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加州

作品:《今夜渡我

    发烧会烧断片这种事,黎星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一天前,程禁还是一副要跟她分道扬镳的疏离模样。


    可现在,他正和衣躺在她身侧,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近。


    她侧头看向帐篷外,天色仍是半暗,风雨也还在继续。


    想来自己烧了一天,而程禁……也照顾了她一夜。


    黎星纯忍着身上的伤,朝他在的那侧稍稍挪过去了一些,与他贴在一起。


    果然。


    还是这个巨型暖宝宝比较暖和。


    待在他身边,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不过许是她动静过大,又或是程禁对周边的事物过于敏锐。


    刚还在沉睡的人,忽然睁眼,深邃蓝眸就这么迷蒙地看了过来。


    黎星纯立马闭眼,把自己挪过来的行为装作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


    却听他低哑询问:“是又冷了吗?”


    随后,他侧过身帮她掖好被子,将她隔着被子半拥起来,呈现完全占据的姿态。


    而程禁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一吸一吐,洋洋洒洒的,沁透她耳畔的每一处肌肤,导致她现在浑身发热。


    原来,在她沉睡的时间里……


    程禁是这么“照顾”她的?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带着这份猜想,黎星纯乐得鼻梁皱起,安心地在他怀里继续睡去。


    次日天晴,阳光盛放于帐篷外。


    搞怪的手机铃声,将陷入深度睡眠的黎星纯吵醒。


    她竭尽全力睁开一只眼睛,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冒出的“娜宝”两字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通讯基站恢复了?


    她盘腿坐起,任由两鬓的长发落下,埋住她巴掌大得小脸,嗓音干哑还带了点困倦:“娜娜,大清早的,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对面传来韩慧娜的嚎啕:“小祖宗,我可终于联系上你了。新闻上说塞班来了好大的台风还有海啸,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以为你出事了。”


    这时,帐篷门被人掀开。


    暖阳的光穿过绿意的斑驳,照射在弯腰进来的男人头上,柔化了他的眉眼。


    那双深邃含水又微凉的眼眸就这么落到了她身上,但很快,他像是被什么烫到,快速挪开视线。


    黎星纯下意识看向自己。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很宽大的衬衫。


    看着不太像她的尺码。


    再加上她睡相不好,领口的纽扣已经开了,她一侧的肩头正露在外面。


    等等,这衣服……


    黎星纯抿了抿唇,看向袖子。


    只见袖扣那明晃晃刻着黎家保镖的标志,双L。


    所以,她穿的……


    原来是程禁的保镖制服?


    哟呵!


    没想到啊!


    看着冷若冰霜、强硬不可欺的高冷禁欲系保镖程禁,喜欢这种play。


    黎星纯逗弄他的心起来,一时间忘了回复韩慧娜。


    直到对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我就把你的行踪汇报给了黎伯伯,现在他已经出动私人飞机,准备去逮你回来了。”


    “什么?!”


    一道惊呼,引得程禁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淡。


    “抱歉啊,吨吨。”


    韩慧娜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我应该多打几个电话过来跟你确认的。”


    黎星纯安抚她:“没事的娜娜,这件事你处理得对,是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害你担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黎星纯才挂断电话。


    程禁端着牛奶和面包到她面前,还帮她打开了小桌板。


    她看着他,犹豫一瞬,告知:“阿禁……我们得回加州了。”


    程禁拆面包的手一顿,眸色微微变化,最终点头:“好。”


    *


    当天下午,拜别旅游回来的民宿店主后,黎星纯去了对门,给那位叫贺心窈的小姑娘送了份礼物,感谢她在山上时对自己的照顾。


    贺心窈收下礼物的同时,也回馈了一本由她亲手绘制的塞班风景画。


    “我刚到这时,也是多亏星纯姐你帮忙带路、放行李。所以在你需要时照顾你,也是我应该的。况且,我也没出多少力。”贺心窈凑到黎星纯耳边,小声,“都是你男朋友在忙前忙后。”


    黎星纯下意识看向身后不远处拎着行李箱等在那的程禁。


    他已经换上黑色西装制服,不比常服随意,整个人在阳光下,又冷又硬。


    嘿,这小闷骚真是……


    明明心里像小火炉,这脸怎么就这么冷呢。


    她回头笑看贺心窈,道别:“那等回港城后,我们再聚呀。”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贺心窈是从港城过来旅游的。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找星纯姐玩。”


    两人不舍地拥抱了下,便挥手再见了。


    *


    台风过后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海汇成同样颜色的蓝,偶有洁白的云在机身旁穿过,像棉花团一样的柔。


    黎星纯躺在床上,手里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前些日的狼狈,丝毫没在她身上有过痕迹。


    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黎大小姐。


    程禁在空姐的带领下,从经济舱走了过来。


    一路看着她,也看到了他们之间触不可及的高墙。


    最终站定到她面前后,他微微颔首,周身重新带上了一份疏离和恭敬:“大小姐,有事?”


    黎星纯看他这样,心里是有气的。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亲昵地抱在一起,现在他又变成了那座她撼动不了的大冰山。


    这跟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她拍了下自己身侧的床位:“后半程给你升舱了,躺这儿陪我。”


    程禁愣了愣,低头拒绝:“抱歉。”


    “不许拒绝!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别忘了,你答应过会听我的!”


