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卫大人念旧吗?
作品:《皇帝玄孙开门呀,窝是你祖宗》 第一百二十章卫大人念旧吗?
坐于下方首位的卫休缓缓抬起眼,看着主位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正歪着头,等着答案,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宝石,神情天真无邪,活脱脱一个好奇的孩子。
可他知道,不是。
从这小公主到了江南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小公主并不像崔尚书信中所说的那般,是乾宁帝的傀儡。
他是乾宁帝一手扶持起来的心腹,太了解乾宁帝了。
陛下性子温厚宽仁,待人几乎无架子,不苛责、不记仇、不滥威,偶尔失礼失度之处,多一笑置之,心肠之软,古来帝王罕见。
论权衡之术,亦不算昏昧,轻重缓急心中有数,朝廷大局尚能稳得住。
只是仁厚太过,便是软弱;宽容至极,反成姑息。
陛下他看得见人心,却不忍戳破,懂得制衡,却不肯狠绝。
善是真善,明是真明。
是个好人,却不是个好帝王。
这样的乾宁帝,会让小公主以土匪之名,举谋逆之旗,行险招破江南之局嘛?
不会,完全不会。
那又是谁让小公主这般做?
安国公暗中示意?
更不可能了,安国公若是有这等魄力,早在兵权在握的时候便做了。
还能有谁?
在见到小公主之前,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徘徊,可当今日,见到小公主后,他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小公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算好的。
连这场戏,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场戏看上去是用“吴郡”和“平江府”的区别,来给江南官场、江南氏族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明白江南是大夏的江南,是她李家的江南,不是他卫休的江南。
实则....卫休眸色深深。
小公主还在借此戏告知他,他----卫休,是乾宁帝一手提拔的平民官员,没了乾宁帝,他屁都不是。
做狗不要忘记主人。
“卫大人,他们都不说话诶,你是江南最大的官,你来回答本公主好不好呀?”
李之瑶天真的语气唤醒了卫休。
卫休看着那张天真的脸,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真的只有五岁吗?
都点名了,这个问题就不能不回答。
可他怎么回答?
习惯改不过来?方才石瑛瑶用轻飘飘的三个字“急不得”,将这三个字堵**。
百姓愚昧,还需慢慢教导?-----他当转运使已经八年了,转运使管着江南的钱粮盐铁,教化百姓也是份内之事,八年了,还没教明白,是谁的失职?
沉默着,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话。
“殿下想问的,是臣的看法,还是臣的答案?”
李之瑶眨眨眼,好像没听懂,“看法和答案,不一样吗?”
“不一样,”卫休说:“看法是臣的私心,答案是臣的本分。”
李之瑶歪头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本公主想先听听私心,再听听本分,行吗?”
卫休垂着眼帘,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之瑶差点犯困了。
卫休以为他的沉默很帅吗?很帅吗?
哼!帅什么呀!她第一眼看见他,还以为看见了在现代看的那个什么七仙女电视剧里的扫把星呢。
一看就是个大奸臣哦!
快要没有耐心了!气鼓鼓开口:“卫大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公主呀!半天不说话!是你的眼睛太小了,还是本公主人太小了呀?所以你看不见本公主?”
卫休抿唇,弯腰拱手:“臣并无此意,臣只是在思考如何说。”
话音一转,他道:“臣的私心,是觉得殿下问得好。”
声音又平又稳,不像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
李之瑶来了点兴趣:“好什么呀?”
“好就好在....”卫休看着她:“这个问题,满朝文武,江南上下,没有一个人敢问,殿下问了,臣便知道,殿下是来做事的。”
李之瑶眨了眨眼,好像不太明白他在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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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休继续说:“至于臣的本分----”
顿了顿,抬起眼,与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视。
“臣的本分是告诉殿下:吴郡是前朝旧称,平江府是本朝新名。”
“改的是名,不是地,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他们自称吴郡,是因为心里还念着旧。”
“念旧不是罪,只要不念着复旧。”
李之瑶弯弯的眼眸暗了两分。
卫休还在继续,声音沉沉,每个字都像秤砣。
“臣来江南八年,深知此地民风,他们认旧,不认新;认人,不认令。”
他深沉的目光与李之瑶的笑眼对上。
又迅速移开,“臣这些年所做,就是让他们慢慢认新,慢慢认令,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抓几个人,打几板子就能办成的事。”
李之瑶笑了,开心笑了,起身,走到下方,背着小手,一晃一晃地走着。
“卫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念旧,但不是想**,对吗?”
卫休心头微微一凛。
她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把他那番话里藏着的部分东西挑了出来。
念旧归念旧,但我保证他们不会**。
可她把“念旧”和“**”分开,问得明明白白。
卫休只能答:“是。”
李之瑶点点头,回眸看向他,又问:“那你呢?”
卫休一愣:“臣?”
“你念旧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卫休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了张嘴,猛地发现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问题更难回答。
念旧?念什么旧?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官员,能有今天,全凭乾宁帝一手提拔。
没有乾宁帝,他如今还是个小小的七品官。
可说“不念旧”,那方才那番关于“念旧不是罪”的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卫休沉默着,那沉默只有一瞬,短得几乎察觉不到。
“臣不念旧。”声音平稳,一字一句道:“臣只念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