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颔首跟着那人走入府中，便见院内花团锦簇，丝竹乐舞，少女三三两两地聚于一处，评花，填词……


    远远便见常曦身着一身明黄锦袍被一众闺阁少女簇拥在中间，她见月盈来了，撇下众人径直走了过来。


    “月盈，你来了。”


    月盈点头行礼道:“公主万安。”


    常曦伸手扶过她道:“不必多礼，林御史说你前阵子病重，可有好全。”


    “已然大好。”


    她打量着月盈:“看得却是憔悴不少。”


    常曦一过来便有一众人跟了过来:“林小姐的模样瞧着好生貌美不知是哪得生人。”。


    月盈一顿，她们又是如何知道，心中虽疑惑但答道:“家在南边。”


    说罢便有另一人围上来说话:“那林小姐可有婚配？”


    月盈虽是不喜但不好拒绝便摇头:“未有。”


    ……


    小姐们围着她一人一言地问着，常曦似是见她拘谨便对众人道:“各位先请入座吧。”说罢便拉着月盈走到上首。


    月盈坐在常曦左下方，见着殿内贵女附耳交谈，虽失去了灵力，可那时留下的耳力却并未消失，因为她的到来议论不止。


    “那是谁？”


    “据说是新来林御史家的表妹。”


    “表妹？为何会住于他家？”


    “说是家中遭了难全家就剩她一人了。”


    “这样？”


    “总之和你我是比不得的，也就是公主赏识。”


    “你都不知，这是我偷听爹爹讲话时得来的，这林御史原是一公主府上的侍卫，而后新帝登基得公主赏识故而年纪轻轻便做了这官。”


    “我在偷偷告诉你，我爹爹前些日子看见公主等着林御史下早朝。”


    ……


    常曦侧着头见她在原地愣神，神色里尽是讶异，微微笑道:“很疑惑吗？”


    “我……”月盈还在想着她们口中的八卦听到常曦叫她才反应过来，扭头见她在看自己，只是一瞬间，立马恢复了平静。


    常曦捻了颗葡萄:“我知你能听见她们议论，京中贵女在知你来前便把你身份查了个清楚，现在的消息也是长生与我放出去的。”


    “多谢。”


    “小事而已，主要还是长生。”


    “他倒是适应的快。”


    “现下虽是做了公主，但我还是我，你不必拘谨，这堂上究竟多少人对我奉承，又多少真心，如若连你也这般我便没朋友了。”


    月盈愣住，有些惊讶常曦原来是这么想她的:“公主为何会觉得我是能称之为朋友的人，明明我们只见了一面。”


    “有些人见的再多都知此生不会成为朋友，可有的人只见一面便觉得志趣相投。”


    “如若说一见如故你大抵也是不信，但若说因你出自世外，不会像其她贵女般奉承于我，不知这你可信。”


    “一见如故，确实是个好词。”她举起茶盏遥遥一敬:“既然公主这般坦诚那我便是公主的朋友。”


    常曦素手举盏:“坦诚，也是个好词，初见你时便这般觉得。”


    殿外一声惊喊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月盈扭头看去就见侍女着急忙慌地从殿外跑进来，由于脚步踉跄一个没站稳跪倒在了地上。


    常曦见这动静引得一众贵女都看了过来，皱着眉将手中茶盏重重地扣在案上:“谁教你的规矩，这般不成体统！”


    侍女跪地叩首，沉沉一拜:“殿下恕罪，园内出事了。”


    常曦目光扫过堂下，敛了敛神色:“出了何事如此惊慌。”


    侍女拱手道:“禀告殿下，谢太师家的嫡女在院内昏了过去。”


    常曦听此面色骤然下沉一掌怕于案上:“那还不快将人移至偏殿，去请御医，禀报本宫有何用！”


    那人又是一扣:“殿下，已经将人移至殿中，御医也已然赶到，只是…只是那谢小姐不知为何就是醒不来了。”


    常曦听闻心下一沉，这谢太师家中子嗣单薄，这谢家小姐又是他孙字辈里唯一的嫡女，如今新朝初立，他又是朝中老臣朝堂里一半官员是他提拔的，当初父皇起兵便是由他支持若是在府中出了事便又是一笔不小的麻烦。


    月盈见她沉默良久未言一语便道:“公主先去看看吧。”


    “可是太医也束手无策。”


    月盈看了眼她淡淡道:“放心，先去看看。”


    常曦点头道:“好”。


    月盈跟在常曦身后穿过游龙画廊，来至一处偏殿，几位小姐站在频频朝里看去，而几位御医则在屏风外急得团团转。


    几人一见常曦，赶忙行礼道:“殿下。”


