。
兔子根本没睡,趴在床上看童话书,发现野狐狸从烟囱里爬出来,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是谁呀?
野狐狸笑说:我是来吃你的。
兔子也冷笑,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可是有城市居民身份的兔,你是不能随便吃我的!
野狐狸疑惑:为什么呢?
兔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进了城以后,就不应该再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束缚了!
野狐狸说:可你现在不在城里。
兔子恍然大悟:对哦!也不对,你不要吃掉我!!!
……
好,今天就先画到这里!
季星潞收好画笔,美滋滋欣赏一番自己的画作,这一点剧情,他就画了四五页彩漫。
在手里还没拿热乎呢,另一只手凭空出现,把它夺走了。
“……哪里来的蠢兔子?”盛繁明明已经回楼上办公了,半个小时后,不知道怎么又下楼来,他借口说是接水,下楼却直奔季星潞。
“哇,这画的是你本人吗?”
“我的画里有人在吗?”
“噢,本兔。”
“……”
每天一遍:好想离婚。
季星潞暗自摇头,捂着自己的画不给他看。
他也性情,直接伸手拿走了。季星潞不服气,还想伸手抢回自己的画,他一伸手,盛繁跟着伸长胳膊,高高举过头顶,季星潞踮着脚都没办法拿到手的那种。
简直欺人太甚!季星潞气急,伸手狠攮他一拳,正好打在胸膛上,没把盛繁打疼,自己的拳头却被硌疼了。
狗日的,平时吃什么了,胸肌居然这么硬?
季星潞收回手心疼地揉揉自己,还想卯足劲再给他来一拳,不巧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瞪人一眼,跑到一边去接。
“喂,你好?宋修老师!真的是您吗,噢噢,您现在换手机号码了……”
宋修笑吟吟:“是我呀小潞。毕业几年,咱们好久不联系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呢。”
季星潞:“怎么会呢!”
在季星潞高中集训时,就认识宋修老师了。人还挺年轻,资历就已经很厉害了,毕业后被几家美院名校争着抢要,请他去学校做任课老师。
但宋修无心那些东西,家里也挺有钱,只想过逍遥的日子,于是跑到校外来当集训画室的指导老师。
那时就是他发现了季星潞的天赋,又知道季星潞的眼疾,所以对季星潞有诸多关照。这么些年了,季星潞一直在心底记着他。
宋修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切入正题:“小潞,我这次联系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机会拿国外的奖项吗?现在正好有个机会,D国有意向开设画展,想从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画手里寻找他们想要的作品。如果成功入选,你的画会被很多人看见。”
“……并且,你之前一直喜欢的那位画家‘Summer’,他之前的形象一直都很神秘,不想被公众叨扰生活,所以选择不公开个人形象。”
“这次他打算在画展上现身。同样也不对外公开,只是会去现场和人互动,如果你能被邀请的话,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季星潞惊得尖叫起来:“真的假的?!!!”
正在拍画的盛繁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抖了一下。
转头发现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只要不是江明就行。
又笑着摇摇头,偷偷拍下季星潞的画,拍摄后拖进新建的相册:
【小兔子乖乖】。
拍完照片,季星潞刚好打完电话。
盛繁好奇问他:“听见什么消息了,有这么高兴?”
季星潞摇摇头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说明一切,不是之前说要跟江明在一起那种莫名其妙的思春脸,而是洋溢着温暖幸福的笑。
看来是有好事发生。
盛繁没多过问,伸手揉了把他的圆脑袋。季星潞头发是真多,圆润又蓬松,发质却是软软的,摸着手感挺好。
“画两个小时了,眼睛记得休息下,不然明天又该疼。这周六还得去复查,要是刘医生说你用眼过度,我指定得抽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回楼上加你的班去!”
盛繁不爽:“啧,真该让你陪我一起加……”
季星潞仰头,手指拉长眼睑,吐舌头比了个鬼脸。
看着欠揍。
——
转眼就到了周六,季星潞去医院复查。
他之前去的还不怎么规律,因为不想面对更糟糕的结果,或是一成不变,每一次去复查,好像都是在提醒他,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办法痊愈。做再多的检查,也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九月仿佛是个分界点。步入十月,A城开始降温了,气温一夜之间跌了十几度。
季星潞出门前本来选了身骚包的衣服——当然是盛繁认为的“骚包”。
正是那种腰间挖个洞、背后有镂空款式的卫衣。一出门他就老实了,冻得手指直哆嗦,紧急叫盛繁开车把他再送回去,他要换身衣服。
“不是很喜欢挖洞吗?”
“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说风凉话,很欠揍知道吗?”
季星潞换下挖洞卫衣,换了衬衫配针织衫。
针织衫是浅棕色的,绣了几个偏卡通形象的小熊,不知他又上哪搞了一堆毛绒绒的胸针,在前面别几个,鹅黄色的衬衫打底,看起来很适合秋天。
为免落下个“爱说风凉话”的罪名,盛繁便开口:“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季星潞擦掉鼻涕,鼻尖还是微红的,“嘿嘿”一笑:“当然好看,我自己设计打版的。”
“噢,就是你那个经营了半年不到亏损三百万的小众设计师品牌?”
“……”
“盛繁,我今天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发动汽车,盛繁忍不住笑。
“输了记得学汪汪。”
——
“我看了一下报告单,你这次的情况还不错,最近作息应该规律了吧?但应该还有在喝酒,甜食应该也有吃,我猜的没错吧?”
刘医生一开口,底裤都快给季星潞扒完了,也没人告诉他眼科医生跟中医一个样啊?
季星潞点点头:“最近是有在控制了。”
“刘医生,我其实想问一个问题。”
刘医生写字的手一顿,抬头:“你讲。”
季星潞犹豫,扭头看一眼病房外,一门之隔的距离,盛繁在门外等他,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我知道您在这工作很多年了,什么情况都遇见过,所以您实话告诉我,我的眼睛,真的有治愈的可能吗?”
健谈的刘医生难得沉默,回答:“治愈?你是指哪种程度的?”
“我之前告诉过你,如果是想要维持现状,我们一起努力,我觉得可以做到。但如果再想回到以前,缓解视力衰退、色盲色弱的症状,我实话告诉你,希望非常渺茫。至少在我从业这么多年来,没有见过成功痊愈的案例。”
“很抱歉,虽然这样的话不太好听,但我对你得坦诚。最后的治疗结果,恐怕达不到你的预期。”
“……”
“我知道了,刘医生,谢谢您。”
季星潞垂下眼,语气也跟着低落下去。
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次了,得到的答案都是类似的。治不好、不可能、希望渺茫,但说不定能等到一个奇迹,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术,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已经有这么多医生告诉他,治愈不可能,所以盛繁凭什么信誓旦旦地跳出来说,一定可以治好他呢?
季星潞决定后面找个时间,好好跟盛繁谈谈。
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倒,别想拿根胡萝卜一直把他吊着!要是没办法治好,他们就趁早解除婚约,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场联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但是,不管能不能治好。宋修老师推荐的比赛,他是参加定了!弱视色盲又怎么样?他的色彩可不输那些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都走着瞧吧!
没时间留给他消沉,现在更多的是干劲,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见到从小到大的偶像,季星潞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出了病房门,季星潞发现盛繁不知去哪了,刚给人发完消息询问,却听见一道熟悉的话音。
“哟,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了,还不敢认,现在发现还真是你啊?”