    程禁的身形并未因她的话而挪动半分。


    黎星纯垂下头,声音里带着沙哑和疲倦,听上去很委屈:“你也知道,我的烧没全好,很需要你在身边照料,万一空姐一个没注意,我在这烧晕过去,多可怜啊。”


    这番说辞,让程禁妥协了。


    他换好拖鞋,躺到床上,安安静静的,像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但黎星纯不肯就这么放过他。


    她整个挪过去,侧着身,手臂环在他劲瘦的腰身上。


    那一瞬,她明显感受到他的腹肌紧绷了起来。


    还有他的手,用力地握紧她的手,像是想让她撒手。


    黎星纯连忙用了吃奶的力将他抱紧,闷着声音恳求:“回加州后,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亲昵地抱着你了。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片刻后,就在她以为程禁还是想将她推开时,那只握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松开了,并且他温热的掌心始终没有离开她。


    黎星纯的嘴角忍不住小幅度勾起,最后开心地埋首在他的臂膀旁。


    三分钟后。


    程禁听闻身旁传来浅浅的鼾声后,悄悄垂眸看向她。


    她的脸颊烧得有些粉,嘴唇也比往日干燥。


    他叫来空姐要了杯热水和毯子,随即拿出手机,打开上飞机前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


    【既然你不肯把她带来港城交给我,那你母亲今后的治疗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再支付。】


    他嗤嘲一笑,将短信删除,随后用毯子将两个人包裹,享受最后的静谧时光。


    后来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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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黎星纯所说那样。


    回加州后,他们之间别说抱在一起,就连相处同一空间,都是虚妄。


    接送他们回听汐庭的车停下,程禁如在塞班那样,本想像影子一般跟着黎星纯走进城堡大厅的电梯里,去她要去的每一个地方。


    可刚到电梯间外,听汐庭的管家唯独拦下了他。


    没了在塞班时的同屋而住,此刻他和黎星纯一里一外,彼此间隔着阶级和地位,分而站立。


    他收回脚步,恭恭敬敬颔首,目送黎星纯笑意盈盈地坐着电梯一路上了三楼。


    一楼宴客、二楼休闲、三楼她的卧房区,而他则住在听汐庭外的保镖住宿区里。


    日后只有她出行的时候,他才会被应召过去。


    程禁面无异色,随其他保镖一起对这座庄园进行日常巡逻,保证它主人的安全。


    一直到晚上八点,他才有时间回到卧室整理行李。


    等把一件件黑白的衣服挂起来后,他才发现行李箱最底处的一抹亮色。


    浅蓝流光薄纱丝巾。


    是塞班舞会上。


    他在黑暗中抓住的那条。


    *


    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橄榄树的枝叶,在花园的藤编餐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黎星纯穿着帝政裙睡衣,一边享受蓝色海湾的美景,一边百无聊赖地吃着面前的煎蛋、培根和三明治。


    一切美得好似中世纪的油画。


    时有三两保镖在庄园周边巡逻走过。


    也只有这时候,才会让她这个大小姐有点反应,侧目看去。


    待发现巡逻队伍里,并没有她想要看的人,她便又收回目光,用刀叉将盘里的煎蛋戳了个稀巴烂。


    不时,一串浩浩荡荡的步伐声响起。


    黎星纯循声看去。


    是她那匆忙跑去塞班寻她,落了个空后,又气急败坏赶回加州的老爹地回来了。


    老头只是看着她,又瞪着她,生着气,愣是不先说一句话。。


    黎星纯默默吃了块鸡蛋,也不做那打破僵局的人。


    父女两大眼瞪不到小眼,最终还是黎正勋先沉不住气。


    “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儿是我家,当然得回来啦。我要是再不回来,说不定连这儿都被你的小女儿和你的小老婆鸠占鹊巢了。”


    黎正勋自知理亏,连忙大手一挥:“我不跟你扯这个,你只管告诉我,和周家的联姻,你是怎么想的。”


    这时,有程禁在的巡逻队从旁走过。


    黎星纯看到了,故意加大音量:“当然是和他解除联姻啊,您女儿我,心里有人了。”


    看见程禁因为她的话步伐一顿,黎星纯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


    黎正勋则满脸不可思议:“就去外边野了几天,回来心里就有人了?谁啊,敢勾引我女儿。”


    他四处张望。


    “哎呀!这您就别管了。”


    黎星纯连忙站起来,把亲爹摁到一旁坐好,替他捶肩,“您呢,安心回港城。等我把人追到手,就带回港城给您见见,相信我,那会是一个很棒的女婿。”


    黎正勋对这大女儿是有愧疚的。


    原本黎星纯和周家的婚事,是他极力想要促成的,谁知道就这么看走眼了。


    现在他也不好跟她因为婚姻大事再唱反调,省得把人逼急了。


    黎正勋喝了口茶:“那什么,盛星在美国的分部有事要处理。我得在你这多住几天。”


    然后查清楚,那个野男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屋舍几间、人品如何、能力如何、高吗、帅吗?最重要的一点,会把他家吨吨放在心尖上疼吗?


    黎星纯则呆愣了下。


    完蛋。


    她爹地要真住这,这段时间,她还怎么追程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