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尾继续:


    “这个‘慢’,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想知道,是谁。”


    颂奇干笑了两声,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松尾先生,


    这个……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太好办啊……”


    松尾没有接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颂奇面前。


    照片上,是颂奇的独生子,正


    在伦敦某所大学门口,跟几个同学说笑。


    颂奇的脸色彻底白了。


    松尾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颂奇副局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您和山口组的合作,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但合作是双向的。您知道的那些事,我希望您能分享出来。


    至于您的儿子……很优秀。


    伦敦的治安,最近不太好。”


    颂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是……是军方的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巴顿上校那边。


    他们提前打了招呼,让我们晚点出动。”


    松尾的眼神微微一动。


    巴顿上校。


    军方改革派,跟巴颂那条线一直是死对头。


    “具体是谁跟你联系的?”


    “一个中间人。


    巴顿的亲信。”


    颂奇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种事,不会直接找我,都是转几道手的。


    我只知道是巴顿那条线的意思,具体是谁办的,我真不清楚。”


    松尾点点头。


    “巴顿上校。还有呢?”


    颂奇咬了咬牙:


    “还有……还有一件事,可能对您有用。”


    “说。”


    “那天晚上,除了山口组和林家的人,现场还有第三拨人。”


    松尾的目光凝住了。


    “第三拨?”


    “是。”


    颂奇压低声音,


    “事后我看了几份现场报告,有几个死者的身份一直没对上。


    不是黑衫军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人。


    身上没有证件,查不到来历。


    法医说,那些人……是华人。”


    “华人?”


    “对。


    泰国这边的华人,或者……从外面来的华人。


    不是本地帮派的套路。”


    颂奇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有几个目击者的口供里提到,


    当晚除了黑衫军,还有一些人穿的衣服跟他们很像,但……感觉不一样。


    动作更快,更利落。


    打完就走,不留痕迹。”


    松尾沉默了几秒。


    华人。


    动作利落。


    打完就走。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颂奇副局长,今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


    颂奇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


    我什么都没说过!”


    松尾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


    您的儿子,最近确实要注意安全。


    伦敦那边,不太平。”


    他没有回头,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留下颂奇一个人坐在那里,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


    松尾走出会所,坐进等候的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曼谷午后的车流。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颂奇最后那段话。


    华人。


    动作利落。


    打完就走。


    不是黑衫军的人。


    也不是山口组的人。


    那会是谁?


    曼谷的地下世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拨人?


    他想起刚来曼谷时看过的那些简报——


    林家与山口组火并之前,曾悬赏过一个叫李湛的中国大陆人。


    后来据说那人回了东莞,再没出现。


    那个李湛的手下,据说有几个当过兵的。


    当过兵的人……


    动作确实会更利落。


    但仅仅是这样一点线索,还不够。


    松尾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小野。”


    副驾驶座上的小野贤二回过头,


    “先生?”


    “让情报组查一下,最近曼谷有没有出现过华人组成的陌生面孔。


    不要打草惊蛇,只要记录——


    哪里有人见过,什么时候,大概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