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李湛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局,甚至反戈一击,让他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儿子死了,几个镇的地盘丢了,官场上被迫壮士断腕才稳住阵脚,


    如今连暗中扶持的代理人,也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拍死。


    这个李湛,仿佛是他命里的克星。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管家老金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手里托着一个放着热毛巾的银盘。


    他放下盘子,垂手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仿佛没有看到主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阴郁。


    “老爷,喝口参茶,定定神。”


    老金的声音平稳如常。


    刘天宏没有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老金,我们跟太子辉那边……


    没留下什么不该留的痕迹吧?”


    这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太子辉那种人,会不会为了保命或者报复,胡乱攀咬?


    那些“心照不宣”的暗示,会不会被李湛抓住,大做文章?


    虽然自信做得隐秘,但李湛的手段…不得不防。


    老金微微躬身,语气肯定,


    “老爷放心。


    所有联系,均通过可靠且与刘家明面毫无瓜葛的中间人进行。


    资金往来,走的是境外多层转手的干净通道,


    且数额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咨询费’范畴。


    承诺的‘便利’,也只是在职权范围内,对某些区域的‘常规治安巡查’做出微调,


    且是以‘配合整体治安防控’的名义下达的,程序上完全合规。


    太子辉手中,不可能有能直接指向您的实质性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即使他胡乱攀咬,也只是一面之词,缺乏证据链支持。


    以您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


    以及周家那边刚刚达成的微妙平衡,对方很难凭此发难。”


    听到老金条理清晰的分析,刘天宏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


    老金办事,他是放心的。


    但一想到李湛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他还是无法完全安心。


    “这个李湛…太能折腾了。”


    刘天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忌惮,


    “一不小心,没把他折腾倒,反而可能被他拖进泥潭里。”


    他这次,其实就差点被“拖进去”。


    如果不是做事足够谨慎,预留了足够的缓冲和切割空间,


    太子辉的覆灭,很可能就会溅他一身泥。


    老金适时地递上热毛巾。


    刘天宏接过,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意暂时驱散了些许烦躁。


    许久,他拿下毛巾,


    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起来,只是深处那抹挫败感,一时半会难以消散。


    “还是要忍。”


    他像是在对老金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湛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周家在他后面站着…硬碰硬,


    我们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给周家递刀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天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我刘天宏在东莞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杀子之仇,夺地之恨,如今又添上这折戟之辱……”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扭曲。


    “老金,最近多留意一下省里和周边城市的动向。


    潮汕帮那边,也可以再多接触接触,不一定要合作,但多条路,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