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午后。


    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稳健行驶,


    窗外的景色与东莞的平坦喧嚣已是两个世界。


    墨绿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屏风。


    山间缭绕着乳白色的薄雾,


    让远近的峰峦显得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水墨画般的静谧与清冷。


    空气是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腐烂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吸入肺中,凉意直透心底。


    “还是家里冷。”


    李湛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


    桂林的冬天是那种浸入骨髓的湿冷,带着山泉般的凛冽,更纯粹,也更提神。


    车子驶下主路,转入通往村子的水泥小道。


    路不宽,但看得出是新修的,保养得很好。


    路两旁是漫山遍野的毛竹林,冬日的寒风掠过,竹海起伏,发出沙沙的涛声。


    一些光秃秃的枝桠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残破的鸟巢。


    越靠近村子,变化越是明显。


    几处崭新的楼房正在拔地而起,


    搅拌机的轰鸣和工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却也给这冬日带来了鲜活的生气。


    一些村民站在路边或自家门口,


    看到这辆气派的黑色商务车,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停下手中的活计,微笑着点头致意。


    “师兄,你看!你家新房落成了!”


    大牛放缓车速,语气里带着兴奋。


    李湛循声望去。


    就在村子靠近后山的一块高地上,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已然成型。


    白墙灰瓦,线条简洁大气,比周围其他在建或已有的房子规模都要大上不少。


    宽阔的院子已经平整好,矮墙环绕,


    气派的金属大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干净的水泥坪和预留出的车库位置。


    楼房窗户明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光,


    已然是一副可以随时迎接主人归家的完备模样。


    新房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阿珍穿着宽松的杏色孕妇毛衣和长款羽绒服,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经十分明显。


    她身边站着小雪和提前几天过来的小文。


    小雪依旧是利落的短发,穿着深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神情间带着惯有的清冷,


    但看向驶来的车辆时,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期待。


    一旁还站着伤势已经痊愈、站得笔直的阿旺,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车子稳稳停下。


    李湛第一个推门下车,山里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花姐、小夜、莉莉和菲菲也相继下车,


    她们的出现,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村民们都悄悄投来好奇而惊艳的注视。


    “阿湛!”


    阿珍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思念和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湛大步走到阿珍面前,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阿珍摇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喜悦,也是长久等待后的释然。


    这时,小雪才走上前一步,静静地看着李湛,


    轻声说,“湛哥。”


    她清冷的声线里,含着只有李湛能读懂的情意。


    几乎同时,站在阿珍另一侧的小文也往前挪了半步。


    她穿着浅色的棉服,围着毛茸茸的围巾,鼻尖冻得有点红,


    比起在东莞时的装扮,更多了几分学生的清纯和居家的温柔。