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味道

作品:《今夜渡我

    回加州几天,黎星纯都没和程禁说上一句话。


    并且,他一直躲着她。


    要不是外出三次,始终不见他在随行保镖名单里,她还不知道他已跟领事提前打了招呼。


    说是在加州得罪过她这个大小姐,她不待见他。


    所以他愿意在听汐庭里多加几趟巡逻,把随她出行的任务换给别人。


    得知这个结果时,黎星纯差点气笑。


    他!程禁!


    怕是不知道!


    她黎星纯虽然才活了短短二十多年,但就特别喜欢用强扭的瓜给自己解渴!


    他要躲。


    那么今后,她就让他躲无可躲!


    是夜,她躲过巡逻队,摸黑翻进了程禁的房间。


    原以为他已经休息。


    没成想,灰黑色的棉质被子整洁地铺在床上,两只大大的居家拖鞋也整齐地摆在玄关处。


    很显然,它们的主人自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过。


    黎星纯也不急。


    她往单人沙发里一窝,陷在夜色里,等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在她快要睡去时,房门开了。


    过道里,有月光斜斜打下,照亮门外那道高大挺括的身躯。


    他关上门,步履沉重地走到衣柜前着手换衣服。


    而黎星纯觉得新奇。


    程禁一向很机敏,可这一次竟没发现房内多了个她。


    他旁若无人地扯下身上染了污渍的白T。


    但他似乎是受伤了,过大的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他吃痛般仰起长颈,想要咽下痛楚,但最终还是没能吞下那低低的闷哼声。


    冷白的月光将他的身材曲线拓得分明。


    紧实又健硕的背肌上,遍布新伤和旧伤,而中间一道犹如龙骨凸起的脊椎,一路蜿蜒向下,路过精瘦的腰身,随着所有风光一齐被皮带藏进了西装裤里。


    黎星纯借着月光,将他轻易不显露的一面看得精光。


    不过眼见他要解开皮带,想着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兄弟见面,她“噌”地点燃手中的打火机。


    微小却又突兀的声响,成功引程禁看来,与此同时,他的手肘已经戒备地屈成了防御姿态,随时准备出拳自卫。


    直到看清火光后的人是她时,蓝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很快,里面原本冷漠的厉色淡去,只剩下懵,似在猜测,她为什么会在他的卧室里。


    黎星纯红唇勾起,将打火机一收,踩着黑暗起身走近他,几乎是贴到他身前。


    在他错愕与不解间,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皮带上的金属扣,将他整个人往她身前一带。


    不知为何,平日倔得像头驴的程禁,今晚却特别柔弱可欺。


    她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完全勾了过来。


    他皮带上的银色金属扣还撞上了她的腰腹,冷冰冰的,略生硬。


    可他们此刻近得哪怕还隔着空隙,她都能感受到他的躯体有多温热、有多滚烫。


    而他,也难得没推开她,任由两人的界限在此刻突破。


    她仰头,借着月光将他深邃又温和的五官印入眼底,小声问他:“刚……去哪了?”


    程禁没答,只眼神复杂地看她。


    “唔……不说?那我就只能自己找答案了。”


    音落,黎星纯笑着踮起脚尖,鼻尖挨近他的下巴。


    原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躲开,谁知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一副任凭她采撷的模样。


    黎星纯嘴角微勾,放心地仰头轻闻。


    而后又一路顺着他的脖颈、锁骨,再是他的胸前。


    就在她弯腰准备嗅他腰腹时,他一手托住她,另一手捂住她的鼻息,将她强势揽着按在了墙上。


    “大小姐,逾矩了。”低哑的声响,磁沉又性感。


    黎星纯的耳畔被他吹得热热的。


    但她不管,只笑着得出结论。


    “唇前,没有脂粉味,说明你不是去私会女生了。”


    “脖颈和锁骨处,有一点潮湿,应该是汗液。胸前也是,不过味道嘛,闻着有点像……”


    刹那间,黎星纯原本戏谑玩乐的眼瞬间警惕,声音也变得迟疑许多,“血腥味?”