季星潞应声抬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怎么这副表情,不认得我了?”对方轻蔑一笑,自报家门,“我是夏鑫啊。”
夏鑫。季星潞到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名字。当时为了治眼睛,中间休学小半年,想要再重新读初中,公立学校不愿意接收他,他只能从公立转到私立。
来到私立中学,第一个提出要和他交朋友的,就是夏鑫。
季星潞以为是自己走运,刚到新环境,就有人愿意接纳他,没什么防备心,还把自己眼睛有隐疾的事告诉了夏鑫。
在此之前,季家人只和老师打过招呼,叮嘱平时课堂上多关照季星潞,不要让他养眼过度,这事一直作为秘密,是没有传开的。
直到夏鑫从他这里听说细节,前脚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后脚就开始背着他大肆传播宣扬,周围人看向季星潞的目光也渐渐变了。
有同情,有蔑视,甚至还有嘲笑。能在A城读私立学校的,基本都是有点家底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一群自视甚高的人中间,混进这么一个身体残缺的,表面说该一视同仁,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编排。
季星潞忍受了一个月,终究是惧怕他们异样的眼光,选择退学回家。他听不得那些流言蜚语,索性在家闭门不出,和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要不是后来江明搬来自己附近,在江明的支持鼓励下,他重新对人敞开心扉,那样不知道还会自闭多久。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夏鑫这个罪魁祸首。
季星潞没想到自己能和他再见面。
夏鑫继续说:“啊,你不用看我,我只是每年会定期来做检查而已。”
“我的身体很好呢,眼睛也没有病,你不用太担心了。”
在明晃晃地讥讽他——
作者有话说:简单走了一下剧情~
下章依然撒糖。
——
带着万字肥章走来(洋洋得意)
插画活动已开!纯手工无添加~
顺便号外一下,今天还开了新预收!《娇妻小O训夫日记》,依旧爹系×作精,不过是画风很清奇的一本,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去专栏看看~[亲亲]
第33章 在床上讨他欢心 真的能成吗?
今天来检查的人不多, 期间偶有两个人路过,见他们在走廊对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选择默默离开战场。
夏鑫满脸堆笑,似乎很得意。从前他就爱使这样的手段,现在也一样,他知道季星潞这人内心脆弱,听不得这样直白的话。
以前每次听到那些流言, 季星潞都会沉默离开, 后来有人告诉夏鑫,季星潞难过的时候都会去同一个地方, 跑到学校后院的那棵大树下坐着吃面包, 一边掰面包喂飞到脚边的鸽子,一边暗戳戳委屈掉眼泪。
那时候夏鑫就觉得——真的很好玩!
面对他的恶意,季星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说出的话出人意料:“夏鑫,你没必要这样。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不用再跟疯狗一样追着我咬。”
夏鑫皱眉:“你说什么?”
季星潞看着他,觉得莫名:“我在骂你啊,你没听出来吗?!”
他脾气本来就不算好,过去的确受了些委屈, 但那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恶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钮钴禄季星潞强势回归,已然从讨好型人格变成讨伐型人格,谁也别想在他这儿占到便宜!
所以,现在面对夏鑫, 季星潞非但不害怕,反而姿态高傲,用近乎睥睨的眼神打量他:
“说起来,你这人这么多年也一点都没变啊?上学那阵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感觉也灵智未开,打算什么时候修成人形?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教过你人话该怎么说吗?”
“……?”
夏鑫彻底愣住了,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这么刚。
没记错的话,季星潞以前还是个闷葫芦一样的个性。只敢呆在角落偷窥他们玩乐,要不是夏鑫主动邀请,他甚至不敢迈出第一步。
哪怕明知道是被自己排挤打压,季星潞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某天悄无声息地退学,跟只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就逃走了。
自此往后十多年,夏鑫都没再见过他,只打听到季星潞去学艺术了——没错,这个蠢瞎子真打算去当个眼盲艺术家!
所以如今再见面,夏鑫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屑,却没想到季星潞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夏鑫不服气,嘴硬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么些年没见,看你别的本事也没有,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了。”
季星潞冷笑:“你破防了就直说,我懒得跟你扯那么多!夏鑫,我到底需要向你证明什么,才能让你一塌糊涂的悲催人生稍微得到一点慰藉呢?”
“如果非要我亲口承认我现在过得不好,能让你虚假地爽快一下的话,你求求我,我或许愿意做。”
夏鑫:“……”
不是,季星潞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他死死瞪着季星潞,不甘心地继续嘲讽:“你这人真是……啧,我听说你最近还订婚了啊?唉,也不知道你想的,虽说要急着结婚,结婚对象也不做做筛选,好歹挑个明面上看的过去的吧?”
“结果挑了个盛家少爷。你不如出去问一圈,他在A城新贵的圈子里,风评到底有多差吧?这你也能吃得下吗?真是……”
季星潞直接打断:“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听不懂人话啊,你到底能不能通人性?”
他骂人简单又直白,没有弯弯绕绕的理性辩驳和极限拉扯,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嘴臭输出:
“你他爹真是个傻逼啊。我都告诉你了,少他妈一天到晚盯着我,管好你自己。你骂完我还来骂我未婚夫是吧?他就算再差劲,我再看不上他,那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啊?要跟他领结婚证的是你吗你就在这叫!”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狗屁圈子,有人想入吗?加入你们能拿钱还是能怎么的?都多大人了还喜欢搞小团体呢,你回去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慢慢得瑟去吧,我不稀罕,立刻给我滚蛋!”
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给夏鑫骂得一愣一愣的,气得脸色发红。
夏鑫是喜欢小人做派没错,但也没像他这样骂过人!脏字珠子似的往外冒,谁家少爷是这副德行?没素质!
“你给我住嘴!你这个瞎……”
夏鑫气急败坏,气得发抖,情绪上头了,抬手甚至想打他。
空中的拳头还没落下来,却有另一只手出现,凭空把他截住。
对方的力道奇大,夏鑫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只觉手骨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快要被对方捏断了!
“啊啊——!!!”
夏鑫尖叫出声,在他失去风度破口大骂之前,盛繁利落松手,将他掼在一边的墙上,站在季星潞旁边,疑惑开口:
“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挡我道。”
“你、咳咳!你他妈——”
夏鑫捂着手腕,面色如纸,冷汗涔涔往下滴,如果说刚才面对季星潞是轻蔑,此刻看向盛繁的眼神,可以说得上是怨毒。
“你是谁?”
盛繁挡在季星潞身前,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您应该不会不认识我啊?我就是您刚才骂的,在新贵圈子里风评奇差的人。”
夏鑫慢慢睁大眼,似是不可置信:“你是盛、盛繁?!”
怎么回事!传闻不是说盛氏集团那少爷,不学无术、是个浪子吗?怎么今天一见,根本不像是会出去寻花问柳的那种人。
眼神锐利而精明,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怎么可能是他们认为的草包花花公子?
盛繁冲他笑:“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奉劝你们造谣之前,多少还是做一下实地调研呢?也不至于传得太离谱,你说是不是?”
夏鑫哑口无言,心虚低下头,连声说“是”。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夏家少爷?”盛繁继续问他,“说起来,你父亲最近有想跟江家合作,顺便再跟盛氏牵线,但最后能不能成,其实都得看我的意见。”
“你觉得,我能答应他的概率会是多少?”
“这个问题,我之后可能得跟你的父亲好好探讨一下了。”
夏鑫的脸色更难看了,红了青,青了白,白了紫。一阵森*晚*整*理一阵的,好不精彩。
夏家的经营状况不太好,因为跟不上市场,利润率逐年走低。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最近在攀高枝,说是找了个大客户,如果能成功搭上对方这条线,就可以挽救夏家于水火。
可夏鑫怎么都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他爹攀上的居然是盛繁。
要是被父亲知道,因为他搞砸了合作,那还得了吗?他那个一身横肉而且脾气火爆的爹,估计会拿皮带把他的骨头都抽断!
夏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盛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您就当是我嘴贱,我很抱歉您别告诉我爸……”
盛繁挡在季星潞身前,季星潞探出半个脑袋看他,脸上都是得意的笑,仿佛在说:叫你招惹我,我现在可有人撑腰了!
多神气呢。
盛繁暗自摇头,反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捏了捏手心。
夏鑫似乎看明白盛繁的眼神,嘴唇嚅嗫几下,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星潞点点头:“还有呢?”
还挺上道的,有人撑腰就翘尾巴,别提多得意。
“还、还有?”夏鑫咬咬牙,“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还有以前的事……也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季星潞苦恼,手还和盛繁拉着,他仰头看着男人:“怎么办,我应该原谅吗?但我感觉他挺不服气的,你怎么看。”
盛繁:“……”
他还能怎么看?站着看呗。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们还有事——不过这事并不算完。”
“盛先生!我——”
瞧夏鑫那着急的样,季星潞没忍住笑出声,被盛繁拽着手走远了。
“你干嘛拉我?我还没笑完呢!”
