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不多,但每道都做得用心。


    周振国坐在主位,招呼大家动筷。


    席间不谈正事,只聊家常。


    老爷子问林夏的工作,问周明远最近拿地的进展,问沈心玥的父母身体可好。


    李湛话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听。


    周雅坐在林夏旁边,时不时给女儿夹菜。


    林夏起初有些别扭,但吃到第三块红烧肉时,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妈,我自己会夹。”


    周雅笑了笑,没再夹,


    但眼神一直落在女儿身上,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没见的份都补回来。


    饭后,林夏陪周雅去厨房收拾。


    母女俩单独待着,反而没了刚才的疏离。


    周雅洗碗,林夏在旁边擦碗,谁也不说话,气氛却柔和了不少。


    “他对你好吗?”


    周雅忽然问。


    林夏手顿了顿,低头继续擦碗:


    “很好。”


    周雅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


    林夏抬起头,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心里有些发酸。


    “妈……”


    “没事。”


    周雅打断她,扯出一个笑,“妈就是……有点不放心。”


    林夏放下碗,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的腰。


    周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客厅里,


    周明远接了个电话,起身去院子里讲。


    沈心玥一个人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上,心却飘向厨房那边。


    她听见林夏和周雅低低的交谈声,


    听见周明远在院子里打电话的声音,听见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


    李湛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她忍不住抬眼。


    恰好,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只有一瞬。


    李湛的目光平静地从她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异样,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沈心玥的心跳却慢了一拍。


    她攥紧手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这样。不


    能。


    可那一眼,


    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下午两点,


    林夏挽着周雅的胳膊从厨房出来,母女俩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周振国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李湛:


    “阿湛,跟我来一下。”


    李湛站起身,跟着老爷子走进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


    窗外的桂花树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屋里光线柔和。


    周振国在书桌后坐下,示意李湛坐对面。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推给李湛一杯。


    “尝尝,


    武夷山的岩茶,老战友送的。”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周振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湛脸上,


    那眼神平和,却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锐利,


    “说吧,什么事。”


    李湛没有绕弯子:


    “刘天宏。”


    周振国的眉毛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他必须消失。”


    李湛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他在东莞,我不放心。”


    周振国沉默了几秒:


    “消失?


    什么意思?”


    李湛看着他,目光坦荡:


    “意外。


    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的那种。”


    周振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李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警告,


    “他是副市长。


    不是街边的小混混。”


    “我知道。”


    李湛的语气没有波动,“所以我才来见您。”


    周振国没有说话。


    李湛继续:


    “计划已经做好了。


    很干净,查不出问题。


    但再干净的计划,也需要有人配合。


    刘天宏死了之后,调查那一关,需要有人把住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