    啪——


    她果断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努力睁大眼睛想在刺目的强光下,看清眼前人伤成了什么模样。


    可不等她视线缓和,屋内再度陷入黑暗。


    并为了阻止她再将灯打开,程禁挨紧她,低下的头、灼热的气息,几乎与她纠缠在一起。


    “程禁,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哪受伤了。”她难得大力挣脱他的怀抱。


    可他也一改常态,将她死死控制住。


    力量的悬殊,让她感到无力。


    她只能故意提高声音,告诫般训斥:“程禁!放开我!再不让我好好看看,我就……”


    灼热的气息盖下,覆在她脸上。


    下一秒,有一抹绵软又温凉……堵住了她的双唇。


    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的挣扎没了,警告停了,就连原本围绕着她高度运转的世界好像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就这么唇齿相贴着,谁都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直到远方传来货轮的鸣笛声,惊醒一室静谧。


    程禁意识到此刻的不该,连忙撤退。


    但黎星纯连忙将他拽回,双手圈在他脖颈处,几乎将自己全身都挂到了他身上,而后主动地含住他温凉的唇。


    不得章法,又强势大胆。


    心脏几乎要跳出她的心脏,她感受到自己的唇齿里是程禁的味道。


    嗯……


    是淡淡的柠檬薄荷糖!还是超级软的那种!


    这一发现让她更为欢喜,迫不及待想汲取更多。


    但很快,程禁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脑袋,将他们相贴的唇分开。


    月色下,他的眸光复杂万分。


    黎星纯的眼里,则茫然不已。


    没亲够呢……


    就不给亲了吗?


    “还要亲。”


    她像个讨糖果的小朋友,小声要求。


    程禁犹豫一瞬,妥协般朝她挨过来,将她托抱起。


    黎星纯立刻眉眼弯起,嘟着双唇,等待眼前的男人像最忠诚的仆从那样,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谁知,程禁果断干脆地打开门,把她像栽葱一样放到了走廊上,又猛地闭门。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黎星纯愣在原地许久许久,眼睛大大的、充满了不敢置信。


    直到确定面前的门不会再打开后,她发出一声呵笑来。


    是生气,也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她气急败坏地打算拍门吵他,要个说法。


    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所有。


    她不能闹出动静惊动自家老头,届时,别说“强扭瓜”计划进行不下去,或许就连程禁都会被赶走。


    于是,黎星纯攥紧双拳,微笑着强压下脾气,气鼓鼓地离开了保镖住宿区。


    这事!


    没完!


    *


    “吨吨,你这看男人的眼光,真是绝了。”


    韩慧娜喝着椰汁,目光落在不远处身姿挺拔、西装深沉、衬衫发亮的男人身上,不禁再次感慨,“既能及时远离烂黄瓜,又能找到这种极品小野狗,有秘诀吗,快教教我。”


    黎星纯随着韩慧娜的目光,看向程禁。


    片刻后,她的手背抵在下巴处,撑得脸颊肉嘟嘟的,叹出一口气:“能有什么秘诀?要有泡男人的秘诀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只能干看着,吃不到。”


    “回加州半个月了,程禁每天都躲着我。要不是今天点明了要他出来陪我逛街,怕是又要被他躲过去了。”


    “你的勾引大法用上了吗?”


    听此,黎星纯更是气得叹出一口气来:“用过了,没效果。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克制力有多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无能。”


    “会不会是因为……”


    “他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会,上次他还亲了……”


    意识到韩慧娜的语气不对,黎星纯循着她的目光再次朝程禁看去。


    这次,她注意到程禁面前多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年纪约摸二十岁,空气刘海下眼睛又圆又黑,在朝程禁笑时,还会弯成月牙。


    是个很甜美可爱的邻家妹妹。


    饶是在容貌方面,从不自卑焦虑的黎星纯,在这一刻都有些怀疑人生。


    或许……


    自己是足够好看,但可能程禁喜欢的,并非她这个类型……


    所以这么久了,他对她从未像对那女孩一样,笑得那么温柔和煦。


    此刻,阳光热烈地洒在他好看的五官上。


    他整个人不冷了,比以往她见过的他都要鲜活生动,仿佛邻家大哥哥那般平易近人。


    黎星纯轻轻咬了咬唇。


    原来程禁对她时常冷脸,并不是因为本性如此,而是可能真的很不喜欢她。


    他容许她的过界,也只是因为她对他有恩,或是受制于她“雇主”的身份。


    他私底下,说不定厌恶极了她。


    心里那股存在已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渐渐发酵成酸,盈满她的鼻头,再是钻入她的泪腺。


    “歘——”


    在彻底失态之前,黎星纯猛地抓起圆桌上的链条包,转身就走。


    “吨吨!”韩慧娜在她身后呼唤。


    黎星纯不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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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比她行动更快的,是她从眼眶里翻涌的眼泪。


    是她的丑态,更是她已经被击落的自尊。


    她找到路边停着的车,用车钥匙解锁。


    不算很重的声响,吸引了程禁的注意。


    意识到她要离开,他和女孩做告别后,大步朝车走来。


    他如常过来拉车门,却发现车门打不开,并且本该坐在副驾驶座上等他的人,坐在了主驾驶座上。


    他眼神微有不解,弯下腰,敲着车窗,小声问她:“是要回去了吗?”