盛繁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你还敢笑?我出去抽了会儿烟,你又给我惹事。”
要是刚才他再来晚一些,夏鑫的巴掌估计直接落到季星潞脸上了。
季星潞脾气那么大又那么傲的一个人,要是被人给扇了巴掌,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季星潞抓住盲点反击:“你到了医院还抽烟?怎么不直接抽死你。”
“有个东西,叫做吸烟区。”
他冷笑一声,一指墙上的禁烟标识宣传语:“看见了没?医生都说喜欢抽烟的人会早谢!”
盛繁额角青筋暴起,咧出一个笑:“我早不早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男人说着,俯身靠近,身上带着极淡的烟草味,还有木质的香水气息,盛繁同他耳语:
“还是说,你想要再试一下?”
距离太近了,季星潞惊得抖了下,赶紧往后缩,“那、那还是算了。”
这局是盛繁赢,他重新站直,又问道:“对了,你跟夏鑫,之前有过节吗?”
是的,盛繁不知道他们中间的故事,也不知道到底谁占理。
原书剧情里,有简单提过,季星潞因为眼疾,受过不同程度的排挤和孤立,后来在竹马江明的帮助下才走出阴影、渐渐开朗,但并未具体写过这段经历。所以盛繁并不了解。
不过他这人一向帮亲不帮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季星潞的错,是季星潞先出言不逊、挑衅对方,那也应该是他把人领回家收拾,轮不到旁人来造次。
季星潞点点头:“对啊,以前上学他就很看不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他先来招惹我的,自己说要跟我交朋友,结果后面又带人孤立我,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盛繁低头看着他,季星潞现在的表情可生动,没有对过往悲惨遭遇的伤痛,只有恨当时不能及时反击的悔恨。
他笑说:“我还以为你又会哭。”
季星潞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盛繁又看了会儿,抬手捏他的脸,“在我面前动不动就哭,在别人面前倒是能硬气一回。”
“还有,你终于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了?”
“唔、你说话就说话,捏我做什么?狗爪子撒开!”
季星潞被他捏得脸颊疼,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成功夺回自己的脸蛋,手掌揉了揉。
“呵,劝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只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我觉得他当我面说这种话,其实就是在骂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盛繁哭笑不得。
“行行行,说到底还是怪我。怪我这个未婚夫不能给你脸上贴金?”
季星潞想了想:“确实。你能不能多提升自己一下?”
“你指哪方面?”
“呃、就……”
季星潞本想抓住机会,狠狠数落他一番,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说不出口。
嘶,你要说盛繁这人没钱吧?盛氏集团规模那么大,还被盛繁经营得井井有条,哪里像是没钱的样子。
要说盛繁这人颜值低,那就更不可能了!季星潞总归有点审美和职业操守在,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要说盛繁身材差点意思?季星潞紧急打断这个想法。盛繁这人身材如何,只有他最清楚了,那天晚上身体力行地体会了一把,要多实在有多实在。常年健身的人还是不一样,腰腹都格外有劲儿。
思来想去,季星潞能挑刺盛繁不好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一个“性格不合”。
所以他开口:“你脾气太差了,对我一点儿都不好!还有上次吃面给我煎的蛋也很难吃,都糊了!”
盛繁看他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个答案,实在是图穷匕见。
“是我的错,我改行了吧?”盛繁继续打趣他,“那你呢,小少爷,这种事都是相互的,你也得让我有面子才行,你说是不是?”
他以为季星潞会反省自己,谁料对方反倒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很不解。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我很差劲?我是季家的独生子、国内顶尖艺术名校毕业,长得也不差,上学那阵多少人排着队追我,你知道吗?”
言下之意:配你绰绰有余。
盛繁觉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人不要脸到一定境地,是真的可以刷新三观的。
他领着人走出医院,手臂熟练地往季星潞肩上搭,季星潞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惯被他这样搂着。
“晚上要吃什么?”
“想回家让张姨炖玉米排骨汤……你现在给她打电话,我回家就要喝到。”
“哪儿能这么快?”
“那顺便再去吃十字路口那家老式糕点吧,我看他们最近新出了栗子酥!”
盛繁戳他脑门:“说好的不吃甜食呢?”
季星潞捂着脑袋躲:“你也说好了,检查结果良好的话就准我吃的!”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你学小狗叫我就给你买。”
“言而无信你混蛋!”
“小狗不是这么叫的~”
——
可喜可贺,在季星潞的不(死)懈(缠)努(烂)力(打)下,盛繁最终同意他买了两个栗子饼。
一个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小小两个,在车上季星潞都舍不得吃,就在怀里稳稳揣着,打算等回家慢慢享用。
盛繁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甜食?难怪一身肥肉。
“小潞回来啦,你要的排骨汤张姨给你煲上了,姨回家还有点事,孙女烧还没退呢,就先回去了。”
“好,张姨路上小心!”
晚餐是最爱的排骨汤,还能吃上酥甜的栗子饼,今天气温骤降,季星潞的心里暖暖的。
他开了电视,在沙发上吃饼。盛繁上楼处理工作,临走前叮嘱他说:“别把渣掉在沙发上。”
“我的嘴又不是漏斗!”
“那也不一定。”
不气不气,季星潞,能跟这种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还和平共处,这是你的造化!
季星潞继续小口小口吃着栗子饼,吃到一半,接到一通电话,是姑姑季青打来的。
姑姑打来电话有两个目的。一是提醒他天气转凉,记得多添衣物、好好保暖,季星潞应下了。听见她说后面的话时,嘴里的栗子饼瞬间都不香了。
“小潞,姑姑也是没办法了,你知道季家的情况,现在的确周转不开。如果盛先生肯帮我们一把,那情况会大不一样的。”
季家公司运转早在几个月前就有问题了,因为用人不察,一时疏忽,对方背着他们捅了不少篓子。
等问题浮现出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现在只能亡羊补牢,想办法把之前的窟窿填上。可如果这样的话,公司的资金根本不够,紧急需要一大笔钱。
季青表示,如果连盛先生也不肯帮他们,那就只有四处筹钱;如果筹钱也失败——季家就得宣告破产了。
“破、破产?!!!”
季星潞吓得嘴里的栗子饼都掉了出来,在沙发上碎成渣。
那那那那那怎么行啊?!要是季家倒台了,他上哪儿去当少爷呢?
不对,到时候别说做少爷了!季星潞性子直、嘴也毒,之前老爱跟一些人硬碰硬,明里暗里得罪过不少人,要是那群人都知道他家破产了,那他可不得被人踩进泥地里、再也抬不起头吗?!
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香甜酥软的栗子饼还剩下半个,季星潞压根没心情吃了,又问季青:
“姑姑,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我去找他?我不知道公司什么情况,不应该你和爷爷去问盛家吗?我们现在都联姻了,他们应该没理由不帮我们吧!”
理想很丰满,季青却叹气:“小潞,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咱们现在是明面上缺钱,盛氏不一定愿意帮衬,因为这可能是笔赔本买卖。”
“但你现在跟盛先生有婚约,如果你能说服他,那结果很可能就不一样了。你们也同居这么久了,关系应该很亲密才对,我相信盛先生愿意听你说话的。”
季星潞:“……”
真的假的,他怎么不知道?盛繁不按着把他的屁股抽烂就不错了!
“我知道了姑姑,我会想办法的……如果可行的话。嗯,回见。”
挂断电话,季星潞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事已至此,他必须得豁出去了!
——
“快递明天到?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行,物业会送进来的。嗯,我姓盛。”
策划案改到一半,快递公司打来电话,说是之前买的玩偶到了。
这小东西还挺有逼格,过了三道海关才能送到他手上,卖家有提前发来照片确认,是只兔子造型的玩偶,颜色很奇特,像打翻了油画盘,加上各种纱料和布料拼接,本体还有刺绣。
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东西。盛繁看了眼就没管,手机撇在一边。
书房门被敲响,最后是季星潞慢慢探头,扒着门板看他。
盛繁眉毛一挑:“又想做什么?”
