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作品:《一篇老房子着火文》 谢瑾去换了身和余赦款式一模一样的西点制服。
相同的雪白立领,深蓝领结,围裙系带,谢瑾硬是穿出了几分少年特有的清俊鲜活。
他走到余赦面前左右转了转,低头打量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
谢瑾一脸等夸的神情,余赦笑着点头,“很少见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不错。”
在余赦面前谢不管怎样都会挨夸,谢瑾心里美滋滋的,走到操作台前看余赦手边的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和配比。
谢瑾琢磨不明白这些东西,老老实实问:“小叔,我没做过蛋糕,我能帮你什么?”
余赦姿态轻松,“分工合作,技术类的我来,你随便打打下手,调色,装饰,抹面完了之后的设计,这些归你。”
那不就是画画?
谢瑾很快有了自信,立刻挽起袖子斗志昂扬地说:“放心,我学东西可快了,一定能做好!”
余赦点头,把配方单放在一边,开始称材料。
谢瑾觉得余赦做蛋糕也像是在做手术。
这并非贬义,而是余赦做蛋糕时的样子让谢瑾想起别人对余赦做手术时的形容。
精准,冷静,一丝不苟。
称材料的时候会用电子秤精确到克,分蛋黄蛋清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丝混合,打发蛋白的时候还要用手背测试蛋盆的温度,然后往盆地垫一小块冰水袋。
谢瑾在旁边捧着脸看,感觉很新奇。
“蛋白低温打发更稳定。”像是知道谢瑾在疑惑什么,余赦淡淡地解释,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这种能把所有细节都掌控在手中,行云流水般地游刃有余让谢瑾羡慕不已。
余赦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运转的吧,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精准的效率。
谢瑾在旁边不知道做什么,有点儿无所事事。
余赦开始往蛋白霜里放糖和面粉,以及软化的黄油,搅拌的时候还特意把节奏放慢了一点。
“你要试试么?”余赦把刮刀递给谢瑾,“顺着一个方向,不要压。”
谢瑾连忙说好,从余赦手里接过刮刀小心翼翼地搅了两下。
余赦在旁边点头,“对,就这样,力道可以再重一点。”
话不多,却恰到好处,让谢瑾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瑾终于不是被隔绝在外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了。
等谢瑾把面糊搅好,余赦接过去倒进模具,震了两下去掉气泡才送入烤箱。
男人转身,发现谢瑾用手刮着盆边残留的面糊,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
余赦来不及制止,只见谢瑾作思考状,嘴还咂巴着,似乎在细品味道。
事已至此余赦也只能问:“味道怎么样。”
“甜度刚好,小叔做烘焙也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谢瑾笑起来的模样像只偷到鱼的猫,狡黠又灵动。
男人眼中满是柔软的包容。
他知道谢瑾性格好,有能力,长得漂亮,不管与谁相处都能把关系搞得非常和善,这种小孩儿难得一见,日后必定大有成就。
余赦很感谢谢瑾喜欢自己,但是余赦的良心不允许他接受这份感情,这会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他凭什么霸占人家最好的年岁,余赦可以在远处护着这朵花,他没想过去采摘,让花最后枯萎在自己手里。
余赦能给的,只有一份体面又郑重的道别。
“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只是来之前做了功课,免得浪费材料。”
谢瑾认真听着,脸上尽是崇拜仰慕的光彩。
余赦在心里叹了口气,深觉感慨。
他明白,年轻人擅长将自己不熟悉的事物美化成他想要的模样,余赦是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谢瑾需要的或许只是他幻想中的完美余赦而已。
这也就导致余赦做什么谢瑾都能夸出一朵花来。
余赦其实没必要撕碎谢瑾的幻想,他大可借着谢瑾的喜欢从谢阳那边多捞些好处。
只是余赦不是那种人,他不喜欢把感情和利益牵扯在一起。
一直以来余赦都觉得谢瑾只是年纪小而已,他需要更多的阅历和眼界来看清余赦,谢瑾根本不值得为余赦赋魅。
要是对别人余赦可能没这么好的耐心,他有很多种办法让对方找不着他,但是对谢瑾要这么残忍吗?余赦或许还是有点儿舍不得。
他欣赏谢瑾,所以不希望谢瑾难过。
蛋糕烘烤到一半,余赦用剪刀把淡奶油的包装剪开,倒进盆子里。
谢瑾还是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叔,我能试试吗?”