    常曦摆手:“免了。”而后转头看向御医:“谢小姐如何了。”


    两人跟着御医去往了里间，那姑娘一身宝蓝色衣装，躺在床上，双目轻阖，面色平静，倒似乎还有些安详。


    常曦看向为首的太医他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殿下，恕老臣无力，这谢小姐面色红润，脉像平稳像是并未大碍，可偏偏又睡死过去。”


    听到此处饶是平日里脾气好的常曦也染上了几分不耐:“本宫知道！”


    她扭头看向月盈，似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月盈见了也只是摇头，她失去了灵力，除了多些所见所闻其余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但那姑娘虽看着面色如常，月盈却隐隐觉得她胸腔起伏不均。


    待二人走出门外，常曦打量着门外的几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究竟发生了何时，为何好好的谢小姐竟会晕了过去。”


    话落那些贵女似是被吓得不敢吭声，互相递着眼色，生怕一句话说错，便惹祸上身、担上罪责。


    她见无人应答怒斥道:“竟无一人知晓？”说话间往日温婉的神色尽数褪去。


    “来人！”


    还未等常曦说完，女子双手交叠，俯首一拜“殿下！”


    常曦看向一旁的嬷嬷，她目光沉沉一递，那人便上前附在她耳边道:“这人是李将军家的女儿，李娴宁。”


    常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道:“禀告殿下，刚刚我们几人围坐于案上对诗令，轮到谢囡囡时她说着正起劲没曾想下一秒便一头栽到了一旁。”


    “待我们反应过来后她便如现下这般昏死过去了。”


    常曦看向其他人，征得意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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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点头。


    “好好的人怎么能栽了去。”而后侧身问道身后的嬷嬷:“通知谢太师了吗？”


    那人颔首:“通知了。”


    “可有验过谢姑娘的吃食？”


    “殿下，已经验过了，与几位姑娘的并无差别。”


    “殿下。”一道厚重的嗓音起，带着中年人独有的沉稳。


    常曦抬头看去便见谢御史向这边疾步走来，面上染薄怒，却强自按捺，不曾发作。


    他虚虚行了一礼道:“殿下，小女如今如何了。”


    常曦看了看他又看向殿内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道:“还在殿内。”


    那人拱手:“还请殿下恕在下无礼，先容臣进去看看。”


    常曦双手交叠沉声道:“去吧。”


    见他大不扬长而去常曦轻声叹道:“月盈，这公主可真难做。”


    月盈见她神色淡淡地看着殿内，一时竟也不知说何是好。


    几经沉默后她道:“你先回吧，今日本想邀你游玩的，没曾想竟出了这档子事。”


    “那这里？”


    “你看前面。”她说时眼里眸色暗了暗。


    月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长生手里提着灯笼脚步轻缓一步步走近，他身姿清隽，步履从容，周身似裹着柔光温朗如月下清风。


    他微微颔首道:“殿下。”


    月盈道:“那我便告辞了。”


    常曦颔首。


    二人径直离开公主府，上了马车。


    “你如何来了？”月盈靠在窗眉眼微挑语气带着微微地轻慢。


    “来接你啊。”长生手中收着灯笼话语间似有些抱怨:“这府内的事都传开了。”


    “竟这般快吗，不过才发生。”


    “这陛下就公主一个子嗣，这公主府成日里多少人盯着，且府各大家族都有眼线，想不清楚都难吧。”


    她莞尔一笑道:“那你也有咯？”


    “不，这我可没有。”


    “那你如何得知？”


    他神情一顿，而后道:“大家都知道我为何不知道。”


    “我并不觉得你和他们的关系能好到这事都通知你。”她神色一转，眸里透着凌厉:“说！”


    话落马车内瞬间气氛僵凝，长生举起双手道:“好了好了，告诉你便是。”


    说罢便伸手施法，不一会手掌中就出现一藤蔓编织的小人，那小人从手心爬起伸了个懒腰，长生伸手递给了月盈。


    “就是他，我不能时时在你身侧便叫他跟着你。”


    月盈面上凝着疑惑接过那小人，伸指试探性地在它脑袋尖一点，那小人便伸手理理脑袋。


    她笑着道:“有鼻子有眼的还挺可爱的，一点还会缩缩。”


    见月盈玩的起劲，他抱着手有些自得:“简简单单，新做的。”


    “所以你平日便是用它来监视人的？”


    “你这样说的我好像有什么偷窥的癖好似的，监察御史，素有监察百官之则，皇帝下令我才去的。”


    “御史，对你也是御史，今日出事那人的父亲也是御史。”


    “你说谢御史，他是我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