季星潞一露出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一肚子坏水的表情,那就准没好事发生。
季星潞抿了下唇:“排骨汤好了,你要喝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汤又不是给他炖的,问他做什么?
盛繁戳破他的伪装:“别说没用的,有屁就放。”
“你说话真粗鲁!”
季星潞不情不愿走进来,朝他走近几步,姿态扭扭捏捏。
“其实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不同意。”
“……”
你这人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盛繁心中早有答案,却不直接挑明。季星潞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在窝窝囊囊跌落云泥、从此受尽屈辱,和忍这一时欺辱、换来以后荣华富贵中间,毅然选择后者。
“我想跟你借点钱。”
“又借?”盛繁看着他,“你六万六的玩偶明天才到,上一笔账都没还清呢,又想买什么了?”
季星潞疑惑:“还什么帐?你不是都说好了要送我吗!”
“行。那你要借多少?五万,十万?”
季星潞默默比了个“五”。
盛繁眉心一跳:“五十万?”
“五百万?”
季星潞的手还没放下,他气得七窍生烟。
家里的捣蛋鬼这是升级成吞金兽了?
“五千万?五个亿?季星潞,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吗?”
季星潞自知理亏,慢吞吞点头,十个手指不安分地搅在一起,都快打结了。
“我知道可能有点多,但我后面会想办法还的,可以先欠着……?”
盛繁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季星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拿人手短,乖乖走上前去。
他刚走到男人跟前,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面前的男人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你干什么?!”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身形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盛繁的胸肌和骨头都好硬,磕得他鼻尖生疼。
他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重,盛繁揽着他的腰,让他在自己腿上坐下。
姿势亲昵得像彼此依偎在一起,季星潞觉得不自在,手掌抵着他的胸膛,想从他身上下来,却听见头顶传来命令式的口吻:
“别动。”
“……”
有点吓人。季星潞象征性推了一下,发现推不动,只能在他腿上呆着。
盛繁垂眼看着他:“你说你想借五个亿,恐怕不是以个人的名义吧?”
季星潞就算再挥霍无度,也不可能突然就要这么大一笔钱的。
怀里的人愣了愣,手指攥紧衣角,随后点点头。
“说清楚事情原委,我再做考虑。”
“家里、家里公司出问题了,需要一笔钱,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只能来找你。
这五个字的意思其实很微妙。第一种解读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所以遇见困难第一时间想找你解决,因为你给人的感觉更可靠。
至于第二种,就不太好听了。因为你这人是个超级无敌蠢蛋冤大头,我知道不管我干什么蠢事坏事缺德事都有你兜底,所以遇见报应和麻烦第一时间只想找你分担。
盛繁理所当然地认为季星潞是第一种——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季星潞就真的死定了!
盛繁的手在他腰上游走。小少爷的腰肢很细,肉却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舒服。季星潞却觉得不太舒服,在他怀里抖了几抖,因为有求于他,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忍着。
——盛繁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玩法。
于是他继续问:“季家要借钱,第一反应怎么会是找我?不能先去跟银行借吗?”
季星潞有点急了,仰头看着他:“可是去银行借有利息,还要抵押财产呢?万一我们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盛繁:“……”
意思是在他这里借,还不上就没问题了是吗?
盛繁气极反笑,伸手捏他的脸:“谁告诉你,在我这儿借钱就没利息了?小少爷,我是个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唔、你轻点儿!”
季星潞被他捏脸都不生气了,只抓着他的衣服求饶。他松开手,季星潞小心翼翼问:“那、你想收多少利息?”
如果是百分之十以下,不需要抵押的话,那他还能够接受,季家几年之内东山再起,应该也有还上。
盛繁却开始溜他,做出很苦恼的样子:“还没想好呢?”
“那可以先借吗?等你后面想好了再……”
“我的意思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借给你。”
“!!!”
季星潞这下是真生气了,又是让他摸腰又是捏脸的,叽里咕噜扯了一堆,结果盛繁居然说“不借”?
“哪儿有你这样的?盛繁,我们还有婚约,你也应该履行一下义务才行!”
“什么叫义务?把我的钱变成你的,这是义务吗?”
温香软玉在怀,盛繁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刚才隔着衣服摸,这会儿已经伸到衣服里面去了。男人的指尖有些凉,他的腰本来就敏感,冷得他止不住颤。
“我、嗯,我也没那么说,只是想让你帮帮忙,你少造谣了。”
“嗯,好吧。如果真按你说的,季家有困难,我应该伸出援手,这是履行我的义务。权利义务都是双向的,你又该做些什么呢?”
“……我?”
季星潞茫然,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很近,盛繁狐狸似狡黠的笑脸近在眼前,眼里分明写着狎弄的意思。
有求于人,他不得不认栽:“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
盛繁微笑,俯身靠近,贴在他唇边说了几个字,他的脸忽然就开始爆红。
之后慌里慌张从人腿上下来,嘴里说着“那我再考虑考虑”,几乎是跑着冲出房间。
季星潞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盛繁对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得想办法讨我欢心。
第二句是:在床上那种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盛繁:老婆就要抱在怀里当洋娃娃玩!
早知道能用钱拿捏,就少走这么多弯路了。
第34章 羞耻的小猫尾巴 让我摸摸~
翻来覆去一整晚, 季星潞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真被盛繁拿捏。
虽然盛繁说了那样恐怖的话,但也就不见得是真心的, 指不定是为了打趣他、想看他难堪,才故意说的。
所以季星潞决定主动出击!
他连夜翻出之前的视频,开始研究“拿捏老男人心法”。
拿捏老男人第一式:要温柔小意。要体会对方的难处、营造温柔可人的形象,不能跟老男人对着干。
这一点季星潞觉得自己办不到。盛繁有时候不做人,难道他也得顺着吗?那肯定是不行的, 更何况他这脾气也忍不了, 可以直接Pass了!
拿捏老男人第三式:要在床上迎合。满足老男人表面正经实则变态的癖好,季星潞更不可能做了!他们之前滚床单都纯属意外呢, 他怎么可能再主动送上门去?
盛繁这个老东西已经压抑成那样了, 昨天晚上对他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之前还对着一个仿真小玩具产生兴趣,要真到了床上,不知道得再把他弄成什么样呢!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招了——要想拿捏男人的心, 先得拿住男人的胃!
修炼厨艺嘛,厨房里的那点事,应该还是不难的!虽然季星潞当了二十多年的少爷,下厨房的经验为零,唯一一次施展厨艺还是因为半夜饿得心慌, 连夜爬起来煮泡面。
别的不敢说,至少他煮泡面的技术一流!煮出来的面条软糯弹牙,面汤也不会太咸。
这么一看,他其实挺有做饭天赋的是不是?季星潞脑袋本来也聪明,肯定学一样会一样。
说干就干!季星潞立刻给张姨发消息,让她明天上门早点来, 顺便多买点食材,自己打算动手Diy。
张姨表示震惊:小少爷您十指不沾阳春水好多年,现在居然要学着做饭了吗?
季星潞回了个“微笑”表情包:偶尔也想尝试尝试嘛。
张姨:好。那需要买点什么?你也没做饭经验,还是我自己看着买。
季星潞:买盛繁喜欢吃的吧。
张姨:原来是你们小两口想一起做饭。但是盛先生喜欢吃什么,他也没告诉过我,平时都是根据你的口味来的。
季星潞:……
季星潞: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不知道啊,盛繁也没说过。平时吃饭都是参考他的口味和意见,菜品都是他钦点,盛繁属于是有啥吃啥。
这么一看,貌似还挺好养活的。
沟通无果,季星潞临时上网找了几个菜谱,看人家做糖醋排骨、锅包肉、手撕鸡、炸大虾,就叫张姨买了这些食材。
看视频研究了一下,步骤似乎也不难?他跟着教程一步步来,肯定能成的。
为了借到那一大笔钱,季星潞行动力直接Max!
次日,季星潞就起了个大早。毕业之后,他再没起这么早过,被七点半的闹钟叫醒时,只觉得魂都要飞了。
为了他的五个亿,和以后的荣华富贵,他这把真拼了!
