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月满

    片刻后长生将盛着药的碗端来,坐到床沿:“这药喝完便带你出去。”月盈点点头没有说话。


    长生见此舀着汤水递到她唇边:“昨日早朝结束常曦知道你回来了,还向我问起你。”


    “早朝?”


    他眉眼微松:“对,那时你走后没几日,宁王便带兵围了皇城,旧日的帝王就此下台,他便给了我个官做,如今我也是御史台的文臣了。”


    她冷笑道:“那现下见了那王爷岂不是要称陛下,常曦便是公主。”


    “那倒还不错。”


    “马马虎虎,只是这公文朝政什么的都要重头学起。”


    她看着长生手中的汤药道:“你这汤药何处得来的竟这般有用,喝下竟不会疼。”


    “以前宗门里采的晒干的存着,幸亏以前采的多,你们常用灵力疗伤不知道这灵草的妙用,不同的灵草对应不同的病症。”


    “从未有人如此疗伤过,不过也对你自己便是灵草。”月盈突然抬头看他:“长生我还能回去吗?”


    话音落下,他骤然顿住,一时竟忘了反应手里不停重复摆弄着汤匙:“三日重塑经脉,五日断骨重生,这是第二日。”


    没有回答便是回答,月盈靠着床板,虽面色平静可那双带着微波的眼中却透着无奈:“我的灵力消失了。”


    “修者的寿元随着灵力的扩张而变得漫长,如今灵力消失,我已然接近百岁,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他低着头声音低哑:“不会的,别担心,总会有办法。”


    “哼。”她冷笑道:“你在安慰我吗?”


    “我……”


    “算了,带我出去看看吧。”


    长生推来一个轮椅,将月盈抱到了椅上,此时的她像个棉布娃娃般软得下垂,就连手臂都随着晃动在空中摇摆,她甚至能听见骨头“咯咯”的作响声,可身上却毫无知觉。


    “长生我听到骨头的声音了。”虽笑着可面上却带着苦涩。


    长生拿了块毯子盖在她身上:“我用灵力给你加固一下。”


    她轻嗤:“真好笑,不必了治标不治本,没想到我竟也会有这样一日。”


    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道:“会好的,未来犹未可知,活着总是有希望,你现下经脉未通,说不定过些时日便恢复了。”


    “嗯。”


    ……


    晨时的日头柔软和煦,没有午间的炙热也没有傍晚的荒凉,只是温柔地裹着初生,暖暖的洒在身上,驱着夜里的寒意。


    月盈如前几日那般靠在椅上晒着,第四日,她已经能走了,只是还有些没修复的骨节仍旧微微响动。


    “怎么不等我便出来了。”长生带着笑身着一身红,戴着官帽朝月盈走来。


    她觉得自从长生留在尘界做官,带上官帽,换上官服后多了些沉稳,也有几分高兴,多亏他留在了尘界,不然自己连个容身之所都未曾有。


    “这两日好多了,自己走走。”


    “抱歉,不能陪你,昨日陛下差人来说今日早朝有关南边水患。”


    她挪挪身子:“没事,不打紧,公务要紧,我在这总之不会伤了去。”


    “总归不会做的长久,只是天下初定,我那时也没有事做。”


    “今日可还有不适。”


    月盈看着自己的手:“除了断骨还有几根未被续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哪里不适。”


    “只是感觉腹上微微地疼,可能是那药效不太好,不过过两天也该好了。”


    长生听了背着的手微微攥紧:“你可有想吃的,我去煮点。”


    月盈见他脸上似有些凝重却也不知为何:“我说过,我不喜食物,自修行开始便再未吃了。”


    说完月盈一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声线都淡了些:“都行。”


    他原地站着静默了三息,只能宽慰道:“会好的……”


    待他走后月盈尝试着于体内调动灵力,但皆似落江碎石没有丝毫回音,修行之始因为有了灵力便可不在食用谷物,三年后这具身体便再未有过变化,因为灵力的贮存使得她容颜不老,肉身不枯。


    她闭着眼倒在椅上眼尾不断有水珠滑落。


    如今灵力消失,渐渐地感觉身体开始变化,就如同刚刚那般一日不食五谷便会饿,长久不食便会痛。伤了要去医,病了要去治,不吃饭便会死。


    ……


    片刻后长生端来了碗素面又把加热好的汤药放在了桌上。


    “我看药铺的医师都是嘱咐病人先吃饭在喝药,你先把这素面吃了,然后再把汤药喝了。


    他蹲下将手中素面递给她。


    月盈看着面上飘着的油花,闻了闻第一反应便是要呕出来。


    “这上面是什么,花花绿绿的,闻起来怎么有股腥膻味。”


