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酒意

作品:《今夜渡我

    黎星纯死死拽着枕头。


    肉色的指甲陷在枕套上,揪出了好几道凌乱的褶皱。


    深陷酒意的她,好像一叶孤舟,在海上怎么也寻不到安全的岛屿着陆。


    不知多久,她才终于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疲乏的眼困惑地看着身前凌乱的床单,以及陌生的酒店房间。


    瞬间,酒吓醒了大半。


    她慌忙撩起被子检查全身,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腰子什么的,都还在。


    这时,昨晚离开酒吧后的零碎记忆,在她大脑里开始融汇聚集——


    场景应该是在一辆车里。


    过往的车灯时不时照亮他们乘坐的那辆。


    而她昏暗模糊的眼前,是一个男人近在咫尺、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脖颈以及喉结。


    他凑过来帮她系安全带,袭来的淡香,清爽得如雪后雾凇,却在那时比她喝的龙舌兰还要烈。


    好几次,她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凑过去亲他。


    对方察觉了,抬眸看她,雾蓝的眼里没有温度,只有疏离和警告。


    当时,她并没认出拥有那双目光的男人是谁。


    但现在她全记起来了!


    最后那点酒意,像海啸来临前的退潮,骤然从她身体里消失。


    昨晚救她的……


    怎么会是程禁?


    又怎么能是程禁?


    最重要的是!


    他怎么会出现在塞班岛?


    难道真像韩慧娜所说,她爹地派人来捉拿她了?


    黎星纯连忙下床准备夺门而出,却在手即将握住门把手时,听到了厨房方向传来的声音。


    她疑惑凝望对面。


    厨房靠近吧台的地方,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在捣鼓东西。


    他身上已不再是酒吧时穿着的那身暮黑。


    洁白的衬衫袖口卷到他的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本该是用来打拳的手,此刻正握着小小的汤匙,慢条斯理地搅拌蜂蜜茶。


    水壶里,袅袅升起的水雾,模糊了他五官的冷硬,倒是透出了几分之前他轻易不现的温柔。


    黎星纯果断拉开门,准备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室内安谧。


    程禁接通电话,低醇的嗓音不带温度:“我会把她带回去。”


    说着话,他端起蜂蜜茶朝房间走来,“但我的要求,希望你也能够……”


    程禁的话音和步伐,在看到房门口气势汹汹的她时,一齐顿住。


    他在略微迟疑过后,挂断电话,重新抬步过来,把杯子递给她:“醒酒的。”


    黎星纯抬手,冷傲地将杯子推开:“谁派你来的。”


    面前的人沉眸看她,没有说话。


    “我爹地?”


    黎星纯质问着上前一步,虽然身高不够,但气势丝毫不输。


    程禁将杯子放到一旁,言简意赅:“先生不放心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所以就叫你来逮我了是吗?”


    她毫不客气地将他的领带一握,拽到自己面前,装作咬牙切齿,“程禁你别忘了!你是我黎星纯带回听汐庭的,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程禁喉结微动,浅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低声重复:“先生真的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


    黎星纯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仰头笑出声,“他那是担心我不联姻,他的宝贝小女儿就得去联姻。”


    话音落下,她攥着他领带的手猛地用力,将人再次拽到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她冷下眼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好欺负,并一字一句地冷厉警告,“当初你求我把你带出拳场时,答应过我什么?”


    程禁眸光微垂,良久后,抬眸看她,口齿清晰:“往后,您的命令,是程禁生命里的最高等级。”


    “有这个觉悟就好。”


    黎星纯瞥他一眼,转身踮脚去够地上的高跟鞋,发尾扫过空气,声音淬了冰,“现在请你……立刻滚回加州,别打扰我度假。”


    说着,她拎起手包要走,却见程禁不但没让行,反而走进房间,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框下,高大的身躯将她离开的唯一通道挡得严丝合缝。


    客厅的光落在他的后背,阴影垂下,将她完全裹住。


    “什么意思?”她蹙眉问。


    “抱歉,我必须安全地带你离开这里。”


    黎星纯气到笑出声来,她大步上前去推他。


    可掌心撞在程禁硬实的胸膛上,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推墙,半点都撼动不了他!


    “滚开!”


    力量的悬殊,以及可能要被带回加州的后怕,黎星纯变得有些恐慌,所以她更生气了,几乎是怒吼出来。


    可程禁仍旧不为所动。


    黎星纯压制住要发疯的自己,再次推了两把,还是没能让他退开半分。


    最后,她气得点点头,像是失去理智那样,对准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用来泄愤!


    程禁的喉间发出了极轻的闷哼,但他并未退让,反而微微俯身,用身影几乎将她彻底罩住。


    他那双冷冽的眼,似有警告的严厉:“别闹了,大小姐。”


    “啪!”


    清脆的巴掌,就这么落在他的耳畔,声响在安静的房里格外刺耳。


    黎星纯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自己的右手疼到发麻,四指发颤发红,还有些发烫。


    但她仍旧硬着头皮,一字一句道:“你没资格命令我。”


    程禁的脸还侧着,肉眼可见的,那里红了一片。


    他缓缓转回头,清澈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多了几分暗色。


    不等黎星纯再口出刻薄的话,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他身前。


    明明他手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怎么也挣不开。


    “干、干什么,你想打回去吗?”


    黎星纯有些害怕,却还是强撑着作为港城首富长女的高傲。


    她口若悬河,又如炮珠,炮轰着眼前这个敌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凭什么要求我,又凭什么把我当犯人一样关在这。程禁,你就是混蛋!”