兴冲冲跑去客厅开门,发现张姨在门外等着,他冲人甜甜地笑,说“谢谢张姨”,接过几大袋子菜,发现比想象中沉,得两只手一起才能拎动。
居然有这么重吗?他看张姨一只手拎得轻轻松松啊!
张姨问他:“小潞,真不需要我帮忙?怕你们没什么做饭经验,不会弄,我帮你们备菜吧。”
季星潞疯狂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两天就给您放假啦,您顺便回去照顾好孙女再来吧!”
张姨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好,我就先走了。”
“嗯嗯!”
季星潞拎着菜进门,低头看那几袋子东西。
一袋子葱姜蒜洋葱之类的调味品,一袋子油盐酱醋,还有一袋子肉和菜。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多。
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盛繁周末一般九点十点才起床。
应该……来得及吧?
——
盛繁是被一阵“咚咚”声吵醒的。
周末不用加班工作,他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打算一觉睡到中午,结果大清早就有人扰他清梦,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起初以为是意外,又或者是外面在装修,忍了一阵,然而越隐忍,就发现那声音越大,而且逐渐嚣张。
断断续续的噪声第四次响起时,盛繁确认那声音来自自己家,他忍无可忍起床,打算去找季星潞要个说法。
他以为人在卧室,用力敲了两下门,语气不大好:
“大早上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
房间里无人应答。盛繁再敲了两次,还是没人。
他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闹鬼了是吗?
“咚!咚!”
原来没闹鬼。噪声又响起来了,盛繁仔细听了会儿,发现这声音来自楼下的厨房。
总不可能是张姨吧?她做饭可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盛繁下楼查看,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
至少对厨房来说是陌生的,季星潞怎么会突然想到要下厨?
他没惊扰对方,站在门口观察了一阵。
“呼——这次一定行!”
季星潞不知把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砍刀翻出来了,快有一只手臂那么长,厨师才会用的专业级刀具,盛繁当时买了配套的厨具,商家免费赠送的。
张姨平时做饭,一把菜刀一把小刀就够用,谁跟他一样用这种刀?真是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季星潞高高举起那把刀,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悲壮,而被他搁在菜板上的,是一截肋排骨。
在肋排骨旁边,还有一只用盘子装着的、被砍得千疮百孔,皮和骨头却还连在一起的整只生鸡,鸡的旁边则是之前常用的菜刀。
“……”
面对此情此景,盛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做的只有挠头。
这又是搞哪出?
季星潞全然没注意到,厨房门口站了人,拿起砍刀就一阵劈。他力气不够大,一刀下去劈太猛了,骨头没完全断,反而震得他手麻,吓得他一激灵,没握住那把刀,长刀的刀尖朝下、直直掉在地上。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后撤一步躲过了。削铁如泥的菜刀要真落在他的脚上,脚掌估计都得砍掉半截。
吓死人了。
季星潞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一阵后怕,弯腰想捡起那把刀,背后的玻璃门被人拉开了。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盛繁。盛繁头发乱糟糟、睡眼也惺忪,明显没睡醒,问他说:“你想做什么?”
季星潞重新低下头,声音弱弱:“做、做饭。”
但他好像被饭给“做”了。
一大早来这么一出戏,盛繁有些抓狂,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只问他:
“张姨今天没来吗?轮得到你来做饭?刚才菜刀要是没握住飞出去了,你猜能不能把你劈个对半?”
他的描述实在恐怖,季星潞试想了下,觉得后怕,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又嘴硬道:“哪儿有你说的这么离谱?我也没蠢到那种程度。”
盛繁懒得理他,弯腰把长刀捡起来,往桌上一摔。声音尖锐嗡响,季星潞听得心底犯怵。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这人怎么又生气啦?
“说吧,又想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季星潞,视线从上到下,发现季星潞的手往后缩了缩,藏在身后。
盛繁察觉异样,说:“把手给我。”
季星潞死命摇头,继续往后藏。
男人耐心耗尽,没同他废话,拽着他的胳膊,逼他伸出手。季星潞的手指还蜷着,不想给他看见,他上手就掰,误触及刀口,疼得季星潞一抖。
盛繁不语,继续一根根掰开他其他的手指,一共十个指头,三个擦出了刀口。伤口不深,浅浅擦破一层皮,刚好见血的程度。
“疼……”
季星潞摸不准他的脾气,被他掰疼了,表情又可怜兮兮的。
盛繁冷笑:“这算什么,苦肉计?你知道我不会吃这一套。”
“什么苦肉计?你觉得我会随便伤害自己吗!我只是想做顿饭,又没进过厨房,所以就……”
盛繁很烦躁:“谁让你进厨房了?家里请的人是摆设吗?还是张姨又惹你不高兴了,你的脾气怎么总那么大?”
“……你真生气了?”
季星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发了火,自己只是想老老实实做顿饭,又没干别的,至于这副样子吗?
他垂下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盛繁,你别生气。”
一做错事就装傻卖乖,拿捏人心这一套玩得真挺六。
“……”
盛繁从前往后抓了把头发,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
思来想去,他把这归咎于起床气,周末早上被人扰了清梦,脾气自然很大。
盛繁很快冷静下来,“你听着,季家的事,我会酌情考虑。但如果你再干出这种蠢事,我一定不会答应你的。”
他刚说完,又闻到一阵糊味,用无比困惑的眼神盯着季星潞。
季星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指一指旁边的锅:“我在烧水呢。”
“……好像烧干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
饭没做成,锅还报废一个。季星潞彻底老实了,被人摁在腿上包扎手指。
酒精消毒的时候,他疼得慌,想收回手指,却被人摁着手掌,整个人又被盛繁搂着罩着,逃无可逃。
“再乱动抽你。”
盛繁被他气恼了,懒得跟他讲道理,说的话也孩子气。
“不,等会儿上完药就抽。”
季星潞不敢动了,只期待他动作慢一点,又“嘶嘶嘶”个不停,宛如赖皮蛇转世。
直到三个手指都包扎完,右手两个创可贴,左手再一个,他不禁开始担心,晚上洗澡会不会又疼?
盛繁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问他:“在沙发上趴好,再想办法跟我解释,怎么会突然想做饭的?”
季星潞不情不愿从他身上起来,乖乖趴到一旁的沙发上,内心忐忑,又低下头:“是你说的。”
“哈?”盛繁难以置信,“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季星潞不服,扭头看他:“你就是说了!你昨天说让我想办法讨好你,但又没说该怎么做,我才想到做饭的!”
敢情到头来还怪上他了?盛繁没话说:“我不是跟你说可以——”
“算了。”
他叹气,季星潞不是第一次犯蠢,他早该习惯。
盛繁在他身边坐下,大掌抚上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摸到后腰的位置,将衣服掀上去一截,开始捏他的屁股肉。
“这种事也需要我教你吗?”
季星潞抖抖抖,看着他,又点点头。
季星潞又不会读心术,哪儿能猜到他喜欢什么、会被什么东西取悦呢?
他看着盛繁起身去楼上卧室,几分钟后又下来,手里多了一副东西。
季星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之前在公司里,由他亲启的,一箱子忄青趣用品里面的东西。
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季星潞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面露难色。
“你还真把这种东西带回家了!你这人……”
“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盛繁想对自己做什么,季星潞感觉背后发凉。
天呢,他不会要下海了吧!
盛繁举了下手里的东西,平静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见季星潞很为难的样子,若有所思:“你不想吗?也可以的,但你要的五个亿……”
不带这么拿捏人的!
季星潞心都凉了半截,想他季大少一世英名,在外名声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屈尊戴上这种东西?
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季星潞咬咬牙,心一横,决心豁出去了。
“我戴、我戴,你给我吧……”
季星潞伸手去接的时候,羞耻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接森*晚*整*理过猫耳朵发箍,戴在头上。
刚戴上去有点歪歪扭扭的,盛繁好心伸手帮他扶正,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别忘了还有这个。”
“谁家好人会戴这种东西啊!”
这也太羞耻了点吧?
盛繁对他微笑,抬手比了个“五”,他感觉心都碎了。
季星潞两眼一黑,忍辱负重。他发誓,他就低这一次头!等日后季家东山再起,到时候他一定要盛繁好看!!!