“好。”余赦把打蛋器递过去,手却没有完全松开,虚虚罩在谢瑾手外面。
“慢一点,感觉到阻力了就停。”
谢瑾握着打蛋器,感受着奶油在盆里慢慢变得浓稠,蓬松。
余赦的手就在他手旁边,随时可以接过去,却还是让谢瑾做到了最后。
这种被保护又被信任的感觉,让谢瑾温暖又着迷。
“好像好了。”谢瑾关掉打蛋器,用刮刀挑起一点奶油,又用小拇指蹭了一点往嘴里放。
余赦也不知道谢瑾这是从哪来的毛病,怎么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塞。
今天是谢瑾生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余赦不想扫他的兴。
“我打发的奶油味道就是好。”谢瑾对自己总是有着充分的自信,并且很会勉励夸赞自己。
余赦看了下谢瑾打发的奶油质地,的确不错,可以直接用了。
这边余赦才接过盆子,谢瑾玩心大起,用食指蹭了一坨刮刀上的奶油往余赦鼻尖轻点了一下。
余赦愣住了。
雪白的奶油挂在他挺直的鼻梁,配上那张向来淡漠严肃的脸,反差感强烈。
谢瑾没忍住笑出声,“小叔这样看着活泼多了。”
余赦没和谢瑾闹,也只是摇着头叹气。
谢瑾把刮刀放回盆里,一边看着余赦一边把手指上的奶油慢吞吞舔掉。
他舌尖粉嫩,不似在北疆时那么红,但给人的感觉还是……
余赦移开了视线。
谢瑾像是在这场眼神交战中赢了一样,裹住奶油用嘴唇一抿,志得意满地把手上剩下的奶油舔干净,再去洗手。
余赦抽了张纸,慢悠悠把鼻子上的奶油擦掉。
他真不知道谢瑾这些招数是从哪儿学来的,怎么在他面前能使得这么得心应手。
做完这些事之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对余赦笑,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余赦毫无办法。
蛋糕胚烤好晾凉之后要用奶油抹面,作为做蛋糕最难的环节,会有老师过来亲自指导。
这家工作室的老板是位圆脸的中年女士,笑起来很温柔,但要求极其严格。
为了保证客人的蛋糕出品和参与感,老师拿了模具过来,把人造奶油打发之后进行演示。
“手腕要放轻松一些,需要找好合适的角度,注意侧面,奶油要尽量均匀。”
余赦垂着眼睛,按照老师的指点一步步调整。
他学东西既认真又快,几圈下来,抹刀已经用得像模像样了。
谢瑾在旁边看得移不开眼,余赦总是这样游刃有余,有种既然要做就得做到最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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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抹面完成的时候,蛋糕表面平滑如镜,奶油雪白均匀,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西点老师满意地点头,“第一次做,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终于轮到装饰,老师端来一盒调好色的奶油霜,什么颜色都有。
谢瑾接过裱花袋和裱花嘴,在老师的指引下学习了一些裱花的小技巧。
余赦也在旁边跟着学,等成品做好一看,余赦的花有棱有角,谢瑾的花糊成一团。
谢瑾撇了撇嘴,像是不太服气的样子。
既然是画画,那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共通的。
“可以给我找一个小点儿的刮刀吗?”
做蛋糕也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刮刀,老师拉开抽屉让谢瑾自选,谢瑾选了一把看起来比较趁手的刮刀,开始发挥他的天赋和灵感。
那些调好色的奶油霜在谢瑾的手里变成了更鲜明独特的颜色,谢瑾像画画一样在蛋糕上创作着。
奶油不似颜料,谢瑾一次次控制着力道和角度。
余赦一直在旁边看,他知道谢瑾画画的时候通常很认真,看似随意的发挥都凝聚着他多年来的技巧。
色彩是谢瑾运用得最好的天赋之一,他将蛋糕划分为两个区域,一半是明暗交织的蓝,另一边则是繁花馥郁的春。
“这是季节的交替么?”余赦问。
谢瑾似乎很高兴,“小叔,还是你懂我。”
老师见谢瑾已经不需要她再教些什么,默默离开,将烘焙室留给两人。
“以前听我奶奶说,我出生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妈羊水突然破了,坐车去医院结果路上堵车,我直接在车里降生了。”
余赦认真聆听,而谢瑾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停过。
谢瑾说起那些他过去打听到的事情时,语气十分轻松,“虽然我妈对我的出生并没有报以多大期待,但不管怎么说该有的仪式感她还是准备了的,只是很可惜,孕育谢瑾和他出生的过程都不尽如人意。”
谢瑾花了很多年接受自己身上的意外属性,从最开始抵触内耗到后来的从容自洽,他的生长痛因余赦的出现而结束。
余赦是谢瑾意外人生中的一道明亮色彩,尽管这个男人寡言少语,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他的包容让谢瑾有了一点儿触底的感觉。
谢瑾终于不再是漂浮在空中的风筝,有人愿意牵住那根引线带他往前。
但很可惜,余赦只愿意陪谢瑾走一小段路。
男人认为自己只是谢瑾人生中的过客而已,却未发觉他无意间握住的那根线已经在他手腕缠了个死结。
谢瑾全神贯注,给蛋糕做最后一点细节收尾,对待自己的作品他总是很认真。
“谢璇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爸妈对她期望很大,家里的商业资源不可避免会向她倾斜,我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为了不让她多想,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请老师来家里教我绘画。”
收完最后一笔,一个颜色繁杂却能让人感觉到无比和谐的蛋糕就此诞生。
谢瑾笑眯眯地看向余赦,“如果我说我其实不喜欢画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
尽管谢瑾对绘画没有任何兴趣,但老师教的他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对他来说画画和打游戏都是一样的玩儿,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做,每天的速写和色彩训练都已经变成了习惯。
久而久之,谢瑾的技法反倒更上一层楼了。
谢瑾知道他的问题很自大,但他就是想知道余赦的答案。
谁知余赦并不觉得谢瑾的话有什么问题,他低头一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很正常,我小时候也不爱看那些药理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