    长生蹲在她面前耐心解释道:“这是油,用猪皮熬制的,荤腥虽腻,却能补元气、壮体魄,非粗茶可比。”


    “你许久未进食,难免不适应。”


    月盈垂着头,盯着手中素面眼眶中凝着水花。


    长生见她久久未动,话到嘴边却又哽住,终是一言未发,只能道:“我再去煮一份。”


    刚要伸手去拿月盈道:“算了。”


    她拿起筷子挑起面上油花,挑了一根放入口中,直觉一直难言的腥臊味于口中蔓延,咽下瞬间便觉腹中有东西反了上来。


    她夹着面大口大口地吃着,面上是因恶心溢出的泪水。


    “吃不下便不吃了。”长生见她难受模心,心下一紧,满是不忍,拿过她手中的面碗。


    “拿来!”她厉声道。


    “月盈。”他叫道。


    她见长生眸光暗沉,面上是难以掩饰的不忍,平静了神色淡淡道:“我曾在此生活了十年,那时什么苦没吃过,不过便是从头开始罢了。”


    虽极力掩饰,可长生还是从她眼中看出那微不可察的嘲弄,此刻的掩饰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他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将万递给了月盈。


    “那时战乱我可是连树皮都吭过的,现下你当了官好歹还有面吃,虽已过了快百年,可是过段时间肯定能适应的。”


    “到时候再找找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能恢复灵力,在从头开始,终有一日可以回去的。”


    届时我带你一同回去。”


    ……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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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吃一边说着,说着说着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泪水裹着酸涩咽下,不知食物难吃,还是心头心绪难平。


    又过一周阴雨绵绵,春风带着湿意,送来生机,细雨如丝不断地飞入檐内。


    月盈盘腿坐于榻上冥思,休养过后,断骨已然再生,身上道道的雷痕也已然愈合,可唯有灵力消失殆尽。


    这几日月盈不断地翻阅着尘界的古书,妄图从中找到一线生机,结果全是臆造瞎编,也是若尘界能找到办法,便都去修习了,又想道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月盈,我又找到本书。”长生疾步从门外走来。


    月盈睁开一眼撇他。


    “鞋。”


    长生低头就见脚上的靴子把屋外的泥泞都给带了进来。


    他举着册子把鞋脱在原地走至月盈旁边:“我等会擦你快看这个这是宫里拿出来的。”


    月盈叹了口气睁眼接过翻了翻丢在地上:“又是这种骗小孩的东西,回去告诉你那皇帝这书可以仍了。”


    她轻皱眉头:“长生,下次这东西,你能不能先看一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灵界的了。”


    长生将地上的书,拾起看了看:“这不是着急嘛。”


    她轻嗤一声:“出去。”


    “好嘞。”


    月盈抬眼见他要走说道:“等等地上,记得过水擦一遍。”


    “我去拿盆。”长生收拾好后便退出房门,又道:“月盈,常曦今晚赏花宴邀你过去,你去吗?”


    “常曦?”她神情疑惑:“她怎么会邀我。”


    “可能认识?去走走如何,何必把自己困在屋内。”


    “你去吗?”


    “公主的宴席我去作何。”


    “今日有雨如何去?”


    “钦天监说晚上便没了。”


    “那也难得她记得我,行吧。”


    “那我等等送套钗裙给你。”


    ……


    黄昏时分暮色浸染烟霞,空气中带着雨后的凉气。


    月盈梳着飞天髻,头上流苏金步摇在暮色霞隐隐散着金光,火红锦缎织金的大袖配着暖黄色襦裙,胸前还别着金坠子,走起路环佩叮当作响。


    月盈走至府门外,便见长生早就备好马车就在那等着她。


    他拿了件大裘给她披上:“夜里凉。”


    月盈制着他的手道:“我不冷不用。”


    长生刚想开口,看着她那亮亮地眼睛,显然是未曾发觉,还是咽了回去顿了顿道:“屋里有碳火。”


    月盈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在推脱:“行。”


    “林府,我现在叫林生,你是我表妹。”


    月盈点头:“你先回吧。”


    月盈坐上马车,轻轻抚着裹着的裘袄,月白色的袄子摸上去软软的绒绒的,这东西在拍卖时她也曾见过,尘界显贵用御寒只用,不过她从来都未买过,从前在尘界也未曾穿过,因为失去灵力护体,她第一次披上了裘袄。


    还未入府磬竹之声袅袅传来,府门外琉璃花灯早已亮起,丝丝缕缕的花香盈盈缠绕鼻尖。


    月盈将宴帖递上。


    “林小姐这边请。”侍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