拿过东西仔细查看,还好还好,猫尾巴是穿戴款,可以别在腰间。
季星潞笨手笨脚,拿起它往身上套,他的腰太窄,刚套上去松松垮垮,绳索要从背后拉紧才行。
小少爷手忙脚乱穿上去了,还在找办法收紧。盛繁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拉抽绳,主动帮他系紧了。
“这样会勒吗?”
“还、还好?”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季星潞脸热得快爆炸,抓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盛繁,那个,能不能再商量……”
“没得商量。除非你不想要……”
“我要我要!我乱说的,我可乐意了,你千万别反悔!”
出息。
盛繁笑着摇头。
早知道能用钱拿捏季星潞,他也省得走那么多弯路了。
片刻后,盛繁对他说:“好了。”
季星潞不敢转身面对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听见他说:“噢,不对,好像还差一个。”
说着,盛繁勾着他的腰带,重新把他拽回来,大掌在他腰上胡乱地摸,嘴里喃喃:“在哪儿呢?啊,找到了。”
随后,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一阵“嗡嗡”声也跟着响起。
季星潞还处在状况外,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戴着的这条猫尾巴,居然是电动的!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回头看自己的屁股后面。发现那根雪白的猫尾巴,正左右摇摆运动着,非常生动仿真,像真正的猫咪摆尾一样,灵动又可爱。
太羞耻了。
季星潞无地自容,盛繁却笑了起来,伸手从上到下摸了一把他的尾巴,得出结论:“还挺软的。”
“你非要这样吗?”
季星潞目光楚楚地看着他,渴望唤醒他的最后一点良知。
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没办法唤醒的,盛繁又拍拍他的尾巴,对它说:“听话一点。”
那也行吧。
季星潞今天反正是豁出去了,也不差这一点,他又问:“你要我戴多久?”
盛繁想了想:“二十四小时?”
季星潞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又补充:
“当然了,不会只有这一次的。你要从我这儿捞走五个亿呢,按你一个月五万的工资折算,你得给我打工多少年了?那可不是笔小数目。你可得想想,你要做些什么,才能还上这笔债务的利息?”
“……”
步步紧逼,简直欺人太甚!
季星潞瘪嘴:“那、那我现在都答应你了,你记得千万别说出去,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这个。”
盛繁:“……”
季星潞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逼良为娼一样!
盛繁没答复,退后两步,喊了一声“季星潞”。
他应声回头,“咔嚓”一声,相机没关静音,盛繁堂而皇之把他现在的模样拍了下来。
“你干嘛!!!”
季星潞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夺他的手机。
一步之遥的距离,盛繁长臂一伸,大掌按住他的脑袋顶,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一边欣赏手机里的照片,一边说:“这张不好,再来一张。”
刚才都是在蓄力,季星潞这下才是真的要哭了,他都已经这么配合了,盛繁为什么还要这么为难他?
“欸,先别哭,笑一个——”
盛繁将镜头重新对准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胜券在握、好整以暇,全然是得胜者的姿态,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小少爷,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照片传出去的。但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你肯定得配合一点,我才能更好履行承诺,你说是不是?”
“……是、是。”
季星潞有点委屈,又不敢表现,这次是真被他拿捏住了。
青年重新抬起头,棕卷毛被盛繁揉乱了,刘海凌乱地耷拉下来,眼睛和鼻尖都有点红,看起来像被人欺负蹂躏得很过分的样子。
——然而盛繁对他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叫他配合拍张照而已。
“行了,别磨叽。”
盛繁放开他的脑袋,改为拽他的手腕,借力将人往怀里一扯。
季星潞被他摁在怀里动弹不得,也不敢挣扎,再眼睁睁看着他高高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以一个俯拍的视角,镜头里可以完美装下他们两个人——也包括季星潞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在屁股后面一晃一晃的小尾巴。
“要笑啊,乖乖。”
盛繁在干坏事的时候永远最有耐心,对人的态度也亲昵和善,伸手轻轻拍他的小脸蛋,他被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里都在滴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
“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照片定格。季星潞感觉有什么东西悄然碎掉了。
大概是他的节操,和他的尊严。
他的人生,全被盛繁毁了。
“呜……”
拍完照片,季星潞的笑脸秒变哭脸,一下子挤出两滴泪,看着好不可怜。
瞧他这副样子,盛繁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了?可他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逾矩的事,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季星潞又捂着脸抽泣了几声,盛繁本想问他今天想不想吃小蛋糕?准许破例一次。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季星潞说:“你都这样对我了,那我能不能再多借一点?五个亿感觉好少啊。”
盛繁:“……”
他收回他刚才的所有话!
——
因为猫耳事件,小少爷一整天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盛繁不在意那么多,两人在别墅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出门接水的时候撞见对方,他就忍不住摸摸季星潞的小耳朵、撸一把长长的尾巴,搞得季星潞看向他的眼神都奇怪了。
好像在看什么怪叔叔。
好吧,其实盛繁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过去他一直觉得他对猫猫狗狗都无感,路边遇见偶尔会逗一下,但从未萌生过想养宠物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那样太麻烦。他不为他认为无价值的事物付出时间和精力,养宠物也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的经济价值。
但就在今天,看着扮成猫的季星潞,盛繁有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大概,可能,也许……他想要养一只猫了呢?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他前脚萌生想要养猫的想法,后脚就在朋友圈看见沈让发的动态。
沈让是标准的社畜男,戴眼镜、书生气,笑起来像个好欺负的老好人,在职场里不爱笑的时候却很有压迫感,做事风格一丝不苟,比起盛繁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铁血猫奴。沈让入职不久,就对盛繁表示过中忠心:短期内,自己一定不会从盛氏离职的,因为他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过渡!
没办法,因为A城寸土寸金,沈让之前本来和人合租蜗居,房间窄小、诸多不便,但倒也能过。直到某个雨夜在路边捡到三只猫,因为沈让一时心软,就此展开一段孽缘。
对于爱猫人来说,自己的吃穿用度可以随便,可为了养猫,沈让搬出自己的蜗居小室,斥巨资在青年公寓租了独间。因为要负担沉重的房租和三只猪、啊呸,三只猫的伙食,比背了房贷还辛苦,沈让就绝不可能从盛氏离职了。
身为一个铁血猫奴,朋友圈也只有两种动态。一种是吐槽上班辛苦客户二臂,另一种就是发一些养猫日常了。
一只黑猫,一只三花,还有一只超能吃的橘猫,每顿都要吃三个罐头的那种。
盛繁看了一会儿他的朋友圈,一路点赞点着玩,点到第九条的时候,沈让忍不住给他发了消息。
“单身爱猫男”,这是他给沈让的备注。
单身爱猫男:老大,您在做什么呢?
盛繁:点赞你的朋友圈。
单身爱猫男:……?
单身爱猫男:求您别这样。我做错了什么可以提出来,我改,您这样我真害怕。
盛繁不解:有什么好怕的,我难道还能吃了你?
盛繁: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养猫?不会觉得麻烦吗。
要提起这个,沈让可就不困了。
单身爱猫男:因为猫咪就是天使!唉,我有时候都会惊叹,造物主怎么能创造出这样的萌物。您知道我背井离乡来A城打拼,在这边没有亲人朋友,它们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慰藉了。每次上班压力大到崩溃,一想到家里还有它们等着我,我就觉得充满希望!
单身爱猫男:至于麻烦嘛,肯定也是有的。
一号小黑是只奶牛猫,乍一看本来是全黑的,谁知道肚皮底下有一块毛是白色的,比例失调的牛多奶少。小黑特别神经质,不是喜欢把东西推到地上、就是把沙发和床垫抓个稀巴烂。
二号三花是个乖巧的孩子。沈让说养田园猫一定首选三花,因为它们脾气都很好。
三号橘猪就不用说了。如果有一天沈让被吃垮了,橘猫的贡献功不可没。
哦……
盛繁看完消息,若有所思。
沈让养猫的日常是这样,仔细一想,他养季星潞的心路历程好像也差不多。
单身爱猫男:怎么了Boss,您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是想养猫了?
