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失去
作品:《今夜渡我》 “程禁你……”
黎星纯话语未启,又被程禁追来的双唇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势的他,容不得半分拒绝。但他根本就不会接吻,只知道凭借本能对她狠狠吻一通。
不出半晌,两人的双唇都有不同程度的磕破。
似乎是尝到了唇间的腥甜味,程禁才有些冷静下来,但也只是稍稍后退,没有松开环抱她的双手,那双眼睛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黎星纯缓和了好一会儿,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阿禁你刚刚……越界了。”
程禁并没有否认,只一双晦涩不明的眼沉沉地凝视着她。
从刚才起,又或许是很早前。
他就对她失去了本该有的理性。
明明很清楚地知道,她这样的骄纵大小姐对他或许只想玩弄,可他还是没控制住。
而一切失控的临界点,竟只是因为他发现……
原来她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孩子气,也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现。
他现在是在赌另一个可能。
她对他或许不只是玩玩,他们之间也会有别的可能。
所以他冲动了。
程禁目光落在她被他亲得红肿的唇上,哑着嗓音问:“所以大小姐要罚我吗?”
听到他这样回答,黎星纯心底的爽意不禁放大。
看来这几天的刺激,不是没效果的。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唇瓣上的血渍:“当然要罚。”
程禁连忙握下她的手,侧眸看着她指尖上那被自己的血染脏的地方,用指腹帮她轻轻擦掉,随后美眸轻抬,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罚?”
“罚你……今后好好锻炼吻技。”
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上的伤口,小声嫌弃,“好疼的……”
程禁略感愧疚地垂下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嘴角,真诚保证:“抱歉,我会努力练习。”
随着他音落,黎星纯立马开心得眯起眼,踮起脚还要亲。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好奇弯腰看去。
在看到来的人是顾一帆后,她吓到连忙将身前的程禁推开,那种条件反射颇有些像是早恋被家长抓包的心态。
但须臾后,她就反应过来。
怕什么!
她和程禁总归是要在一起的,能得到顾一帆的祝福也好。
想着,她转身想再次牵住程禁的手,却见他已是一脸面色惨白地靠在一侧的墙上。
黎星纯有些懵,视线下落到他腹部。
那身如墨一样乌黑的西装下,白色衬衫上正缓缓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那是……
血。
没等她反应过来,程禁已经坚持不住,庞大的身躯滑下墙角,像座骤然垮塌的大山。
她惊恐出声:“阿禁!”
而她的这声惊呼,对此刻的程禁来说,仿佛从最遥远的国度传来。
从伤口裂开起,他耳朵里最浓重的声音,是他快要呼吸不过来的喘息;眼前则是忽明忽暗、快要崩坍的世界。
世界的中心,是刚刚恨不得撇下自己的人急切跑来,仿佛他是她最重要的存在。
可他没办法给她回应,几乎是在她抱住他的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你很喜欢他?”
病房里,处理好一切的顾一帆走进来,看到守在程禁病床前的黎星纯红了眼睛后,很是开门见山地询问这个已然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黎星纯忍下快要坠落的眼泪回头看他,硬声回:“当然不是,我、我只是吓到了。”
她还是不能把喜欢程禁的事情告诉除韩慧娜以外的人。
万一她继母或者是那个妹妹知道后,对程禁做出不好的事……
见黎星纯不承认,顾一帆也没说什么:“有些人你想玩玩就玩玩,年轻时多谈几段恋爱没问题,等再长大些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一帆哥,你现在说话都有我爸的味道了。”她回头笑道。
顾一帆低头抿唇:“我拥护你婚恋的自由,但我希望你最后选择的那个人,配得上你。”
“放心吧,我知道的,什么人适合玩玩,什么人适合婚姻。”
顾一帆点头。
黎星纯起身:“我去询问下医生一些注意事项,一帆哥你自便。”
顾一帆顺手开门送她:“我等会儿也要回警局,你先去吧。”
黎星纯离开了病房,但本也要离开的顾一帆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的男人,嘴角玩味地勾起。
“早就醒了吧。”
他折返回去,坐到床旁的椅子上,“想必也都听到吨吨的话了?”
程禁没有回答,撑着自己坐起,森寒的眼眸里不带任何情绪。
顾一帆拿起苹果削皮,一边语调幽幽:“吨吨向来是个爱玩的孩子,从小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的很少得不到,她对你只是图个新鲜。”
“所以……”
程禁嘴角勾起,眼底戏谑,“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一个不知廉耻,觊觎妹妹的哥哥?”
“我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和她家世相当,我了解她,也能保护好她,而你呢?怎么给她一个稳定快乐多金,无忧无虑的生活?”