    黎星纯摇下车窗侧首看他,眼睛里不再是以往看着他时亮晶晶的模样,整个人透着凉意。


    许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程禁微怔:“怎么了?”


    黎星纯一句话都没有说,猛踩油门狂飙出去。


    原来的地方留下的,只有尾气和一条黎星纯最爱的丝巾。


    不知道大小姐又在发什么脾气。


    程禁弯腰去捡丝巾,忽的,一旁同样躺在地上的黑色胶管引起了他的注意。


    认出那是汽车配件时,男人瞳孔剧烈震荡。


    他飞速冲到不远处也要驱车离开的韩慧娜身边,伸手讨要:“韩小姐,请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韩慧娜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椰汁洒出来一些。


    但看到程禁脸上慌乱的神情,她很听话地便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他,还懵懵地问:“怎么了?”


    “大小姐的车,刹车线被人恶意剪断了。”


    “什么?!”


    程禁没再犹豫,上车系好安全带,直接冲了出去。


    韩慧娜愣怔在原地,片刻后,立马打电话报警。


    *


    黎星纯被迫闯了一个红灯,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刹车踏板像焊死在底盘上,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往下踩,都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再加上连续下坡的惯性,车像脱缰的野马般在闹市里疯窜。


    仪表盘上的数字死死钉在130码,风灌入车内的声音尤其刺耳,像要将她的耳膜撕裂。


    为了不伤害到路人,黎星纯进攥方向盘,好几次划出极限大漂移,任凭昂贵的车胎抓着地皮,划出七歪八扭的黑色划痕。


    好在,她终于成功把车拐出了拥挤的市区,前方只有一条通往海边的空旷公路。


    热汗在海风的吹拂下,渐渐冷却着她的体温,再加上害怕,她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注意着前方的路,又颤抖着手滑动手机屏幕,解锁成功后,看到通讯录排在第一的“AAA爹地”,下意识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疑惑询问:“吨吨怎么了?”


    “爹地!我的车……”


    不待她说明情况,黎正勋开口打断:“吨吨没要紧的事,爹地就先挂电话了。”


    “你知道的,每天这个点你妹妹都要我打视频电话过去,慢一会儿都要闹脾气,说我偏心。你的事不急吧?爹地待会再回拨给你。”


    失控的车还在往前滑,黎星纯听着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神色灰败地望着前方的海边悬崖,眼底的情绪在茫然害怕与恐慌里徘徊,但最后沦为一片死寂。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方向盘,带着浓浓求生欲的手渐渐松下握力,关节处再度充血,变成了粉色。


    她垂眸掀起一侧的唇,自嘲地笑了下。


    好像一直是这样。


    她永远被自己在乎的人,排在最后一位。


    黎星纯感觉到无力又疲惫,身心齐齐松垮了下来。


    她望着前方空旷的天际线,那,好像就是她的终点。


    直到!


    一侧有引擎轰鸣声,刺耳地撕裂旷野的寂静!


    银灰色的跑车如闪电般飞速冲过她身侧的道路,随后精准降速,让两车在高速行驶下完美贴在一起。


    这种大胆到近乎豁出性命的挨近,让黎星纯有些懵。


    是韩慧娜追来了?


    但当她见到车窗落下后露出的那张脸时,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上眼眶。


    程禁的侧脸浸在夕阳里,下颌线绷得利落,他冷静叮嘱:“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随时准备撞击。别害怕,我会救下你的。”


    不等她回复,他果断加速离开。


    刚还自暴自弃的黎星纯,见还有人正拼命救自己,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求生欲。


    她控制车辆撞击灌木,开启自救。


    不久,她注意到原本远去的银灰色跑车,在一个大转弯后,又以极快的速度从旁冲来。


    她猛地意识到,他是准备用自己的命,救下她!


    两车相撞瞬间,晕过去的黎星纯所见的最后画面里……


    是程禁坐在车里,逆光看她,带着势必要护住她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