单身爱猫男: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您推荐推荐。我有个朋友刚来A城开宠物店,目前是试营业阶段,开业还有折扣呢,她人也可好了,可以给您包全套、告诉您该怎么养,售后也很长。您有意向的话可以找她。
单身爱猫男:【推荐联系人】。
盛繁:我知道了。不过暂时不用。
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把家妻当小猫小狗逗。
第35章 勾引 其实是自己爱脑补!
按照约定的那样, 季星潞真的戴了一整天的猫耳朵和猫尾巴。
他庆幸今天没让张姨上门,否则自己门都不敢出了。午饭没人做,盛繁点个外卖就解决了。
季星潞问他:“那买的那些食材呢?还有那么多肉……”
盛繁把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的肉块一一装好, 提起说:“丢出去喂狗。”
“……”
他知道他刀工不怎么样,但也没沦落到切完就要拿去喂狗吧?
下午无事可做,季星潞画了会画。
剧情接上次的绘本。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中,本想大快朵颐一番,小兔子被他恐吓, 吓得连连求饶。
就在这生死危机关头, 野狐狸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忽然生出别样的心思。于是他对兔子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饥饿。但在森林里的日子实在是无聊, 如果你想要我不吃掉你, 也是可以的,不过作为交换,你要给我带来乐趣才行。”
兔子问他,什么才算乐趣?
野狐狸笑笑说, 那你得自己好好想想。
兔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想了一圈。它知道野狐狸无家可归,于是提议说:“那你要不要住进我家?我会画画、养花,修缮装饰我的小屋。”
“春天来了我就种花,夏天的时候躺在院子的大树下晒太阳, 秋天一起去森林里捡果实,不过得给松鼠留一点,不然它们没办法过冬。冬天来了,我会在家门口堆雪人,我还从城市里买了漂亮的红围巾,它戴上一定很好看的。”
听完小兔子说的话, 野狐狸沉默很久。
兔子小心翼翼靠近,问他说:怎么样,你是不是答应啦?
野狐狸不语,抓了一把兔子的耳朵,把整只兔都拎起来。
它说,居然邀请一只想要吃掉你的天敌和你住在一起,你真是只笨兔子。
……
什么笨兔子,狐狸才应该是臭狐狸!
明明是季星潞自己编的剧情,编着编着就生气了。他觉得兔子真可怜,落到肉食动物手里就老被欺负。
后面得想个办法让兔子反击才对!
画了几页画,季星潞无事可做,宅在卧室玩平板。他在追一部泰国恐怖片,以地方民俗为主题,画面主打血腥,肢体横飞、血溅当场,相当刺激。
电影里的主角掌了一盏烛灯,小心翼翼在废弃的古宅里穿行。周围人声寂寂,只能听见主角的脚步声,越往宅子深处走,幽暗不安的氛围就越浓厚……
低频的音乐响起,随后,只听见一声尖叫——有一只手摸上了季星潞的屁股,吓得他骤然尖叫出声。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
季星潞几乎是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裹着被子就往角落缩,一回头发现罪魁祸首正在笑,气得他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走路都没声音的!这样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盛繁不过随手一摸,没想到季星潞反应会这么大。
他只知道他一进门,推开门就看见季星潞趴在床上,被子盖住上半身,屁股刚好露出来,那根猫尾巴还高高翘着,左摇右摇。
看着比猫还惬意。
“行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刚跟你姑姑通过电话,了解了季家的基本情况。”
季星潞试探问:“那结果怎么样?你会考虑借钱给季家吗?”
盛繁要他做这么多过分的事,他全部都做了,应该没理由再拒绝他了吧!
果然,盛繁点了点头,季星潞刚要高兴,他却又开口:“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季星潞预感不详:“什么条件?”
盛繁:“我可以答应帮扶季家,不只是这一次,从今以后都可以有长期的合作与照拂。但我不做赔本的买卖,作为交换——你得跟我结婚。”
“结……结……”
“结婚?!!!!”
季星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虽然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尾巴上,但神情专注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还是不愿相信,强颜欢笑,嘴角都开始抽搐:“你别逗我了行不行?你真要跟我结婚吗?今天也不是愚人节,你不会真的……”
盛繁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他更急了:“盛繁你说句话啊?!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盛繁轻飘飘反问他,“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吗。”
“可是、可是——”季星潞脸色都白了,眼神透着茫然,“为什么?你图什么呢?”
盛繁笑了,反问他:“怎么,当初你答应跟我定下婚约的时候,难道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我结婚?小少爷,那你答应订婚是为了什么?”
我去不早说,找了个未婚夫居然就真的要跟他结婚啊!
季星潞当初可没想那么多,和盛繁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眼睛,可他又不方便明说。
他觉得自己给盛繁一层未婚夫的身份,就已经足够了,两人还同住一个屋檐,关系说亲密也亲密,但又不至于太近。
而且季星潞还能随时抽身,不用付出什么成本。
可他没想到,盛繁居然是真心实意要跟他结婚的——那样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季星潞头顶着毛茸茸猫耳朵,表情严肃,开始沉思,片刻后,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盛繁,你听我一句劝,我们都还年轻……”
盛繁:“……”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当过来人训上话了?
小少爷抓着被角,看着他的眼睛,同他分析利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就算现在没有的话,以后也可能会有的。”
盛繁单挑一边眉:“所以呢?”
季星潞:“所以结婚这种事才要慎重啊!你想想,要是以后我俩离婚分开了,你遇见其他喜欢的人,对方一听你是个二婚男,那多不好呢?现在很多人都有感情洁癖的!”
盛繁忍不住笑:“那就不离啊,我们刚好还能做彼此的初恋。而且之前还做过……”
“那不一样!!!”
季星潞赶紧打断他。
“哪里不一样?”盛繁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我也说不清楚……”季星潞觉得心虚,低下头去,又不敢看盛繁。
这你要他怎么说呢?说他对这个便宜未婚夫没一点感觉,一开始就对其他人芳心暗许吗?盛繁那么自傲的一个人,要知道了指定得劈了他!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上来。”
盛繁哪儿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偏季星潞觉得自己藏的挺好,然而一开始就全暴露了。
只是盛繁不想戳破,怕他急眼。
“既然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按我说的办。婚期我也已经定好了,就在今年年底,我会负责操办。”
怎么三言两语就被人给安排了?季星潞欲哭无泪,千言万语都只憋做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又不喜欢我……”
盛繁继续摸他的小尾巴:“那重要吗?”
季星潞:“怎么不重要?你要是不喜欢我,婚后我岂不是守活寡!”
“……”
能别总脑补这么多吗?
有时候人还真不能局限自己,季星潞老觉得自己为画画而生,现在盛繁倒发现他编故事有一套,改行去当编剧说不定也有奇效。
盛繁叹气:“怎么会守活寡?”
他一边说着,手掌向上游移,沿着那根毛茸茸的尾巴,一路摸到尾巴根,抚上季星潞的腰。
轻轻捏一下腰间的软肉,季星潞就抖,赶紧按住他试图继续往里探的手。
“你要是想做,随时都可以。”
盛繁没继续往上摸,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意有所指往下压了压。
小少爷刚吃完饭,吃得有点撑,肚子还是圆滚滚,实心的那种。
季星潞耳朵烫得要命,拼命摇头:“我不要。”
“但你说年底就结婚,那也太快了?可不可以再……”
盛繁毫不留情收回手:“那没得商量。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一点都不讲理!没人情味!!
季星潞的棕卷毛乱糟糟,总会不安分翘起几根呆毛,这会儿仿佛就全耷拉下去,跟他本人一样无精打采。
“我知道了,你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盛繁微笑:“那你可得想清楚了,季家现在就指望你呢。”
他持续给人上压力,季星潞的小脸都快愁成苦瓜了。但不管如何,盛繁知道,他最后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敲打完季星潞,盛繁回到自己房间。
刚在电脑前坐下,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宿主……】
“别狗叫,我有分寸。”
【好的。】
——
短暂的周末结束,季星潞又得回去上班。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盛繁,因为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没关系,没关系。季星潞在心底安慰自己,二婚男就二婚男!听老一辈说,二婚的男人还更会疼人,江明那么善解人意,也不一定就会嫌弃他是不是?