顾一帆睥睨着床上的人,眼底是堪不透的嘲讽与轻蔑,“你不过是一个保镖,之前还是个出卖体力的地下拳击手,有了上顿没下顿。你也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诱惑了她。”
程禁低头哂笑,眼底转为轻蔑:“那又如何。”
“她想要个玩具玩一玩,没什么,但你这个玩具想借机上位就别做梦了。她连把你带给我做个正式的介绍都不敢,更不会带你去见她的父亲,说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想留在她身边,就最好有一辈子都只做她地下情人的觉悟。”
话说到这,顾一帆也不再多说,他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随即离开。
程禁靠在枕头上,看着自己摊在白色床单上的手。
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白天时,黎星纯见到顾一帆走来,下意识撒开他手的画面。
他嗤笑一声,随后深吸一口,压下所有情绪。
但很快,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浓烈的偏执。
忽的,手机铃响起。
看到熟悉的号码,程禁想要拒绝,但心里总有一份不安在提醒他。
他不得已拿起手机接听:“喂?”
贺鸿的声音从里传出:“既然你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该回你一份才是。”
程禁没有说话,只蹙紧眉心。
“你虽是我儿子,但你,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你护不住所有人。”
“记住,这次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完不成任务,你会付出更大代价。”
音落,对面挂了电话。
程禁敏锐地察觉出不对,他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针头,快步跑出病房,穿梭在各个科室寻找着黎星纯的身影。
有护士路过,见他手背渗出血,想上前帮忙,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
直到,黎星纯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跑过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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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用力揽入怀里。
黎星纯猛地撞上了他的怀抱。
她呆呆地闻着程禁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还有消毒水味,对他突如其来的情感外放有些不适应。
等到反应过来,她紧紧拥住他,懵懵地问:“阿禁,你怎么出来了?”
程禁没有回答,而是退开些上下检查着她。
发现她并没出事,他松了口气。
可须臾间,另一种莫名的不安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时,输液室开着的电视,插播了条新闻:“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CBS新闻记者。就在刚刚,下午16点20分,马里布一处城镇民宅突发火灾,火势快速蔓延,多人被困……”
看着电视上熟悉的画面、熟悉的街道,程禁的呼吸瞬间不稳。
他一把抽走黎星纯手里的车钥匙,步伐凌乱地跑离医院。
“阿禁,你去哪?”
黎星纯不明所以,但见他神情紧张的模样,还是果断跟他一起离开。
*
浓烟与火舌舔舐着窗柩翻涌而出。
橙红的火光映红了城镇的半边天,焦糊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消防员不断穿梭在楼宇之间,企图找到生还者。
程禁几乎是摔下车的。
一路跌跌撞撞凭着本能,朝那熊熊燃烧的民屋冲去。
黎星纯紧跟着下了出租车,想要追上他,可指尖只擦到他的衣角,根本拽不住他。
他像是不要命一般,躲过在场人员的眼线,快步冲进了那座着火的民屋。
“程禁!”
他是疯了吗,里面有什么,值得他冒这样的危险。
黎星纯想要跟进去,但一旁的消防人员眼疾手快连忙将她拦住,并带去了警戒线范围外,说是里面有二次爆炸的风险,要她在那里乖乖等待。
哪怕没在火焰旁,黎星纯还是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热浪在吞噬她,几乎是要将她的皮肤烤干。
可程禁却丝毫不在乎那被烈焰吞噬的风险,冲进房子里。
也就是这一刻,她猛地意识到,屋子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是一个人,是程禁心里很在乎很在乎,在乎到可以不顾生命的人。
她也并不是那个让程禁豁出生命的特殊。
片刻后,拦着黎星纯的消防人员所佩戴的对讲机里,发出滋滋电流声。
是火场里的消防员,说发现了最后一名被困人员。
黎星纯朝大门那看去,只见灭火的水幕中,被烟熏火燎的程禁正横抱一个女生,步履蹒跚地从里走出。
一直来到安全地带,他才像失了力一般,整个人猛地下沉跪在碎石上。
但即使疼得眉心紧蹙,他也没舍得松开手,让怀里那像珍宝一般的人摔到地上。
“阿禁……”
她想要突破警戒线进去,这时,赶来的保镖连忙拦下她。
“大小姐,里面危险。”
随后,他又告知,“先生回来了,说是要立刻见您。”
黎星纯面露犹豫看向程禁在的方向。
他怀里的邻家小妹妹将将转醒,看见救自己的人是程禁后,一脸委屈又后怕地埋入他怀里痛哭出声。
程禁也收紧了对她的怀抱。
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们对于彼此来说是这喧闹中唯一的避风港。
他……们,没事就好。
黎星纯点头:“好,回去。”
她最后再看了眼程禁的方向。
其实从来到这个现场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跟随保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