    说着话,她暗暗看向周围。


    现在是深夜,左右都不像是有宾客入住的样子。


    如果程禁发怒要揍她,她也不知道能否活着离开。


    酒意骤然消散,她声音变得嗡声嗡气:“算了,你想打回去就打回去吧。就是……”她顿了顿,怂道,“别打脸。”


    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看她这副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模样,冷冷地嗤了声,随即朝她弯腰……又果断将她扛起。


    突然间的天旋地转,让黎星纯懵了一瞬,随后她吓得卖力锤他后背:“诶!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下一秒,她被稳妥地放到了床尾处。


    而他依旧身姿挺括地站在她身前,淡然看她,好看的五官,不起丝毫波澜。


    “大小姐,乖一些。”


    程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是你的保镖,你的命令在我这是最高级,自然,你的安危也是。”


    “我不希望你一人在外,再遇到像今夜这样的危险。”


    说罢,他去翻一旁的医药箱,找出药膏后,在掌心里揉热。


    黎星纯侧头仔细去看他泛红的脸,心虚,气也虚:“真是娇气,我也没怎么用……”


    话还没蛐蛐完,程禁已经过来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轻蹭过她右手发红的四指。


    他是在帮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但实在没什么温柔可言,像在完成一件本就该做的事。


    黎星纯气焰消散,只剩一张嘴还硬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蛊惑。总之,我不!回!去!也绝不按我爹地的心意,去跟周霁川完成婚礼,我的男人我自己……”


    “不想回,就不回。”他出声打断她的话。


    “嗯?”他骤然扭转的态度,让黎星纯愣住。


    “我会跟先生说,我把你跟丢了。你可以继续在这散心。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去哪、做什么,都必须在我眼前进行。”


    黎星纯再次气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程禁,你只是一个保镖。”言外之意,认清自己的位置。


    向来冷峻的男人,难得勾起唇角:“我可以是维护你安全的保镖,也可以是押解你回加州的监狱长,大小姐自己决定。”


    说罢,他收拾好医药箱,起身退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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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得笔直躬身,留下一句,“好好休息。”随即转身带门离开。


    黎星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没忍住,气得猛地踹飞高跟鞋。


    *


    “我靠,你家小狗真狗啊!循着你的香味就找去塞班岛了?”


    耳机里,韩慧娜的声音带着些震惊,“我以为他是天塌下来都波澜不惊的人,没想到他把你这主人这么当一回事,你去哪,他就去哪。”


    黎星纯微微拉开门缝看向套房的客厅。


    程禁就这么仰着头、闭着眼,靠坐在沙发上,露出一条近乎完美的脖颈曲线。


    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其实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


    哪怕自己只是稍稍踏出房门一步,他都像是装了雷达一样,自动睁开眼,像锁定犯人一样精准定位她。


    为了悄无声息离开这,她是借口渴了又借口饿了,但都没办法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离开。


    程禁真就把她当犯人看着!


    “怎么办?我逃不掉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黎星纯一愣:“软的?”


    “像程禁这样曾在地下拳击场待了那么久,一脸没享受过尘世浮华的出尘清冷的单纯小狗,怕是压根不知道花钱的乐趣。塞班岛有那么多娱乐场所,你带他去享受下花花世界,等他沉迷其中~”


    黎星纯嘴角微微勾起,补上韩慧娜没说出口的话:“我就伺机而逃。”


    挂了电话,她步伐轻柔地走出房间,去到沙发前。


    程禁依旧保持靠睡的坐姿,一副生人勿扰的高冷。


    不过昨晚折腾成那样,他身上的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地贴在身上,只领带松了些,倒让人有了一种想要将他的干净、淡然,都一股脑撕裂的冲动。


    黎星纯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她笑着用手指勾起他的领带结,骤然用力。


    本想等着看他吓醒后的窘态,可谁知程禁没睁眼,手却精准地握住了她,并大力将她扯向他。


    力道大得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但凡他的劲再大些,她的腕骨怕是会裂。


    “程禁!是我。”


    在摔入他怀里的前一秒,黎星纯出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忍不住出声提醒。


    那双清冷的眸警惕睁开。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她后,程禁面露出一丝错愕,随后,又看向她勾着他领带的手。


    手腕那里已经在他钳制中泛出了一圈的红,白皙透红,过于可怜。


    倦意之下,他嗓音沉稳地滚出两个字:“抱歉。”随即放开她。


    但黎星纯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领带,而是挑逗意味十足地再次勾了勾手指。


    “有事?”


    程禁抬起锐利又深邃的眼眸,钉着她。语气像在赶客。


    对此,黎星纯没有退缩之意。


    她俯身凝视他。


    好一会儿后,终于发现在那皑皑白雪覆盖之下的眼底,隐藏着一抹世俗的欲。


    还是那种……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刺激过头,便如同海底火山那样,会喷出压不住的强欲。


    呵。


    只要他还有欲望,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程禁沉迷享乐,放松对她的监管。


    黎星纯勾起微笑,特意捏出甜甜的嗓音:“阿、禁。”


    程禁明显怔了下。


    她继续眉眼弯弯,凑过去与他四目相对,哄着他:“以后我就叫你阿禁了,好不好?”


    “称呼而已。大小姐随意。”


    黎星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态有多扭捏,但她就是想在他这个冰山面前变得无比做作。


    能恶心到他最好。


    “哎呀,我不喜欢你这样冷冰冰的。”


    “总之以后我就叫你阿禁了,你要记住,你我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说罢,她勾了勾手指,连带着他的领带也往她那紧了下,“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快乐下?”


    程禁终于扯起薄软的唇,带着困惑:“快乐?”


    她笑着凑到他耳垂边,轻吹一口气:“嗯哼,去做一些能让我们多巴胺爆棚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