季星潞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再一合计,觉得这买卖还是划算的。他只需要跟盛繁结个婚,就能无痛到手几个亿,而且盛繁打包票说以后都会帮衬季家,何乐而不为?
他这人或许没什么突出的优点,但有一点很拿得出手,那就是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积极乐观。消沉只是暂时的,季星潞永远有让自己快乐的本事。
一想到可以从盛繁那里拿到一大笔钱,让人狠狠出血,季星潞心情都好了不少。
早上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嘴里甚至都在哼歌。
张姨请假三天,盛繁外卖买了面包和咖啡,喝着黑咖,听见他在哼小曲儿,就尾随人去了衣帽间。
季星潞在找今天要穿的衣服。他的生活充满仪式感,每天要穿的衣服都会精心搭配,要吃的东西也有讲究。
睡觉要睡最好的。当初搬来新家别墅,盛繁给他买了床上四件套,听说小少爷娇贵,又特地多买了一层床垫。
结果到家当晚,就听见季星潞打电话跟季家人吐槽,说搬来婚房,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床硬得要命。
盛繁真不懂了,季星潞那床他试过,一坐下去就感觉屁股软,整个人都往下陷了一块儿,这还叫做床硬吗?豌豆公主都没这么娇气。
吐槽归吐槽,他第二天还是叫人多买了两床,一张床足足垫了五层床垫,一层比一层软,所以季星潞才那样喜欢赖床。
他睡觉爱睡大床中间,喜欢整个人都陷进软床的感觉,好像躺在云朵上,怎么翻身打滚都觉得舒服。
有时候盛繁跑去房间找他,他蒙着被子能睡得晕过去,是真的晕了。盛繁听说过醉酒和晕碳,第一次见有人晕床,裹着被子在床上瘫着软着,睡得脸蛋红红,睁不开眼,脑子还发昏,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在想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
季星潞找好一件内搭,一转头,就看见他杵在衣帽间门口。
这人真的跟鬼没区别,走路永远没声音,给季星潞吓一大跳。
盛繁收回思绪,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朝人走近,问:“今天又要穿什么?”
季星潞左右各拿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不知道啊,看心情吧。”
盛繁突发奇想,从他手里拿过衣架,一边在他身上比对,一边说:“这样吧,以后你每天的衣服都由我来搭。”
“……”
“怎么,不愿意?”
季星潞平静地看着他,说:“是的,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
“……?”
不等他开口反驳,季星潞继续讨伐:“我老早就想说了!你的衣服永远只有黑白灰,款式也千篇一律,一看就是抄了网上的穿搭模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穿搭!”
“所以你很懂吗?”盛繁气得牙痒痒,“那你教教我?”
他说着,举起手里那件粉色卫衣。
季星潞撇嘴,跟他说:“粉色要搭相近色啊,比如紫色、白色这种;如果大胆一点,撞色也是可以的,黄色内搭就可以,然后外套要深色,不然全身都是浅色,太扎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在衣柜里翻衣服,给盛繁指出可以搭配的款式。
表情很认真,这种事他在行,对待喜欢的事,季星潞总有这样的精力。
盛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从上到下扫过,小少爷身上还穿着软绵绵的睡衣,一抬手,衣服向上跑,就露出一截瘦白的腰。
他心神微动,忽然开口:“把你上次找出来的那件黑色上衣,穿上给我看看。”
“什么上衣?”
季星潞转头,一时间没想起来。
“就是像抹布的那件。”
“什么抹布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个是小众设计师限量款,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季星潞咋咋呼呼,从衣柜角落翻出那件衣服,躲进最里面的隔间穿。
换个衣服还得背着人呢?身上到底他有哪里没看过的。
几分钟后,季星潞换好衣服出来,他往中间一站。盛繁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刷视频,抬头看见季星潞,手指停在半空。
卫衣的长度到大腿根,版型流畅修身,裁剪做得非常好。
之前被盛繁破衣服吐槽到处乱挖洞,现在发现挖的洞都是有用处的。腰间的洞口开得小,背后带着抽绳,刚好能修身;胸口上的锁骨也开了缝,露出一点白。
盛繁的眼神暗了几分,低声说:“转过去看看?”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但还是照做。
青年听话转身,背后的设计更让人眼前一亮。上身和下半部分不是连接的,多缝了一块布料,刚好让腰间最细的位置露出来。
感觉会很好摸。
——明晃晃的勾引。
季星潞不安:“你看完了没?我今天要穿这个出门吗?”
没办法,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谁让盛繁现在是他的“金主”呢?给钱的都是大爷,他还是听话点好。
盛繁又盯着他看了会儿,默不作声走上前来。他没察觉,直到一只手掌搭上自己的后腰,贴住他的背脊。
季星潞忍不住颤,回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没什么笑容,反倒冷冰冰绷着脸,也不知道谁欠他钱……哦好吧,季星潞的确欠了。
“去换了。”
“为什么?不是你叫我穿的。”
盛繁轻轻掐了把他腰上的软肉,再一拍翘臀,把他往隔间里一推。
“太//骚了。”
“……”
“……?”
“盛繁!!!
——
一小时后,盛氏。
季星潞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衣服穿得五颜六色,来了就一边在咖啡角给盛繁烤咖啡豆,一边哼着小曲。
中间沈让奉命跑去监工两次,看他雀跃的背影,感觉跟撞了鬼一样诡异。
谁又惹这小祖宗高兴了?
沈让暗自摇头,反正不管他的事,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季哥,Boss叫你等会儿把文件送到上面会议室去。”
“哦,好,你放那吧。”
季星潞弄好咖啡,双手捧着给人端了去。
有上次的教训,他这次不敢再私自加糖了。端给盛繁,看人面不改色地喝下,季星潞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味觉?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举了下咖啡杯:“怎么,你想喝?”
季星潞赶紧摇头:“不不不,我才不喜欢喝中药。我去送文件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按照沈让的指示,他要把那一沓文件送去十九层。
送完文件出来,季星潞等了会儿电梯。他低头玩手机,电梯门开了,直接走进去,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第二个人。
“我们又见面了?”
幽幽的男声响起,季星潞抬头,这才发现有个人在。
季星潞看着他,仔细想了会儿,终于把人脸和名字对上号。
男人对他笑:“瞧你那眼神,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叫周行,之前给你递过名片的。”
“哦,我知道。”
季星潞头也不抬,继续刷视频,看起来不太想跟他搭话。
他不在意周行,周行却很在意他。视线紧紧锁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仔细扫过。
季星潞今天穿了件粉色卫衣,里面配红色格子衬衫,搭一条蓝领带。这颜色其实很扎眼,但穿在他身上就好看,人瘦皮肤也白,行走的衣架子。
周行忍不住开口:“你穿粉红色还真挺好看呢。”
“呃,谢谢?”
季星潞开始瞄楼层,心说这破电梯到底什么时候到?
周行仿佛没察觉他的小动作,继续问:“这周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喝个酒。”
季星潞觉得奇怪,扭头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也没关系嘛,谁还不是从陌生人开始相处的?”周行笑笑说,“我可以请你,怎么样?”
季星潞收起手机,叹气:“我看你就是想搭讪我吧。公司里那么多人,新来的实习生也有,你不找别人,偏偏一直缠着我。”
“我这人说话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找我了。”
周行:“……”
他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乖巧柔弱,结果说话这么刚呢?还很不中听,一点面子也不给。
周行咬紧牙,耐着性子问他:“是这样吗?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季星潞随口胡诌:“比你高的,八块腹肌,脾气要好,还得有钱。”
他说完,电梯刚好到了,季星潞头也不回走出去,独留周行在原地深思。
听季星潞这描述,除了“脾气好”这一点外,怎么感觉都跟他们老板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盛繁在床头翻着季星潞的绘本,看见这一页图,不由得笑出声。
他捏了捏床上人的脸蛋,问人说:“对呀,小兔子怎么会想到要和野狐狸住在一起呢?”
季星潞本就被他搞得累得不行,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把头往被子里扎,瓮声瓮气道:“都怪狐狸太狡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